天上,盛會現場,白蒙踅摸,四處張望,道:“銘哥呢?”
裴書硯搖動水晶杯中的琥珀色酒漿,道:“庸俗去了。”
白蒙立即反駁道:“你這是無稽之談。”
程晟淺抿美酒,道:“我剛才看到秦銘和你姐,彼此凝眸相視,而后一起消失在夜色里,希望能長久,莫要遭天妒,情深不壽。”
白蒙覺得,和他們兩個走在一起,自己都要跟著不正常了,一個心如止水,像是沒有了世俗的欲望,另一個則相反。
偏偏這兩人還覺得,自身很正常。
就如現在,裴書硯還在開導程晟,道:“在這浩瀚無垠的夜霧世界,玉京統御之地不過是滄海一粟,而你不過是一粟上的微塵,那些悲歡離合又算得了什么?當大灑脫,大空明,徹底放下。你我來人間走這一遭,沒有什么不可釋懷,過往榮辱不過是塵上之塵,何足道哉。”
白蒙開口:“裴公,佩服,總覺得你大徹大悟了。”
程晟嘆道:“自古真情,如那指尖沙,隙中光,握不住,留不得。”
“唯有無情拔刀自然神!”白蒙覺得,再順著他們兩人的話說下去,自己的精神也要出問題。
……
九霄之上,夜色下,秦銘近前五色流光一閃,熟悉的聲音傳來:“誰打擾我休眠,強行喚醒我?”
特殊的武器碎片來了,像是帶著“起床氣”,很是不耐煩。
秦銘歪著脖子看它,居然是這“渣兵”,老熟人了,上次這件瑰寶碎片就被他得到,結果它渣言渣語,說秦銘層次不夠高,主要是為它提供情緒價值,喚醒曾經的它。
故而,現在一人一兵再次相遇,皆相顧無言,相看兩相厭。
“又見面了。”秦銘讓自己心平氣和,畢竟,還指望著它出力呢。
“嗯。”五色瑰寶碎片矜持地回應。
然后,它就懵了,直接被秦銘塞進一個黑咕隆咚的地界,什么都看不到了,像是被關進天仙牢籠中。
它嘗試破開,結果難以撼動分毫。
它當場便驚呆了,著實有些心靈發麻,這就是當日在瘋人淵中總感覺秦銘身邊有人,卻始終探查不到的那個怪物嗎?
秦銘覺得,老布也就這點作用了,保持神秘,關押至寶,不著痕跡地進行敲打。
既然自己手中有了特殊武器,便無需借助玉鏡之威,秦銘開始重新考慮,看向對面,道:“要不……你回去吧。”
唐羽裳頓時不滿,這是拿她和玉鏡當備選,而后過河拆橋嗎?
秦銘道:“前路遍布艱難險阻,我實在不忍心你陪我赴湯蹈火。故此,我決定只身入危局,自己來扛。”
唐羽裳只想留給他眼白,道:“你不是說要去做一筆大生意嗎?早先曾極力邀請我,現在反倒為我考慮了。”
聽著秦銘的渣言渣語,她覺得自己被利用了。
故此,唐羽裳斜睨他,高低要去。
秦銘解釋道:“我是怕出意外,萬一讓你受傷,我擔心神仙姐姐回頭會和我清算。”
唐羽裳瞪他,道:“你閉嘴,那是我祖奶奶!”
秦銘妥協,道:“那行吧,一起上路。”
他們無聲無息,沒入夜霧海,自九霄之上向著地面落去。
縱然有宗師級實力,元嬰期道行,在如今這個大時代,也不能肉身飛天,但他們可以短暫御風而行。
地面有很多巍峨的大山,高聳入云,那些山峰像是一座座孤島,浮出夜霧海,兩人踏島而行,不斷借力,宛若在飛天。
秦銘訝異,道:“咦,沒有想到,這里距離黑白山不是很遠了,我離開有段日子了,想回去看一看。”
他并未耽擱過久,只是在赤霞城和雙樹村稍微駐足,了解到了近況,總體并無異常事件發生。
只是最近數日,曾有不少人在赤霞城附近窺探,想了解秦銘是否從飛地中活著回來。
并非所有人都是出于關心,比如崔家、凈世齋、血仙等,都巴不得他永遠留在外域,就此消失。
秦銘沒多說什么,只取出幾份大藥,交給了自告奮勇的語雀、雷霆王鳥。
“吃了會生崽?”紅松鼠震驚,剛才看著紅彤彤發光的果子,它都要流口水了,現在它則是敬畏地倒退。
語雀拍著胸脯,道:“山主,你請放心,我們做事,保證潤物細無聲,最終了無痕跡,很自然地送到相關勢力的地界中,保證被他們的嫡系得到。”
秦銘取出的大藥都有問題,但看起來卻品質超絕,有意相送的情況下,最后大概率會落在一族的希望手中。
語雀保證,它會在相應的地界安排好神藥被發現,被搶的景象,道:“既然窺探的大組織中有崔家、凈世齋等,必然要讓崔家的雙龍崔沖霄、崔沖和中招,成為‘男圣母’,更要讓凈世齋、血仙的核心高層老來得子!”
遠處,唐羽裳在夜色里風中凌亂,她聽到了什么?
