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不太方便回答。”
李唯一是真不知道該怎么講。
但勤老卻是瞬懂，點頭：“別為難了，是老頭兒我冒失了，大宮主肯定下了封口令。但下次，你至少得提醒我們一二，萬一一不小心得罪了大宮主，豈不完蛋？”
隱君深以為然的點頭：“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別看現在雪劍唐庭、左丘門庭、雷霄宗風光無限，一旦大宮主破境天子，全部都要俯首稱臣。”
勤老道：“沒有出大事就好，現在東海太亂，你們必須慎之又慎。唯一，我們單獨聊聊？”
李唯一想到了界袋中那具戰尸：“正有此意。”
二人施展身法，來到海邊。
暮色沉沉，浪拍礁石。
李唯一取出界袋中的戰尸，將亡者幽境中的遭遇告知。
勤老立即檢查地上尸體：“被煉成了鐵尸，是活著的時候就開始煉，的確是太陰教的手法。可惜啊，被煉得面目全非，體內也全是尸血，氣息全變，無法判斷是誰。你怎么知道，他是哨靈軍的人？”
“他將哨笛吞進了腹中，不知何故。”李唯一將哨笛取出。
勤老立即接過哨笛：“太好了！每一位哨靈的哨笛，都是特制，帶回洞墟營就能查出身份。他肯定知道，太陰教拔下他的皮，是為了潛入洞墟營。所以，以這種方式，保留下線索。好小子，你這是立大功了！”
李唯一見勤老并不是太緊張和擔憂的樣子，忍不住道：“現在洞墟營豈不很危險？”
李唯一沒辦法告知“滴血醒尸”的秘術，但戰尸在醒尸狀態，可是說過，太陰教欲要顛覆洞墟營。
勤老道：“亡者幽境培養出太陰教，本身就是為了對付哨靈軍，雙方不知交鋒過多少回，相互都有了解。這也是不能泄露哨靈軍身份的原因，一旦泄露，就會遭到太陰教的刺殺。”
“洞墟營要是有那么容易潛入，早就被亡者幽境滅掉。”
“東海這一次，大批哨靈隕落，暴露風險不小，舊的營地已經被我們舍棄，建做誘餌，新兵都在新的營地。”
李唯一道：“哨靈的身份和行蹤皆隱秘，為什么會出現，大批哨靈隕落的情況？”
勤老眼神幽沉：“此事你不用管，哨尊親自在查，很快就會水落石出。你不會被嚇到了吧？魁首已經和哨尊談過了你的事，你隨時可以入營。”
“師尊在洞墟營？”李唯一道。
勤老道：“當時我在旁邊聽，好像魁首和哨尊是昔日的哨靈隊友，交情頗深。”
當下凌霄生境是肯定不能待，哨靈軍的確是一個不錯的去處。況且，玉兒身上的詛怪，還得借助燃魂天火。
……
“堯音，我會去渡厄觀找你，左丘紅婷若欺負你，報我的名字。”
“我怕報你的名字，被打得更狠。真傳之爭，我不會怕的。”
李唯一與隱君、堯音、隱二十四告別，聲稱要和勤老一起，前去與魁首匯合，進入亡者幽境歷練。
“老黎，派遣一位隱人長老，留守月龍島。”
臨走時，李唯一提了這么一個要求。只因，勤老告訴他，月龍島哨所的空間傳送陣，是距離凌霄生境最近的一座。
半個時辰后，李唯一隨勤老來到月龍島北崖，哨靈軍的哨所。
哨所很簡陋，青色條石搭建而成，平時只有一位下等哨靈帶著數位哨兵駐守。
“怎么，后悔了？舍不得溫香暖玉？害怕亡者幽境的陰冷凄苦？”勤老見跟在身后的李唯一，情緒頗為低迷，如此調侃。
李唯一在思考該怎么安排玉兒。
她還只是一個小丫頭，一直將她關在血泥空間，肯定不行。
李唯一跟著勤老走進哨所后方的白霧：“她們兩個算什么溫香暖玉？一個瘦巴巴的，一個兇巴巴的。每一座哨所，都有空間傳送陣嗎？”
穿過白霧，在一塊平地上，一座直徑四丈的空間傳送陣，出現在李唯一眼前。
地面的陣紋溝槽中，流淌古仙巨獸的血液。
“你想什么呢？空間傳送陣只有部分帝念師才能布置，每一座都珍貴無比，毀一座少一座。每傳送一次，都要消耗不少血晶和古仙巨獸血液，貴得很。”
勤老在地面陣臺的凹槽中，安放血晶：“除了任務之外，每次使用空間傳送陣，得自己準備血晶。你看老夫這一來一回，一千萬涌泉幣都打不住，能置辦多少座宅院了？”
“洞墟營的空間傳送陣體系，是當年請霧天子打造。最初的時候，據說建了一百座。”
“現在最多只能啟用十座，有的毀掉，有的得隱藏，免得暴露后，被逝靈和太陰教摧毀。”
禪海觀霧的空間造詣和念力造詣肯定不俗，不然哪能一次性煉制三百套州牧官袍，且有空間遁移的能力？
“好了，進來吧！”
勤老布置妥當，眉心釋放出靈光，催動腳下的陣臺：“你界袋里面，沒有帶活人吧？進洞墟營會檢查的。”
