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面對第七境的頂尖大長生,李唯一也冷靜自若:“我和大宮主的關系,天下皆知,不信你可問南宮。”
南宮連忙道:“有傳言,大宮主落難之際,曾拜他為師。”
“不是傳言,這是事實。”
李唯一又道:“老實說,以你們歲月古族的處境,敢和魔國、妖族、亡者幽境為敵,且有實力與他們叫板的,也只有大宮主和霧天子。”
“大宮主高瞻遠矚,料事如神,在我進入歲月墟古國之前,就早已洞悉一切。”
“你的修為太低,我要見超然,見你們歲月古族的族長,與他們談。”
南宮傲努力壓制心中情緒,已經冷靜下來:“我憑什么信你,就因為一則傳言?此事絕非兒戲,你若拿出證據,老夫立即帶你去見族長。”
玉瑤子的聲音,進入李唯一耳中:“我會降一道分身投影。”
李唯一頓時底氣十足,沉聲道:“我進歲月墟古國前,大宮主便有一道分身光影,與我同行。你們下跪迎接吧!”
李唯一雙手虛抬,暗暗催動道祖太極魚,頓時玉瑤子的一縷縷念力靈光,從佛祖舍利中逸散出來。
在南宮傲和南宮的視野中,只見,李唯一身上突然散發出明耀的琉璃霞光,一股強大的威勢隨之席卷而出。
那些琉璃霞光,在半空凝化為玉瑤子的一道身影。
“琉璃化作萬里海,鳳凰浴火躍千山。”
南宮傲被玉瑤子念力威勢所懾,立即低頭,臉色驟變,繼而畢恭畢敬的單膝跪地:“拜見大宮主!”
此刻,他是徹底信了,沒想到玉瑤子在數個月前,就已經推測出現在的局勢。更震驚于眼前這個長生境的小輩,居然能隨身攜帶一位儲天子的分身,這比攜帶一道圣旨還夸張。
如此身份地位,完全可以和超然平起平坐。
所謂儲天子,不僅是超然之中最強那么簡單。更是因為,他們面對武道天子,有一定的保命實力。
隱藏起來,武道天子找不到他們。
一定距離之外,可以逃生。
一旦有這樣的能力,也就有和武道天子談條件的資格。因為,武道天子也有自己的勢力和后代,有自己在乎的利益和事物,需要億萬生民供養他修行所需。
儲天子之下的超然,面對武道天子,藏不住,也逃不掉,沒有任何威脅。
……
三天后。
李唯一傷勢盡愈,身體和精神皆恢復巔峰狀態,且因達到第二境中期,法氣比之前更加渾厚。
他走下床榻,掃視裝飾華美考究的房屋,推門走出去。
外面青山飛瀑,云霧繚繞。
水流潺潺,法氣濃厚。
他居住的木樓,位于半山腰,四周生長參天古樹。其中一些古樹上所結的果實,一看就是異寶,可惜沒有成熟。
守候在外面的一位歲月古族的年輕弟子,連忙上前,恭敬行禮:“李前輩,七長老吩咐,你若傷勢痊愈,他有事要與你商議。”
“前輩?”
被人這般稱呼,李唯一感覺怪怪的:“帶路吧!”
歲月女皇的祖田世界,被歲月古族稱作“歲月界”。從歲月女皇隕落,便一直埋在歲月下方,椿淵之中。
兩萬年過去,歲月界已是生機勃勃,宛若洞天福地。
天穹的光源,來自歲月。
界內的天地法氣來源,李唯一嚴重懷疑是歲月女皇的祖田涌出,猶如天法地泉。
祖田衍化成一座小世界,永恒不滅,不敢想象歲月女皇生前修為境界之高。
三天前,李唯一通過歲月界的空間傳送陣,去了一趟圣堂生境的歲月古族。
當然與古族族長對話的,乃是玉瑤子。
找機會,將玉瑤子從道祖太極魚中接出,再偽造出她從外面趕到圣堂生境,并不是太難的事。只不過,當時李唯一又被迫裝神弄鬼了一番,以掩蓋真相。
南宮傲看見李唯一后,與三天前喊打喊殺的模樣截然不同,如換了個人般,快步走下臺階迎接,笑道:“一看唯一你的氣色,便是傷勢痊愈,整個人朝氣磅礴,亦如年輕一代的長生境武修,必是都要活在你的光芒照耀之下。小羽,快去準備酒菜,采摘靈果。傷勢初愈,一定要好好滋補一番。”
連接歲月界的空間傳送陣的空間坐標,是百年前,歲月古族族長無意間從一件秘寶中找到。
但,只能傳送超然之下的修者。
按照族長的分析,很可能是因為,女皇祖田的世界壁障,無法承受超然的力量,所以將他們拒擋在外面。
在歲月界主持大局的,乃是幾位長生境第七境的長老。
此刻這些長老,隱藏身形氣息,已趕去椿澤與歲月墟古國的邊境。
酒菜上桌,各類靈果端了上來。
李唯一與南宮傲平起平坐,隨后將七只鳳翅蛾皇釋放出來。七個大家伙,很沒有吃相,頃刻間就將靈果啃食殆盡。
李唯一連忙道:“它們七個平時跟大宮主一起,吃的都是千年精藥。之前護送南宮回來,它們又在戰斗中受傷,看起來還沒有完全恢復,讓七長老見笑了!”
