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圣學海武修所走的彼岸之路,都是修煉七十二頁《地書》。
七十二頁全部修成。
凝聚出天丹也就只是時間問題,必會踏入彼岸境界。
孟取義以長生境第四境修為,修煉成三十六頁《地書》,達到天地自在境,而名動天下。可想而知,仆巖守修煉成四十一頁,在他心中造成的沖擊是何等之大。
孟取義沉默了很久,臉上浮出苦澀的笑容:“時至今日,我也只是修煉成了三十七頁。將來有機會,切磋一二?”
“好!”仆巖守微笑說到。
孟取義困惑道:“玄感了吧?以你的實力,完全可以去挑戰古真相,真對《長生地榜》的排名沒有興趣?”
“對上古真相,實在沒有什么把握,他可是九泉無缺者。”仆巖守道。
……
曲謠、虞玄、曹琳等人擊潰稻宮真傳后,便收到聞人聽海的信符。隨即,他們將所有長生人收進界袋,以最快速度,攔截向宗圣學海眾人的前方。
“李唯一是有三頭六臂嗎?居然從他們手中逃走,聞人聽海和嫦玉劍簡直就是蠢豬。蠢豬指揮這一戰,都比他們強。”
虞玄得知赤元和禿魯王子慘死、神寂重傷的消息后,被氣得長笑不止,跟聽天方夜譚一般。
曹琳胸口貼著火焰符箓,似一團火球般,腳踏山岳深谷而過:“李唯一今夜,踩著魔國派系數十位長生境強者,一戰封神,他們皆成了墊腳石。此刻天下間的修者,對那來自凌霄生境的南龍,恐怕已是崇拜到極點。”
虞玄道:“只要天亮前,將他鎮壓,奪取到命泉玉冊和惡駝鈴,就能踏碎他的傳奇,鑄就我們的輝煌。這一戰,無數雙眼睛盯著,絕不可再有失。”
一頁《地書》似玉舟。
乘風御光,已向南去了三千多里。
這樣長距離的趕路,若不使用符箓,長生境武修體內的法氣,已是劇烈消耗,必須停下來調息恢復。
李唯一傷勢已無大礙,只要不與善先至那個層次的強者交手,便不會重新撕裂復發。體內法氣恢復了五成,靈光恢復了七成。
他起身,帶著四具超然尸傀和兩只鳳翅蛾皇,走向仆巖守,親自致謝。
仆巖守的笑容,始終給人一種舒服的儒雅氣質:“是我們宗圣學海內部出了差錯,該我們向你致歉才對。”
李唯一想到了仆巖子前輩的骸骨,也想到風火雷電四篇《地書》,于是旁敲側擊:“我對仆巖家的仆巖子前輩是尊敬無比,他老人家三歲識字,四歲習武,九歲考取功名,破境道種。二十歲便立志,驅逐逝靈幽暗,還天下以光明大世,數千年孤苦,一生都在為尋找仙道龍脈而奔波。人族若能多幾位這樣的圣賢,該是何等幸事?”
仆巖守動容,沒想到李唯一不是客套話,對老祖的生平,竟是真的知之甚詳,一時對他生出許多好感。
他卻不知。
這番話,是仆巖子臨死時,刻在石壁上的。
當然,后來李唯一也的確專門翻閱典籍,了解過“仆巖子”,心中的敬意是半點都不假。
李唯一一直在觀察仆巖守的神情,見他似乎真不知道“風火雷電”四篇《地書》曾經掌握在仆巖子前輩手中,才是放下心來。
心中暗暗決定,將來一定要還了這份人情。
“嘩!”
天空忽而變得明亮,燃燒起來。
一張張符箓,如同筆直的劍,從天而降,將十丈長的一頁《地書》籠罩。
“敵人來了!”
孟取義負手而立,注視后方的夜幕。
青葙打坐恢復靈光,豁然睜開一雙明亮的妙目,站起身,催動出青云九章甲。
“是天火符,這東西可沾不得。”
李唯一以手指天,一百零八道雷殛陣,在虛空顯現出來,釋放出萬千紫色電芒,將滿天天火符擊碎,化為火雨。
周遭的幽境地域,被照亮得猶如白晝。
魔國派系的長生人、妖族、兇蟲、傀儡,盡數顯現出來,在承載眾人的一頁《地書》四周,飛速移動。
虞玄出現在《地書》的正前方,身后涌動著一片濃密的黑暗云霧,不知隱藏了多少高手。
他少年模樣,金衣玉帶,意氣風發,朗聲笑道:“你們明知我們會攔截上來,卻不改變方位,這是準備去哪兒?有明確的目的地?”
虞玄并不認為,李唯一是準備在混沌地帶脫身。
要脫身的話,早就已經行動。
李唯一使用天通眼,看穿虞玄身后的絕對黑暗領域。里面站著十六位身穿墨黑色鎧甲的魔國強者,他們撕開四道數丈長的空間裂痕。
四只猙獰恐怖的黑暗真靈,從空間裂痕中爬出,干癟的身體,被經文包裹。
青葙前去操控《地書》和文字道路,朗聲回應:“無論怎么改變方位,只要不甩掉你們,你們遲早會追上來。怎么?魔國要對我們宗圣學海動手?”
