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道大行古地的內部,法氣充沛活躍。
天空很高,是晨昏交界般的顏色。一條條暖金色的輝光,在虛空流動。
進來后,除了左丘紅婷,其余四人齊齊釋放出道心外象向遠處感知。宗圣學海的三人,是擔心左丘紅婷和李唯一在里面布置了手段,遭到暗算。
李唯一則是在尋找,合適閉關修煉的地方。
里面很大,無法探查到邊際。部分地方有古老殘陣的強橫波動,予人一種危險的氣息。
還算平靜,沒有發現妖邪生靈。
“你們幫我爭取半天時間,我要療傷。待我恢復巔峰狀態,我一人便可守住入口,接替你們?!崩钗ㄒ坏?。
青葙眼底閃爍異色,虛弱道:“我們三人傷得比你還重,怎么可能擋得住他們半日之久?”
“眼下可不是相互猜忌的時候!面對魔國派系的大敵,我們只有精誠合作,才能固守此地。一旦讓他們闖進來,我們逃都逃不掉。”
李唯一看向孟取義:“孟學首,一路逃亡,我看你一直緊緊守護懷中界袋。界袋里面,暗藏有宗圣學海的高手?已經到丹道大行古地,別再藏了,將他們請出來吧!”
“另外,魔國派系請了不少非人族的幫手,宗圣學海為何沒有?青葙姑娘,你的幫手,是不是該放出來了?”
說完,李唯一將四具超然尸傀從界袋中放出,交給了左丘紅婷。
將五鳳,亦是留給了她。
孟取義和青葙對視一眼,都感李唯一此人的確非凡,早就看破,卻一直沒有點破。
此刻點破,并展露出一副完全不懼的模樣,只憑這股精神氣魄,便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無法判斷他的虛實。
孟取義取出懷中的地品界袋,以法氣催動。
界袋變大,懸浮到半空。
“嘩!嘩!”
兩位孟家嫡系的第四境長生人,孟思齊和孟思賢,身穿玉質的戰陣鎧甲,從界袋中,飛身落下。他們拔出兩柄寬闊的戰劍,按照孟取義的吩咐,進入通道防守。
仆巖守正蹲在通道中,布置陣法。
青葙則是釋放出一只奇蟲“藥王玉蜂”,和一尊青家聞名天下的“青甲力士”。
孟取義吞服下療傷靈丹,站在入口邊緣:“正如唯一兄所說,大家在此之前,只是相互利用,缺乏信任,自然是要暗藏一些實力?!?/p>
青葙聲音清脆:“但,一路逃亡,我們相互救助,數經殺劫,怎么都該有一些情義了吧?眼下的處境,合則拒敵于秘境之外,斗則必被敵所趁?!?/p>
李唯一當然知道,魔國派系和青葙準備奇蟲,都是為了應對他的兩只鳳翅蛾皇,以防遭受兇蟲大軍的攻擊。
“等的就是你們這句坦誠之言,我先療傷去,這里就交給你們了?!?/p>
李唯一帶著七鳳,朝丹道大行古地的深處行去,很快消失在里許外的巖石山丘之間。
青葙看向左丘紅婷,蹙眉好奇:“療傷,他為什么要去那么遠的地方?”
“他一貫神神秘秘,誰知道呢?”左丘紅婷取出靈晶、陣石、墨汁,也參與進陣法的布置。
青葙道:“恕我直言,他肯定是想隱藏什么秘密。連《地書》和至上法器惡駝鈴都不藏,還有什么值得他這般藏匿的?”
左丘紅婷自然也猜到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美麗眼眸,看向旁邊的六鳳。
六鳳使勁搖頭。
關于道祖太極魚,沒有李唯一允許,它不敢講。
丹道大行古地,像一座獨立的小世界,地貌復雜,異常安靜,只有風聲。
法氣濃厚,卻格外炎熱,植被稀疏。
巖石上生長的草木,相當堅硬,像鐵刺一樣。
李唯一越往深處走,越感此地像一座古老宗門的遺地,有殘破的古建筑,斷開的石階,高聳的丹爐塔,還有遠古的藥圃痕跡。
歲月太悠久,不少建筑,半埋在地底。
李唯一總感覺有些心慌意亂,沒敢深入太遠,在距離入口七里左右的地方停下,沿石階,走進一座殘破的玉石古殿。
內外檢查了一番。
取出八桿陣旗,插在古殿四周。
“老七,你隱身守在附近,同時盯著紅婷那邊,一旦有什么意外發生,立即告知于我?!?/p>
李唯一啟動陣法,隔絕外界。
繼而,走進只剩殘破墻壁的古殿,盤膝打坐。
眉心釋放出靈光,催動道祖太極魚。
先嘗試開啟血泥空間,感受到空間反應,確定在丹道大行古地可以進入其中后,才是在破碎古殿中,編織出時間之繭。
在時間之繭幫助下,李唯一傷勢很快痊愈,法氣和靈光皆恢復到巔峰狀態。
此刻,外界也就過去了不到一個時辰。
李唯一從界袋中,取出半截虹香,一枚圣念星辰丹……想了想,為了穩妥起見,將上品靈丹級別的一枚“圣王星辰丹”也取出。
這才是他藏身到此處的真正目的!