南宮傲心領神會,連忙吩咐弟子,前去準備千年精藥。
南宮傲是一個能屈能伸的人,提起酒壺,給李唯一斟滿一杯,繼而主動提杯賠罪:“唯一,老夫多活數百歲,且這般稱呼于你。不知尚可?”
李唯一凝盯酒杯,不顯喜怒,輕輕點頭。
南宮傲道:“我等古國遺民,掌握著高深的典籍,又被各方仇家敵視打壓,一直都步步驚心,見慣了算計和陰謀。三天前,老夫見你和南宮一起出現,心中是真的擔心你居心不良,是在利用她尋找我族秘密。更懷疑,你拼死護送,是心懷叵測。”
“現在誤會解開,老夫是真心欽佩你的人品人格,這杯致歉的酒,老夫先飲為敬。”
李唯一當然不認為,只憑什么人品人格,及恩情,就能讓一位頂尖大長生放低身段至此。說到底,還是玉瑤子和禪海觀霧的修為足夠高,且看起來他在玉瑤子那里的分量足夠重。
李唯一并非仗勢拿大之人,別人如何對他,他便如何對人。別人敬他一尺,他可還上一丈。
在南宮傲期待的目光注視下,李唯一露出笑容,提杯道:“七長老客氣了,千萬別折煞于我,唯一只是小輩。咱們只要講清楚了,便一切都翻篇。”
“哈哈!唯一啊,大宮主都說了,你是她的道法傳人,可以全權代表于她。你這輩分,可不低。也別叫七長老了,與小白一起,叫七叔公吧!”南宮傲笑道。
“什么?”
李唯一怔住,只感她是倒反天罡。
南宮傲壓低聲音,又道:“凌霄城一戰后,很多人都知道了,霧天子和大宮主她們真正的修煉法,都是一脈單傳。道法傳人的身份,何其了得?弟子和學生,根本無法相比。老家伙們若是對你動手,就跟殺了大宮主親兒子沒有區別,必是不死不休。”
親兒子?
李唯一一時思緒萬千,想到將來遇到禪海觀霧,到時候三個人對賬,才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兩位歲月古族的道種境年輕弟子,將七株千年精藥,呈送上來。
七只鳳翅蛾皇隨即騰飛過去,直接搶奪,一陣雞飛狗跳。
李唯一問道:“大宮主和族長商議的結果是什么?”
南宮傲神情一肅,沉吟道:“他們那個層次,敲定的當然是大方向和大利益。目前對我們而言,最重要的是,必須拖延時間,讓椿城中的逝靈軍隊盡可能遲一些來到椿淵。若是可能,更要想辦法,在不暴露實力的情況下,摧毀魔國祭壇。”
“圣堂生境那邊,需要時間,不斷將年輕一輩的族人,遷移到歲月界。也需要時間,布局防御。”
“盡管大宮主說,她有辦法阻止這一切,但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李唯一輕輕點頭:“你們需要多久時間?”
“至少一個月。”南宮傲道。
李唯一道:“外面一個月,在冥域中,就是一年了!要在椿城,和逝靈軍隊、魔國強者斗一年,還不能暴露你們歲月古族的實力,這可不是一件易事。”
南宮傲道:“有一個辦法,使用歲月墟神令,從枯榮帶,把人接進古國。”
“理由呢?如何掩蓋真相?”李唯一道。
南宮傲道:“真相必然會暴露,能拖延一個月就算成功。我們對大宮主,還是很有信心。”
“其實,貴族若是給我足夠多的高品階千年精藥,我倒是愿意賣命,做那個重賞之下的勇夫。”李唯一想要趁此機會,將七只鳳翅蛾皇全部喂到第三境。
而且肆無忌憚的斬殺逝靈,收集財富,這樣的機會,實在是難有第二次。
南宮傲知道李唯一要千年精藥,是喂養那七只奇蟲,眼睛一亮:“你說,有沒有可能,送一支兇蟲大軍進歲月墟古國?”
“時間來得及嗎?”李唯一心中大動。
南宮傲道:“離歲月墟古國最近的生境,是雨林生境。從雨林生境驅趕兇蟲大軍,應該來得及。但至少也得等到半個月后了,冥域中,可就是半年。無論怎么說,可以試一試。”
腳步聲響起,南宮出現在了門口。
“老夫先去安排了!小白,你可得好好感謝你的救命恩人。”
南宮傲含笑告辭,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