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魔城仙林外一戰,只是讓第九代長生人都知道,李唯一已經破境,正式踏入頂尖高手之列。當然,眾人以為的,是長生境第四境。
而大鬧孟青園,經一天兩夜的發酵,消息已傳遍逍遙京,再無人質疑李唯一的實力。
……
玉柳山莊內,密集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得知李唯一到來,極短的時間內,便有數十位長生境武修或圣靈念師,前來迎接。
之前他們雖然也對這位儲天子道法傳人充滿好奇,知曉其實力強勁,但現在,態度更進一步,完全是一種狂熱、欽佩、敬仰。
“生擒達到第四境修為的夜家最強者和云墟生境的第一人”,“一掌重創孟取義”,“迎戰整個宗圣學海長生人而脫身”,這三件事,有任何人能做成其中一件,都足可名揚天下。
“拜見南龍?!?/p>
“李大哥,我們等你多日了!”
“在歲月古族祖山錯過,沒能早日瞻仰到南龍的風采,薛某遺憾至極?!?/p>
“一大人來到逍遙京,便接連重創那些意圖加入魔國陣營的宵小,著實解氣。”
“四御宗大師姐蘇玉顏,我們在歲月古族祖山見過。給我們講一講與孟取義的一戰吧,這一戰,最有傳奇色彩了!那可是穿著宗圣衣冠的學海第一強者,修煉出天地自在境的人物?!?/p>
……
李唯一被眾星捧月般簇擁,每一道眼神都灼熱異常。但眾人仍能保持克制和矜持,間隔數步而立,維持著長生境武修應有的風度。
越是長生境武修,越是知曉李唯一未來的成就,是何等的不可限量。
彼岸境,是他們的畢生追求。
但,對眼前這位而言,或許只是未來成就的下限。
有長生境武修,以“一大人”敬稱,乃是其深刻知曉,李唯一現在的戰力,已經不輸那些活了數百年的第五境大長生。就地位而言,尋常的年輕超然,也不見得能壓他多少。
哪怕是蘇玉顏這位億宗真傳,現在也只敢在李唯一面前,以宗門大師姐自稱,欲與之結交。以前,她可不會將姿態放低到這個地步。
南宮與十數位身穿相同陣法袍服的修者,聞訊趕過來,停在十丈外的屋檐下。
“諸位盟友,我得和圣女商議一些重要的事,先告辭了!”
李唯一看見了南宮,從眾人中穿行過去,順勢脫身。
南宮隨即下令,讓他們繼續去訓練合擊戰法、煉制符箓陣法等事宜。隨后,與李唯一一起,前去拜見雨林生境之主柳田晨。
她以白色面具遮蓋傾世面容,身上光明霞霧繚繞,肌膚如暖玉生煙,溫柔的語調中不乏怨氣:“看到了吧,大家都在等你,為什么現在才來???據說十多天前,你就已經到了逍遙京?我派人聯系過嫦玉劍,他說你早就離開嫦家。就連副哨尊都擔心你出事,卻又怎么都找不到你。”
李唯一道:“這次是我不對,該早些與你們聯系的。我看看圣堂生境人才濟濟,就第九代長生人的氣象,與宗圣學海都能扳一扳手腕?!?/p>
僅僅只是剛才現身的數十人,修為便至少都是第二境。
第三境占了半數以上。
而凌霄宮和雨林生境,能沖擊《長生地榜》的,皆不足十人。
“你現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圣堂生境八十州,借助冥域的時間力量,六十年時間培養了六百年的人才,當然不可能有八百州的實力。但,與大型生境扳手腕,還是可以做到的。不然,族長怎么敢將生泉拿出來爭注?”
南宮之所以直白的講出這番話,是想留下李唯一,告訴他圣堂生境足夠強大,別在外面孤軍奮戰。
隨即她又道:“距離放榜,沒有幾天了,這次來了,就不走了吧?我們一起商議一下戰法?!?/p>
“戰法的確很重要……誒,歲月古族有真傳級的隱藏強者嗎?”李唯一忽而問道。
南宮不確定的道:“應該有吧!因為到目前為止,副哨尊、七長老并沒有明言,要將生泉玉冊交給我。戰法的制定中,我的任務是戰,而非逃,或者藏。”
李唯一認同她的判斷。
若歲月古“族”真的將生泉玉冊交給她,肯定會盡可能的隱藏她,掩護她。
……
凌霄宮的超然和歲月古族的超然坐鎮逍遙京,都可能遭到魔國的針對。
長生爭渡的背后,超然之間亦有博弈。
柳田晨是最好的人選,因為他有洞墟營副哨尊的另一身份。
此刻柳田晨的桌案上,擺放兩份情報信箋。
一份,是李唯一和莫斷風遇刺的詳細經過。
另一份,是圣堂生境傳過來。
柳田晨身穿玄甲,臉形方正,五十歲上下的模樣,臉色沉冷至極,眼中滿是寒意,看向站在三步外的李唯一和南宮:“大宮主受了重傷!”
李唯一神情猛然一變:“怎么會這樣?”