她修煉了高明的瞳術,無需李唯一提醒,已經發現那片黑暗云霧中的危險和空間裂痕。
孟取義觀察周遭環境,傳音李唯一、青葙、仆巖守:“青葙駕馭《地書》從左突圍,我來應對虞玄,仆巖守抵擋善先至。無論如何,不能被他們咬住,不可戀戰。”
孟取義很看重虞玄,并不輕敵。
盡管虞玄在第一序列只排名第二十四,但他的父親可是虞道真,母親乃是凌霄生境僅次于玉瑤子的強者。
二宮主仙敏以血氣和魂靈孕育出來的子嗣,怎么可能弱?
虞玄之所以排在第二十四,是因為他只公開出手了一次,沒有太多的戰績信息可以采集。
虞玄再次喊話:“師弟,出來與我一戰,你若取勝,我定然放你離開。我以師祖霧天子的名譽立誓,說話算話。”
李唯一取出十星寶弓,將一支箭矢,搭在弓弦上,緩緩拉開。
弓身上的十顆長生金丹和十枚靈晶猛烈閃爍。
李唯一假意瞄準虞玄,認真的回應:“不要叫我師弟,叫我師祖。”
虞玄感受到了箭矢上蘊含的殺機,暗暗屏息,全身繃緊,體內法氣急速運轉起來。
李唯一豁然轉身,朝向身后的天空。
幾乎沒有瞄準,手指松開。
弓弦轟鳴巨震。
箭矢如同一道流星,直奔天空的鬼澤鵬禽而去。
鬼澤鵬禽不僅修為是五位妖族第一序列高手的最強者,戰力直追神寂。而且,它雙目能洞察隱身,視覺入微,可看到千里外,追蹤能力太強,必須將它除掉。
李唯一射出箭矢后的瞬間。
青葙立即改變腳下《地書》的飛行方向,向左偏轉。
“攔住他們。”
虞玄發現中計,立即施展身法,一馬當先直向宗圣學海的眾人追去。
他身后,十六位穿墨黑色鎧甲的魔國長生人,化為十六道鬼魅身影,帶領四只召喚出來的黑暗真靈追擊。
“嘩!”
善先至打出一口金鐘,在半空旋轉飛行,擊向《地書》和文字道路,要破宗圣學海的遁術。
“是你們魔國先動的手。”
仆巖守沒有理會金鐘,從藏簡笈中,取出一卷竹簡。
“嘭!”
竹簡飛了出去,在虛空,線繩斷裂,化為數十根竹劍。
竹劍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經文,和一圈圈法氣光華,飛射出去,直奔善先至。
二十里外的天穹,箭矢被鬼澤鵬禽和聞人聽海擋住,只射落下數根羽毛,受了輕傷。
李唯一暗暗嘆息,殺手锏得第一次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才能收獲最大的戰功。再用,敵人也就有了防備。
好在這一箭,嚇住了鬼澤鵬禽。
它疾速俯沖向地面,不敢留在天空做靶子。
“轟!”
金鐘擊碎投影在地面的文字道路,宗圣學海的遁術被破去。
離地三丈高的《地書》,速度大減。
虞玄追了上來,腳踏法氣長河,懸于天穹:“師弟,看看我的這招師門帝術,霧海壓星河,修煉得如何?”
他凌空向下揮掌,打出滿天金色霞霧,潮水一般朝《地書》上的眾人攻去。
孟取義騰空而起,施展諸子拜天迎擋。
下方的眾人,按照提前約定好的,齊齊飛下《地書》,分成兩波。
選擇出局的十數位宗圣學海的長生人,全部將法氣催動到極致,朝身后追來的魔國派系高手迎擊上去。
以“犧牲”的方式,為他們脫身離開,爭取時間。
包括孟取義、青葙、仆巖守在內,只有十位第四境巔峰的最強者,與李唯一一起,趕赴丹道大行古地。
他們以李唯一煉制的神行符趕路,且戰且逃。
九天后,進入渡厄界境。
七萬里逃亡苦戰,宗圣學海的長生人減至六位。其余皆已被迫無奈,認輸退出。
三天后。
進入丹道大行古地所在的古仙斷裂帶,又有三位長生人重傷,選擇退出。
三人沒有選擇進入孟取義的界袋養傷,顯然,對他們接下來將要面對的局面,不抱信心。
這一路逃亡,所有人的身體、精神、意志,都達到極限,處于崩潰邊緣。
孟取義披頭散發,渾身血痂,精疲力竭,緊跟在李唯一身后,急切問道:“古仙斷裂帶長達數萬里,到處都是大地溝壑。你到底來過沒有,能不能找到?”
“一個時辰內,如果找不到,我們都只能認輸退出。”青葙回頭看了一眼追兵,有氣無力的說道,身上的符箓,已經耗盡,只想躺在地上睡一覺。
李唯一奔行在寬闊的大地溝壑中,四處尋找。根本沒有想到,這里的地形如此復雜,更沒有想到,敵人追得如此之緊,心頭比他們更急切。
驀地。
他感應到了六鳳的位置,心中大喜,抬頭望向遠處。
只見,左丘紅婷一襲青衣道袍,如謫仙子般,正站在十數里外的斷崖上,不知已經等了他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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