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問吧!”
李唯一問道:“人神六部,應該是一個很大的組織吧,闡部其余人在哪?為什么我是闡部的部首?”
“第二個問題,為師沒辦法回答你。至于第一個問題……”
三戒僧道:“為師且問你,你了解我們生存的這個世界嗎?”
李唯一細思片刻:“我本以為,我已經了解了!但來到萬物祖廟,發現我似乎并沒有那么了解。”
“瀛洲目前,是佛部負責主持大局。”
三戒僧又道:“至于世界的真相,由師兄帶你去看一看吧,本身也是你大師姐的意思。”
告辭離開,走出陣塔。
李唯一內視靈界中的舍利燈芯。
六如焚業第八層的修煉法,只看清了一兩成的內容。想全部顯示和記住,恐怕得長時間待在這里才行。
李唯一看向五座巍峨的陣塔,問道:“師兄,這些陣塔都有人鎮守吧?”
“每座陣塔,至少有一位超然守護。”趙勐道。
李唯一道:“我修煉的帝術六如焚業,與業火鏡頗有淵源。若能在這附近修煉,必有不一樣的收獲。”
“你可是闡部部首,也是八佛爺。你來這里修煉,誰會攔你?走吧,去大師姐讓我帶你去的那個地方。”
趙勐沿某一個方向,朝逝靈霧域的深處行去。
遠離五指峰和五座陣塔數百里后,趙勐和李唯一分別撐起法氣和靈光,凝成氣甲光罩,驅散周圍白霧。
二人是沿一座深不見底的懸崖的邊緣行走,可隱約看見,百丈外的對面。
顯然這是一條地裂。
“感應到什么沒有?”趙勐含笑問道。
“我以為,我感應錯了!”
李唯一道:“這條地裂峽谷中,有慈航開光的道蘊波動。”
“你沒有感應錯,就是慈航開光。大師姐說,這條地裂峽谷,是慈航開光的力量,開出來的一條路,定住了峽谷兩岸的空間,也連接到我們要去的那個地方。”
趙勐道:“沒有這條裂谷,我深入逝靈霧域,將危險重重,甚至有去無回。”
“沒有這條裂谷,我們花費百年、千年,也到不了要去的那個地方。”
“這些年,我經常一個人,進入裂谷修煉慈航開光。此招的造詣和威力,已是遠遠超過其余十一招。”
遠處的霧中,出現三道人形身影。
他們站在樹下,靜立不動,注視走在崖邊的李唯一和趙勐。
這些人形身影,在逝靈霧域中很常見。
越是深入,數量越多。
趙勐道:“這些逝靈,多為魂體,也有一些是尸身。不知道來歷,反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莫名其妙的出現一些,似乎無窮無盡。”
“只要不驚動他們,他們一般不會主動發起攻擊。”
“但若遇到霧人、霧獸,或魂煞、尸煞,還是相當麻煩……誒……吞光獸……”
霧中,出現一團黑暗的霧態影子,吞吸走周圍的一切光亮。
使方圓數里,都化為失光區。
吞光獸釋放陰寒至極的氣息,無聲奔跑過去。頓時,那三道人形身影,被其吞噬。
趙勐臉色一變:“不是尋常的吞光獸,已經進化為太陰吞噬獸,以逝靈為食,是霧域中很罕見的一種強大的掠食者。”
陰風刺骨,黑暗朝二人飛速靠近。
“大膽!”
趙勐將李唯一護到身后,立即向前沖出去,施展出闡門十二散手中的普賢照鏡。
“嘩!”
手掌虛托,掌心前方凝出一面直徑丈許的圓形古鏡。
古鏡上,密密麻麻的經文閃爍,法氣震動周圍霧氣。
一道鏡光,連同古鏡本身,一起打向黑暗。
慘叫聲響起。
黑暗中,有強光逸散出來,一道巨獸的身影一閃而逝。
急促的腳步聲和破風聲中,太陰吞噬獸攜帶黑暗霧團,快速逃走。很快,消失在霧域深處。
趙勐不敢離開裂谷太遠,沒有追,從剛才一擊轟出的大坑中,撿起七塊散發白色光華的晶石,交給李唯一:“這是太陰吞噬獸灑落在地的血液,凝成的上品靈晶,拿去玩吧!”
