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臺殿內的芳香,很是特殊,嗅起來有一種清甜且醉人的奇異感覺,源頭直指三宮主包裹在霓裳彩衣中的嬌軀。
三宮主當然知道李唯一和禪海觀霧有某種聯系,不然當初為何將中了六念心神咒的師姐,交到他手中?
這是一種超乎尋常的信任!
她雙眼審視李唯一,充滿好奇,開口問道:“你到底是什么來歷?與霧師、黎轅轍他們,從外面回來的?”
李唯一心中微震。
三宮主能生出這樣的猜測,其他人呢?
定住心神后,他立即道:“還請三宮主莫要岔開話題!凌霄城之戰,我和九黎隱門出了多少力,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九黎隱門前赴后繼的奔赴凌霄城,視死如歸,只為幫助朝廷渡過危機……我們死傷慘重啊……好些隱人和隱人長老殞命敵人手中,化為無名的枯骨……”
“知道你們付出,會補償的。”
三宮主見李唯一岔開話題,避而不答,心中已有答案。她執掌凌霄宮的天品界袋,藏于袖中,玉臂抬起,隨著法氣催動界袋,空間漣漪和風勁同時從袖口爆發出來。
“嘩啦!”
袖如彩云,釋放出五色霞光,勁氣渾厚,將李唯一逼退出去數步。
李唯一抵擋住空間波動,注視前方。五色霞光落到身上,只感全身包括肌肉骨骼、五臟六腑、血液魂靈,皆置于一種柔和的力量中,在被蘊養。
目光中,三宮主袖中飛出一座五彩色的小山,懸浮在空間漣漪里面,足有數十米高,形似五峰凸起的蓮花,極不規則,異種巖石的材質。
“這是?”
李唯一能看出這座小型石山極其不凡,威勢大得像一尊超然站在面前,釋放出來的秘能神妙,似乎能連接道法本源。
“知道四極猿王嗎?”三宮主問道。
李唯一道:“凌霄生境昔日的四大妖王之一,南境天琊嶺之主。”
“四極猿王修煉也就一千六百年,修為卻達到修行數千年的超然才能達到的高度。原因就在于這座五色山,此山長在它頭頂,可調動天地間的五行之力。”三宮主語調中,帶有幾分感嘆。
若再讓四極猿王修煉數百年,她感覺,自己都可能會被趕超。
李唯一頓時明白這座五色山的價值了!
天才不一定能成長為強者,但強者一定是天才。
能活數千年的超然,恐怕大多數年輕時,都是一代人中的翹楚,卻被四極猿王在極短時間內趕超。
三宮主神情很是不舍,看著空間漣漪中的山體,忍不住蹙眉問道:“你真不是霧師的子嗣,或者……被師姐看上了?不然,她為何讓我將此物交給你,算了,想來你也是不敢說的,打開祖田。”
李唯一目光完全被五色山吸引,心情不免激動起來,收獲完全超出預料。
因此,根本不在意三宮主的胡思亂想,立即打開祖田,將五色山收了進去。
祖田猛烈震動,李唯一渾身一顫,雙腿微微彎曲,只感身體變得無比沉重。全身法氣被壓住一般,調動起來,變得異常艱難。
“呵呵!”
三宮主笑得花枝亂顫:“現在知道頂尖超然的寶物,沒那么好拿了吧?四極猿王的彼岸天丹,你也拿去,好好參悟。師姐應該是覺得,你適合修煉五行之道,在幫你鑄道基。星月奴!”
李唯一將飛來的彼岸天丹收下,十分壓手,灼熱如火,內部逸散出來的妖氣精純厚重,像裝著一片能量海洋。
又一件讓超然都心動的頂尖瑰寶!
星月奴身姿高挑英秀,身著月白色軟甲,從殿外,快步走進來,躬身行禮:“師尊有何吩咐?”
“帶你家神隱人,去內帑,取四極猿王的血肉。”三宮主含笑說道。
“咚!”
星月奴唰的一下,臉色變得蒼白如紙,嚇得跪伏了下去。
李唯一迅速平靜下來,取出萬物杖矛,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思考出對策,道:“三宮主若要處罰你,不會等到現在。我們九黎隱門,幫過凌霄宮大忙,你忘了十二長老他們死得有多慘?你和十二長老關系最好,對不對?”
“對!”
星月奴不敢起身,臉埋地上,身份暴露,哪是簡單的處罰就能了事?
上位者最痛恨的就是被欺騙,那是一種被玩弄、被蒙蔽的恥辱感。自己的弟子,竟然是九黎隱門的隱人,三宮主怎么可能沒有一股怒火。
李唯一又道:“三宮主肯定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你緊張什么?”
“李唯一,你還真是一個護短的神隱人!”
三宮主起身伸了個懶腰,徑直離開,繼續去研究和布置空間傳送陣。
李唯一長長吐出一口氣,面對修為境界遠勝于他們的強者,若對方真的動怒,一定會變成擇人而噬的恐怖模樣,絕對不會像平時那么好說話。
星月奴攙扶著沉重無比的李唯一,走出麟臺大殿,前往內帑。
“有沒有這么夸張,你李唯一可是長生境武修,走路都需要攙扶?”葛仙童湊了過來,觀察李唯一腿型,眼神狐疑。
“滾!”
