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很快就會揭曉。”
曲幽已經察覺到有趣的地方,發現,星天境不斷向下落,懸浮到李唯一等人頭頂上方很近的位置,足可將地面映照得纖毫畢現。
同時,儲天子祁和薛千壽的身影,竟也出現到附近。
要說李唯一在此之前,沒有與執法組聯系,他是絕對不信。
李唯一收起陣法,飛身落到石那爾尸體旁邊,抬頭看了一眼上方的星天鏡,大喊:“請執法組!”
以儲天子祁和薛千壽為首,七位執法組成員快步上前,將石那爾和巖犀的尸體圍了起來。
李唯一、安嫻靜、太史青史、南宮白菜立即退到旁邊避嫌。
李唯一心中緊張,不確定石那爾是不是已經將玉冊賣掉。
兩位長生境第七境的執法組老者,開始翻找巖犀和石那爾的界袋。
巖犀的界袋率先尋找完畢,找出大量贓物。
其中一些秘寶,涉及到多座生境的長生境武修之死,引發軒然大波。
“那件萬字器盾牌,名叫渾元盾,是魔國邊軍大將趙渾元的法器,因軍功卓著,魔君親自賜予。怎么會出現巖犀的界袋中?”
“原來趙將軍不是死于圣朝之手,難怪圣朝當年不認。巖王盜軍膽子太大了,連魔國統兵大將都敢殺。”
……
曲幽和虞漓這兩位魔國狀元,臉色難看,震怒無比。
星天鏡下,無論他們心中是否憤怒,臉上都必須憤怒。
圣朝的長生人,只感大快人心。
雪蘭裳冷峭的看向虞漓:“魔國從上到下何等愚蠢啊,被巖王盜軍耍得團團轉,當年不管我們圣朝如何解釋都不聽,執意想要開戰。真好奇,地底那些盜軍,是如何嘲笑你們的?”
布練師道:“巖王盜軍這么做的目的,乃是挑起兩國爭斗,自己從中獲利。若兩國友好,很可能會聯起手,先滅掉他們和地底蟲族,繼而平分血晶礦。”
曲幽展現出狀元才智:“你們也好不了多少,依我看,早該對一對賬。你們圣朝死在狼獨荒原的武修、軍士、商旅,每次都算到我們頭上,實際與魔國毫無關系,多半也是第三方所為。”
“不見得吧……”
雪蘭裳話音未落。
遠處。
“找到了!圣朝長生人的玉冊,一共三張,是天子門生郭拒他們八人之死慘案的其中三人的玉冊。”
一位執法組老者,從石那爾的界袋中,將三張玉冊取出,呈送向儲天子祁。
“轟!”
整個荒原炸開鍋。
青三代的長生人齊齊驚震,又迅速變成怒意。
“哈哈!”
曲幽朗聲長笑,以戲謔眼神看向雪蘭裳:“之前我記得,令祖圣朝的雪閣老,在朝堂上,口口聲聲指責,此事是魔國死士所為,想借機出兵,攻占狼獨荒原。現在真相大白,終于還魔國清白,愚蠢者到底是誰?”
雪蘭裳無言以對,半晌后冷道:“八位長生人隕落,天子門生慘死,我圣朝鐵騎不日之后,必會踏平狼獨荒原,為他們報仇。”
在圣朝,雪族的地盤,因為臨近狼獨荒原,所以一直是主戰派。
只要打下狼獨荒原,雪族可以獲取到巨大利益。
保守派則認為,圣朝和魔國之間必須得有緩沖地帶,以避免直接沖突。
圣京。
星天鏡下,嘩然之聲迅速蔓延向全城。
年輕武修盡皆震怒,化為人潮,朝皇宮大內方向涌去。
雪族老祖的車輦,第一時間抵達宮門外,下車后,安撫眾人情緒:“圣天子乃天下第一人,圣朝乃天下第一生境,沒有人可以欺負到我們頭上,老夫這就進宮,為大家請命,為八位長生人報仇。”
沒有人懷疑石那爾的身份,畢竟他甚至掌握著兵尊使的一招超然道術。
薛千壽和儲天子祁,當然知曉李唯一這個小輩,是想借此撬動大勢,予巖王盜軍以毀滅性打擊。
他們二人樂得撿現成。
現在執法組,終于可以給天下一個交代。而且因為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天下人只會認為,李唯一的背后,是他們在出謀劃策,運籌帷幄。
在此之前,薛千壽并不贊同李唯一的陰謀詭計、栽贓嫁禍之策。
事實也的確如他所料。
他送去圣京的密信,石沉大海,內相左天青根本沒有回他。
現在卻不一樣了,證據確鑿,天下皆知,圣朝再不有所行動,生境內部都會群情激奮。而且,主戰派怎么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李唯一這小子,以區區長生境修為,竟真有撬動大局之勢,這一次左天青不動也得動。他是怎么知道,這三張玉冊,在此人手中?