柳田晨道:“大宮主和魔君達成協議后,消息傳到亡者幽境。逝靈自然是要先下手為強,銀澤尸海的渾無尸帝,親自出手,一夜之間圣堂生境十州之地被黑暗籠罩,上億百姓,化為尸煞,所過之處,皆是人間煉獄?!?/p>
“圣堂生境第二強者,圣主南宮北堂戰死。另外隕落的超然,還有五尊。”
“渾無尸帝從邊境,一路殺到歲月古族祖山下,最終,被大宮主以古族的陣法加上兩件至上法器擋住。哨帥和圣天子隨即先后趕到,才將渾無尸帝驚退?!?/p>
這一噩耗,讓南宮臉色唰的一下,變得蒼白無比。
只是聽柳田晨講述,都能感受到戰斗的慘烈,及生境大地的滿目瘡痍。
此時此刻,多少人流離失所,多少人痛失至親,多少人在危險中掙扎。
李唯一道:“渾無尸帝怎么會來到洞墟鬼城的地盤上?”
“或許是為了歲月,亦或者是為了傳說中的九品帝藥?!?/p>
“最近兩年,一則消息流傳了出來,說歲月女皇生前祖田中栽種有一株七品帝藥。算一算時間,兩萬年過去,若生泉在,七品帝藥必然還在,且很可能生長到了九品的地步,足可幫助武道天子破境?!绷锍康馈?/p>
李唯一道:“這種事,外人怎么可能知曉?我看,是有人故意放出這則消息,想要離間大宮主和歲月古族。因為,以大宮主的修為,若吞服九品帝藥,彈指就能破境武道天子。而歲月古族有這樣的至寶,是絕對不可能拿出來給外人?!?/p>
柳田晨輕輕搖頭,那個層次的交鋒,即便是他也只能猜測,如霧里看花,無法知曉更多的信息。
南宮眼眶中,滿是淚水。
對柳田晨和李唯一而言,“十州陷落,超然殞命”只是一則冰冷的消息。對她而言,那是家園和族人。
她哽咽道:“各大生境的援軍……過去了嗎?”
柳田晨冷聲道:“魔國仍然關閉陣法長城,不放任何援軍過去。哨帥和圣天子能及時趕到,是哨帥提前收到消息,從幽境中繞過去的。圣天子則是哨帥傳訊給他,即便是他老人家,通過陣法長城時,也耽擱了少許時間。”
李唯一怒不可遏,緊緊捏拳:“虞霸仙還是早點死了好些?!?/p>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必須命泉和生泉,進入長生爭渡的爭注,放榜之后,魔國才允許援軍過去?!?/p>
柳田晨又道:“現在你們知曉,這場長生爭渡背后的博弈,是何等兇險了吧?不僅僅只是你們在爭斗,上面也是腥風血雨,很多事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p>
“好了,此事你們就別再多想,多想也無用。專心準備長生爭渡,若生泉玉冊和命泉玉冊被奪走,大宮主和族長那邊會更加被動。”
“等爭渡開始,援軍跨過陣法長城,一切自然會好起來?!?/p>
“不過,以現在的兇險情況來看,你們再將長生爭渡的戰場,引去圣堂生境,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你們必須得有第二策略,第三策略?!?/p>
柳田晨看了一眼難以平復情緒的南宮:“李唯一,跟本尊進來!”
二人走進內堂。
不等柳田晨開口,李唯一已將一套血浮屠魔甲取出,遞過去。
柳田晨接過后,探查研究起來,濃眉緊鎖:“的確是虞駝南的煉器手法,所用材料,是可以用來煉制萬字器的仙礦烏金。這血色佛嬰的血液,應該是來自遠古業城的佛陀之血?!?/p>
“這下麻煩大了,傳說此甲,一共有七十二套之多。你們將面對一場……前所未有的挑戰!”
柳田晨本來想說,你們將面對的可能是一場單方面的捕獵游戲,但這樣的話,從他嘴里說出,必是要將這些年輕人嚇破膽。
該怎么破局呢?
柳田晨苦思對策。
李唯一道:“副哨尊何等鐵血的人物,為何臉色也如此難看?難道你也覺得,我們參加長生爭渡,是去送死?”
柳田晨目光一凜:“長生爭渡只在于爭,人族內部不會互相殘殺。只要認輸,就可退出?!?/p>
“有那么簡單嗎?”李唯一道。
“你心中有數即可,別影響眾人士氣。”
柳田晨緊接著又道:“眾妙庵就別去了!本尊收到消息,聞人聽海已經在那邊等你們。赤元在夜魔城敗于薛定之手,便邀請了大批洪荒妖原的高手過來,其中包括與天妖后的弟子,太歲地君?!?/p>
“他是專程,為殺你而來。據說,在洪荒妖原的妖族新生代中,戰無不勝,古仙巨獸血脈精純,實力或不在古真相之下。”
“專程殺我?”
李唯一詫異且茫然:“難道又是大宮主的仇家?”
“是因為你和九黎族關系太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