李唯一知道他在瞎猜測。
“好的師弟。”葛仙童道。
界袋和祖田收納物品,重量卻仍然存在,運轉法氣可以維持正常的身體重量,就像以云托物,以術輕身。
但一旦重量超過界線,就會變成李唯一此刻的模樣,如蛇吞象。
內帑和國庫,是凌霄宮存放資源財富的地方,乃當年禪海觀霧鑄煉的空間法器,比界袋又要高明許多,刻畫有減輕重量的陣法經文。
只要神武塔中的真經典籍還在,只要內帑和國庫中的資源財富沒有遺失,凌霄宮就能迅速重建,再現輝煌。
四極猿王在云天仙原,被禪海觀霧一劍梟首。無頭體軀被分割保存,封凍在藍色冰晶中,每一塊都大如山體,橫在內帑空間的深處。
妖王全身是寶,若能斬殺一尊儲存起來,可稱一宗一族的底蘊。
“四極猿王的體軀,至少也有兩三百米高。這得多重?”
李唯一站在高聳的冰山下方,看得直搖頭,吩咐星月奴去請九黎族的長生境武修來搬運,又道:“有我在,三宮主不會把你怎么樣,放心便是。快去!”
星月奴離開后,李唯一盤膝坐下,內視坐落在祖田中的五色山。
調動全身法氣,才能勉強撼動。
“看來得找機會,存放到道祖太極魚中才行,以我現在的修為還無法承載。”
……
九黎族駐地,在一座修建了許多懸崖洞府的山谷中,環境幽美,生機勃勃。一條數丈寬的靈泉小河,沿峽谷流淌而過。
是大半年前,妖族修者的駐地。
四極猿王的血肉,源源不斷的搬運回來,存放進地品界袋。黎松谷進行進一步的分割和處理,臉都要笑爛了,深知這筆資源的價值。
九黎族的武修全部都很震撼,沉浸在激動情緒中。
要知道,黎州距離天琊嶺并不遠,經常和那里的妖修打交道,四極猿王的妖子妖孫每次來到九黎城都作威作福。
四極猿王出行,更是妖云數百里,橫空而過,遮天蔽地,鳥獸顫抖,極其嚇人。
對黎州武修而言,它與神魔沒有區別,比徐佛肚和楊神境還要可怕無數倍。
但今天,沾了神隱人的光,他們將有幸吃到這尊神魔的肉。
隱二十四和黎菱不知從哪里弄來一只青銅大鼎,足有丈許高,切下數百斤妖王血肉,處理干凈后,已在谷口的一片平地上烹煮。
鼎中冒出來的水氣煙霧,呈淡淡的五彩色。
可想而知,哪怕只喝一口湯,肉身都肯定有所提升。
李唯一進入一座洞府,開啟陣法。繼而,將五色山收進血泥空間,整個人頓時輕松了回去,那種肚子里面裝了一塊巨石的難受感消失。
“能調動天地間的五行之力嗎?”
李唯一站在約十丈高的五色山下,仔細觀察,敲敲打打的研究,繼而掌心打出法氣,注入進去。
體內法氣快要耗盡時,五色山終于出現變化,發出一層淡淡的氤氳微光。
但,沒有五行之力出現。
“五行之力到底是什么東西?我修為太低,無法調動?悶葫蘆,你可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唯一收起法氣,如此問出一句。
不出意外,沒有回應。
隨即他取出那顆比鐵球還沉重許多倍的彼岸天丹,此物已被三宮主煉化過,抹去了四極猿王的意念和魂靈。
李唯一近距離觀察,內部經文密布,蘊含旺盛至極的五色妖氣。
“妖氣如此厚重,能直接吸收嗎?”
李唯一小心翼翼的,將一縷五色妖氣吸收進掌心勞宮,繼而沿痕脈運轉,搬運向祖田。
轟的一聲,全身法氣變得紊亂,竄動不休。
“妖王天丹果然不是用來直接吸收煉化的。”李唯一臉色微變,不敢再吸收第二縷。
想了想,他將七只鳳翅蛾皇放出來。手握妖王天丹,在它們嘴巴周圍逐個移晃,吩咐它們一定要少量吸收。
說到底,蟲族也是妖族的一種。
七只鳳翅蛾皇圍在一起,猛猛的一頓狂吸。
“好東西啊,我感覺全身法氣都在沸騰,再來一口,李老大再給我來一口。”四鳳回味無窮,可惜吸收得太少,那種舒爽至飄飄欲仙的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
二鳳吸收煉化后,分析道:“若能一直吸收,如同吃千年精藥。李老大,你有這樣的寶物,怎么不早點拿出來?給我也再來一口。”
“我能不能含在嘴里,整顆一起吸收?”五鳳兩只爪子走路,站到李唯一面前,一雙大眼仰頭看著他。
“進你嘴里,還吐得出來?”
李唯一瞪它一眼,一巴掌拍翻在地。
隨著時間推移,見它們似乎真的沒有受太大影響,李唯一再次取出妖王天丹,讓它們吸收。同時釋放出念力,探查它們體內的情況。
直到黎菱來到洞府外喚他,告知四極妖王的肉已經煮熟。
李唯一從血泥空間中退出來,與黎菱向谷口行去,忽而問道:“你要不要,見見兩位師姐?”
“沒必要,她們是超然,豈會將我放在心上?我至少也要達到大圣靈念師的層次,才會被她們認可,就像現在的你。”黎菱淡淡說道。
相比于以前,她成熟穩重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