“七只奇蟲算不算？”
李唯一早就料到進出洞墟營，可能和進出稻教總壇一樣嚴格，已經將重要物品，轉移到血泥空間。
“把它們放到蟲袋外面，免得蟲袋爆裂，那可就虧大了！空間傳送，出現過界袋爆碎的先例。”勤老如此提醒。
“嘩！”
陣臺散發出明亮的光華，繼而出現強勁的空間波動。
失重感傳來。
李唯一閉上雙眼，細細感知。
這一次，空間傳送的時間，遠比稻教總壇那次要久。
約十個呼吸的時間過去，傳送陣邊緣的光華逐漸消退。
李唯一睜開雙眼，看見勤老已經先一步走出傳送陣，拖長聲音喊了一聲“阿禾”，便與坐在陣臺不遠處的一位四十來歲的婦人寒暄，一副熱情熟絡的模樣。
但對方，并不是很待見他，公事公辦的模樣，冷冰冰道：“先檢查界袋，再照懸空鏡，留下一滴血液，才能走出傳送殿。這一次，又帶的是什么人？整個洞墟營，就你違規最多。”
那婦人名叫虞禾，穿青色袍服，不著飾品，手持朱筆，端坐在桌案后方登記造冊。
她一雙幽冷的眼睛，似有洞穿人靈魂的可怕力量，注視在李唯一身上。
李唯一嚴重懷疑，她修煉了類似天通眼一樣的秘術，渾身難受，仿佛被她看了個通透。
勤老挺直脊梁骨，下巴仰到天上：“老夫這次可沒有違規，此子乃是哨尊點名要的人。”
虞禾翻了他一記白眼，顯然不信：“這一屆哨兵招募，時間已過，誰來都不好使。新兵試練都已經結束，趕緊把人送回去。”
勤老好不容易逮住露臉的機會，哪肯放過，指著李唯一：“就那些新兵？你信不信哨兵試練成績前十加起來，都不如他一個？知道稻宮真傳是被誰擊敗的嗎？嘿嘿！”
虞禾負責洞墟營的情報整理，心中想到一個人，目光再次落到李唯一身上，眼神慎重許多：“玉瑤子收的那個弟子？”
“嘩！”
傳送陣的陣法光華，再次亮起。
隨即，陣臺上數十道身影顯現出來，個個身穿玄甲，男女皆有，純仙體占了近一半，都極其年輕，精氣神滂湃。
哪怕收斂氣息，李唯一都在他們身上，感受到強大氣場。
他們一個個安靜嚴肅，走出陣臺，行向傳送殿外。
“嘩！嘩……”
半空中的懸天鏡，鏡光一道又一道的落下。
李唯一看見了唐瞻和宋玉樓的身影，二人都向他投去眼神，輕輕點頭，不敢言語，快步離開。
唐瞻分明已經破境長生。
李唯一道：“他們都是長生境？”
勤老點頭：“他們是第一境的下等哨靈，來自洞墟鬼城周邊的二十座生境。你看到的，只是這一屆的部分下等哨靈，剛從亡者幽境試練回來。”
李唯一暗暗咋舌，剛才走過去的，可是有三十八人。
三十八位長生境武修？
在哨靈軍，道種境武修一般都是“哨兵”，長生境武修才能成為“哨靈”。
又分：
下等哨兵、中等哨兵、上等哨兵。
下等哨靈、中等哨靈、上等哨靈。
道種境第七重天之下，都是新入伍的下等哨兵。
想要成為上等哨兵，得是道種境中最頂尖的高手才行。比如，新兵試練前十，可以直接成為上等哨兵。
別的中等哨兵，想成為上等哨兵，得建立足夠的功勛，繼而參加上等哨兵考核，難度極大。
得知勤老帶來的是“李唯一”，虞禾檢查結束后，直接放行，顯然上面早有交代。
李唯一將七只鳳翅蛾皇重新收進蟲袋。
跟在勤老身后，走出傳送殿。
外面陽光明媚，照得人暖洋洋的。翠色靈山一座座，云霞成橋，法氣濃厚，不像是在亡者幽境之中。
李唯一抬頭看去，一面巨大的圓形鏡子，懸浮在半空，落下一道光束。
經過懸天鏡的照耀后，勤老以法氣包裹李唯一，向一座靈山頂部飛去：“哨尊不在，先跟我去見副哨尊，再領取別的物品和辦理入營。”
李唯一回頭向下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傳送殿，及山間溝壑、練武場、殿塔建筑：“這跟我想的不一樣，我以為洞墟營建在亡者幽境里面。現在看來，更像一座仙山福地。”
“建在亡者幽境里面，大家怎么修煉？”
勤老又道：“這座新的營地，本身就建在赤明界境邊緣一座億宗舊址上，緊鄰亡者幽境。不然你以為為什么環境這么雅致？我早就提議搬過來，赤明界境可是人口數十億的中大等級的生境，繁華熱鬧得很，這生意，哎呀！”
“赤明界境，這是能說的嗎？”李唯一問道。
勤老道：“跟你，我有什么不能說的？但你千萬別亂說，洞墟營的具體位置，只有老牌哨靈才知曉。”
李唯一終于感受到“就你違規最多”這句話的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