凝聚第五十顆念力星辰,沖擊圣靈念師第五境。
被青慈抓走后,李唯一借助冥魄神髓泉池,早將第五魄“中樞魄”凝練到了九成多,只差最后完全凝練的那一步。
從除夕到現在,已經過去,接近一個月。
李唯一在逃亡路上,中樞魄便凝練到十成。只不過,靈界中靈光始終嚴重消耗,凝練念力星辰和融魄,又需要安全穩定的環境,才一直等到現在。
沖擊境界這樣的事,當然是要瞞著宗圣學海的人,不能讓他們提前知曉。
李唯一撫摸半截虹香,使用靈光將它點燃,插到地面:“全靠你了,必須破境成功。”
一縷縷七彩色的煙霧,散發出來,絢爛瑰麗,將李唯一的身體籠罩。
“我為何始終有一股心神不寧的感覺,仿佛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我?這地方,絕對有問題?!?/p>
李唯一花費了很長時間,才進入智清神明的寧靜狀態。繼而,服下圣念星辰丹,開始凝練第五十顆念力星辰。
……
逍遙京,太子府。
最新的消息,稟告了過來。
虞道真派出大量人手,調查地底秘境的信息。
直覺告訴他,奪取惡駝鈴的難度,已成倍的增加,一切都在朝失控的方向發展。
庭院中,手捧經卷的侍從,快步疾行,將與渡厄界境和古仙斷裂帶相關的書籍,源源不斷送過來。
翻閱典籍中的二宮主:“答案已經很明了!宗圣學海之所以付出如此大的代價,不是大家猜測的,凌霄宮以《地書》和學海帝念達成了交易?,F在看來,這座秘境,才是宗圣學海無論如何都要去的地方?!?/p>
虞道真嘴角逸笑,感嘆一聲:“真是厲害的小輩,讓我們一群彼岸境修者都冥思苦想,被動的進入局中。估計渡厄觀此刻比我們還茫然,也在翻查資料?!?/p>
“嘩!”
一道影子投在石壁上,聲音縹緲:“古真相借助時間陣法,傷勢早已痊愈。細細計算,他服下身渡丹,已有兩個月?!?/p>
皇族煉制的時間陣法,時間比例是一比四。
“其余的身渡丹呢?”虞道真問道。
影子中,聲音響起:“已派人送去渡厄界境?!?/p>
“道十四,修書給渡厄觀的羽易太上長老,借觀中時間陣法一用。本座有預感,那秘境絕不簡單,李唯一既然逃了進去,再想對付他,不會是易事。越早打進去,變數才越少。”虞道真道。
……
嫦書戴著面具,走出命數賭坊,腳步輕快,心情甚是愉悅。
最近一段時間,凡有關于李唯一的賭局,他都小賭一點,已連贏數場,忍不住哼出年輕時才會哼的曲調。
一輛簡素的異獸車架,行駛到他面前停下。
車中響起一道年輕女子的聲音:“上車。”
聲音很是悅耳動聽,但嫦書卻臉色驟變,連忙掀簾登車,恭恭敬敬的,向坐在車內的嫦玉清行了一禮:“拜見姑姑。”
嫦玉清手持拂塵,秀目含霜,一股恐怖的魂靈威懾,蓋壓過去,冷道:“堂堂嫦家主事者,竟沉迷于賭局,贏的這點靈晶,與家族生死存亡相比,孰輕孰重?”
嫦書從未見過姑姑如此嚴厲,嚇得臉色煞白:“發生了何事?”
“我得離開逍遙京一趟,東宮旗下的勢力,有任何異動,立即稟告大司空與我。滾!再敢走進命數賭坊,你便回嫦湖守祖宅吧!”嫦玉清道。
嫦書下車,目送車架消失在視野中,才是重新直起腰桿。
……
“嘩!”
李唯一眉心明若星辰,腦后第五道魄光,凝聚出來。
“轟!”
扶桑神樹光影從他身上沖天而起,撐破時間之繭,爆發出強橫的赤金色火光。殘破玉殿的八個方向,八面陣旗,飄揚了起來,發出持續不絕的噗疊之聲。
這等聲勢,隱匿陣法根本壓不出。
光華溢出,地面輕顫。
入口方向,仆巖守、孟取義、左丘紅婷等人,生出感應,目光齊齊望了過去。
只見,一縷縷赤金色的火焰云霧和四彩色的靈光,從山谷中升起,向天空涌去。
青葙細細感應那股波動,臉色微變:“我終于明白他為何要躲藏起來了!療傷是假,破境才是真,他……踏入圣靈念師第五境了!”
除了左丘紅婷,其余幾人神色皆沉重起來。
再想阻止李唯一,已經來不及。
圣靈念師第五境的李唯一,得強到什么地步?
誰都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李唯一,臉上絲毫都沒有突破境界的喜悅,反而陷入掙扎和痛苦。扶桑神樹靈神和融入靈神的五魄,被一股漩渦般的未知力量,朝地底拉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