薛千壽與儲天子祁傳音密議起來。
隨后,就在星天鏡下。
薛千壽看向李唯一:“將巖時關和那兩張玉冊給我。”
李唯一心領神會,從界袋中取出巖時關,及一張魔國玉冊,一張圣朝玉冊,呈遞過去。
薛千壽將身上的另外兩張玉冊摸出,手持四冊,面朝星天鏡:“本尊這里還有四張玉冊,分別屬于魔國、圣朝、圣堂生境,是從巖時關身上找到,乃巖王盜軍超然兵尊使交給他的。此案,多虧李唯一相助,執法組才能查出原委。”
“巖王盜軍完了!”
曲幽如此輕嘆一聲。
他們若只得罪了圣朝,一旦圣朝出兵,魔國肯定從中作梗。
但現在這種情況,魔國恐怕也得有所行動,才能給生境內部一個交代。
曲謠很清楚,殺圣朝長生人的,不是石那爾,眼神中充滿猶豫,傳音問道:“哥!你說,我以后該如何處理與李唯一的復雜關系?我對他示好,他會領我的好嗎?”
曲幽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李唯一這樣的天之驕子,你若真能讓他發自內心的,覺得欠你人情,感受到你的善意。不說會刻意的幫你什么,至少將來他看見了,遇到了,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曲家已經和太子殿下深度綁定在一起,注定會是霧天子和玉瑤子的敵人。若贏了,固然萬事大吉。若輸了,滅族之時,你或許可以靠這份關系活下來,保住一些無辜的族人。”
“李唯一在霧天子和玉瑤子那里的影響力很大的。”
……
“副哨尊且慢,晚輩這里還有另外一人想要審問一二。”
李唯一從界袋中,將重傷的姬上桓放出,審問起來。并未直奔主題,而是先問他是否有獵殺長生人,是否知道兵尊使獵殺長生人的事等等。
沒有請薛千壽直接搜魂索識,那不是萬能的,很多記憶片段都是一碰就碎。
那是萬不得已的最后招術。
終于,李唯一問到最關鍵的問題:“還有一件事,大概一個月前,在海州的沙漠中,你們在追擊什么人?”
姬上桓很詫異,不明白李唯一為何突然問到此事。
有儲天子祁和薛千壽在旁邊,他哪敢隱瞞:“一個侍女!”
“一個侍女,需要你一位統軍級強者追尋?”李唯一微笑問道。
“是從朱后宮中偷跑出來的侍女……”
姬上桓想了想,又道:“我也不確定,她是不是侍女。”
“朱后宮!”
李唯一眼神冷了下去:“一個侍女,能夠從地下海洋逃到地面?一個侍女,能讓你一個長生境第六境強者都追不到?這樣的強者,會是一個侍女?”
這一刻,李唯一敢保證,那天在龍脊沙舟上,注視他和左丘紅婷的,就是從朱后宮跑出來的小祝。
小祝的修為,肯定是彼岸境。
李唯一蹲下身,再次問道:“敢問姬統軍,朱后宮可有超然境界的人族女子?”
“這怎么可能?”姬上桓道。
李唯一道:“那你講一講,你為什么要追她?”
“這個……”姬上桓神情猶豫。
李唯一道:“很多秘密都是公開的,大家心知肚明,有什么好隱瞞?”
姬上桓只能認命的苦笑:“我們巖王盜軍奉了上命,尋找貌美的女子,送去朱后宮,供給朱后服用。那女子出了朱后宮,直往地面而去,我自然以為她是偷跑出來的貢品。但沒想到,她修為不俗,竟是怎么都追不上,最后被她給逃掉了!”
李唯一站起身,臉色凝重,繼而沉聲道:“她修為遠勝于你,卻沒有殺你,可見絕不是什么貢品,對你們沒有恨意,只是煩你們一直緊追不舍。”
“朱后宮沒有超然境界的人族女子,但她卻有至少超然層次的修為,能夠瞞過我的感知,能夠無聲無息抓走左丘紅婷和殺死木氏部落的長生境武修沙萬里。答案只有一個……她就是朱后。”
李唯一心情沉重,一時之間想到許多。
朱后看上的,絕不只是左丘紅婷的容貌。更看重的,應該是她眉心靈界中的原本燈,及兩只鳳翅蛾皇。
就算左丘紅婷還活著,想要朱后放人,也是難如登天。
況且現在,一切都只是他的推論。
怎么辦?
情況比他預想的更棘手,也更危急。
李唯一果斷做出決定,必須再爭一爭,于是在星天鏡下,單膝跪下,抬頭看向鏡面,慷慨激昂,又聲淚俱下:“朱后食人,奪人美貌。我已拼盡一切,但修為低微,難以獨自救人。”
“今日,少陽司圣司李唯一,為左丘紅婷請命。請紅婷師尊莊仙師出手搭救,請渡厄觀觀主營救門下弟子,請執法組救助長生人。長生爭渡服務于百境生死宣言,規則由天下生境之主而定,請天下生境之主維護規則,維護百境生死宣言,莫要讓它變成一張廢紙。”
渡厄觀、歲月古族祖山、月亮河草原……各大生境的星天鏡下,所有武修,皆親眼見證這一幕,感受到李唯一心中的擔憂和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