秦銘手中到底有什么魔藥?唐羽裳對他戒備起來,同行的話,連水都不能喝他提供的。
這僅是個小插曲,秦銘和等在遠處的唐羽裳匯合,迅速遠去。
錦瑞城,郊外,古迷霧門深邃無比,籠罩著濃郁的霧靄。
秦銘重臨舊地,想去異世界做筆大生意。
這是夜州最先開啟的兩座古迷霧門之一,最終他選擇此地,主要是因為熟悉,曾在那片地界大有斬獲。
他知道,那片山河蘊靈秀,相當的富足。
至于另一座古迷霧門,直接連著一處禁區,那里曾經有精氣神三寶藥田,等級高得嚇人,惹得地仙都去血拼。
可惜,那里是一片絞肉場,最后地面都被血泥鋪滿了。
秦銘想做大生意,自然要選擇人最多的地方,第一處連著禁區的古門戶,直接就被劃掉了。
至于夜州祖師打開的通向遠方的各座門戶,距離都較近,大多都在玉京統御范圍內,或是周邊區域。
秦銘懷疑,兩座古迷霧門,連著其他至高體系所在的地界,這樣的話,最適合做不用擔責的生意。
唐羽裳有些警惕,道:“要離開玉京所在疆域?”
秦銘再次真心實意地勸她止步,道:“是,非常遙遠,獨在異鄉為異客,我們會缺少后援,若是遇到強敵,處境可能會極其危險。”
唐羽裳黛眉微挑,揚起雪白的下巴,道:“如今,我玉鏡加身,何懼之有?”
其實,她覺得,自己已經能夠輕松拿捏秦銘,五色瑰寶碎片再神異,也無法和她家的祖器相提并論。
玉鏡,玉京,發音相近,來頭自然大得驚人。
不過,她以往每次驕傲地揚起下巴放狠話時,都會吃癟,故此今天她低調了些,沒準備挑事。
秦銘見她執意前往,不再阻止,問道:“你身上的不死血禍印記還在嗎?”
“你擔心有影響?”唐羽裳蹙眉,這種印記和精神本源糾纏,她雖然斬掉了一些,但還有殘存,需要時間化解。
秦銘點頭,道:“細節決定成敗,我們要前往的異域,有可能在夜霧世界較深處,那里連夢蟲都存在!”
他已經得知,夜霧世界深處,曾有至高陣營投喂血食給巨物,想做長生實驗,這相當的恐怖。
他曾殺死圣旅者,這個體系背后的至高道場,也在偷摸參與做實驗,而且知道不死血禍中的金色印記。
秦銘開口:“我幫你化解。”
他練成了圣賢一脈的吞噬特質,首先就將自己的不死血禍印記瓦解了。
兩人來到無人之地,靜坐密林中。
片刻后,重拾驕傲心態的唐羽裳,再次低調了不少,其瑩白體表上的淡金印記被秦銘那只手生生剝離。
糾纏在她精神場的印記迅速破碎,被薅走了。
直到她的肌體發燙,不死血禍印記徹底磨滅,她才回過神來,道:“可以了。”
秦銘收手,滾燙的右手,宛若有黑洞漩渦在糾纏,淡金色碎片在那里被撕裂,化作齏粉,隨風而散。
他自語:“好霸道的手段。”
唐羽裳道:“自戀要有個度!”
秦銘道:“你不懂它真正的來歷,最近我才練出名堂,而它原本屬于某個莫測的老怪物研究了一輩子的無上絕學。”
當重新站在古迷霧門前,秦銘讓唐羽裳披上特殊的液態甲胄。
這還沒跨界,就先防御上了,頓時引得唐羽裳神色凝重,問道:“這么危險嗎?”
秦銘點頭,道:“防一手。”
他猶記得,被老蟲追蹤的可怕經歷,還有那白虎女宗師,其境界絕對有大問題,保守估計可能是位大宗師。
雙蟲神秘莫測,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
他或血拼,或虛與委蛇,險而又險地逃回來,至今想來都有些后怕。
秦銘探出一縷精神,先行跨界,發現一切正常。
“走!”
最終,兩人離開玉京地界,前往夜霧世界較深處。
他們趕路速度極快,如兩道浮光,消失在這片大地盡頭,很久后換上土著的衣物后,這才松了一口氣。
在此過程中,秦銘曾將自己調整到最強狀態,進入心靈通明時刻,并沒有不好的感覺,總算放心。
他眺望著這片大地,很多鮮活的面孔浮現心底,比如,他化身為猿鼎銘時遇到的三花、貍花等人。
還有神糧黑色小麥成熟后,他去探險時,遇到的那只由第七境退化的老羊,他們兩人是僅有的活著從地下脫困的生靈。
當然,讓他印象最為深刻的還是開元盛會,他在那里收獲巨大。
“既然進來時沒出問題,那就沒事了。”
秦銘雙目有神,充滿期待,道:“運氣若是足夠好的話,別說宗師資糧,就是直通第六境的資源,都有可能收集齊全。”
唐羽裳根本不信,美眸斜睨,道:“你就吹吧!”
秦銘擺手,當先向前走去,道:“別不信,跟著哥混,一天吃九頓。”
又周末了,不休息,不過今天篇幅略短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