上品靈晶,哪怕對彼岸境武修而言,也是寶物級別的東西。
不僅僅只是煉丹、制符、布陣方面的價值。
這是李唯一第一次接觸到上品靈晶,入手冰冷,如同七塊冰坨子。
晶體內部,有刺目的液態物質。
使用念力探查,感知到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紋路。法則在這里匯聚,在其內部形成穩定且微妙的平衡狀態。
“這七枚上品靈晶,蘊含光明法則和寒冰法則。”李唯一眼睛亮起。
趙勐道:“彼岸境武修,可以直接吸收上品靈晶中的法則,以提升修為。法則被吸收后,上品靈晶就無法維持晶體狀態,會快速消散。因此,真要找到了合適的上品靈晶,都是法則和晶體物質一起吸收。”
“用上品靈晶修煉,也太奢侈……”
李唯一想到剛才的太陰吞噬獸,止住此言,改口道:“這太陰吞噬獸也太值錢了吧?隨便一打,所流血液,就是七塊上品靈晶,價值七百枚下品靈晶。”
“什么叫隨便一打?我剛才可是全力出手,能接下我的普賢照鏡,還能逃走,太陰吞噬獸很強的。”
趙勐又道:“真想進入逝靈霧域,獵殺太陰吞噬獸賺錢。要面對的危險,十倍于太陰吞噬獸本身。你看,以我現在的修為,敢追嗎?”
李唯一心中一動,問道:“師兄的普賢照鏡,威力不輸第七層入門的帝術了吧?”
若只是一招普賢照鏡,對二重山巔峰的趙勐而言,自然不算什么。
可若將闡門十二散手,都修煉到了這個層次,那就等于是掌握了十二種帝術。
這就很夸張了!
“師弟啊,這就是咱們闡門之秘。達到彼岸境,與法則結合,調動天地之力為己用,才能發揮出十二散手的真正威力。”
趙勐又道:“在十二散手的修煉上,你勝我一大截。只要突破彼岸境,必能施展出十二散手更玄妙的力量。”
“別人需要花費無數時間,去修煉第二種、第三種帝術,我們卻從小就修煉了十二種。論全面,誰能比我們更全面?”
沿百丈寬的裂谷,走了很久。
李唯一清晰感應到時間流速脫離萬物祖廟的影響,恢復正常。
終于,來到裂谷盡頭。
霧,逐漸散開。
漆黑的大地,向遠處延伸。
一塊如崖如碑的巨石,立在地平線上,橫斷前路。
它太巨大了,比李唯一見過的所有山,都要高大。
其上書刻,“瀛洲界”三個需要解析,才能識辨的古文。
李唯一抬起頭。
頭頂的景象,震撼到他內心,一股說之不出的猶如被雷電擊中的觸動,發散向全身。
眼前,到處都是漂浮的巨石和殘破的星體。
它們離得很近,其中一些從他頭頂移動過去,抬手就可觸摸。
其中一些星體,保持被刀斬、被擊穿的殘損狀態,運行在較遠的地方,沒有坍縮,也沒有碎裂。
這里,就像是星空的起點。
近處的破碎星辰,中間層的完好星球,還有遠處發光的星海,共同構建成一幅星空圖。
最遠處的星空景象,與李唯一在瀛洲各地看到的星空,一模一樣。
“從這里,以一顆顆殘破的星球為階梯,可以走出去。”
趙勐如此復述,當年大師姐的話。
這是他第二次來到此處,仍是震撼到難以呼吸。
“走出去?大師姐是什么意思?”李唯一問道。
趙勐顯然問過相同的問題:“大師姐說,走出去,就是走到星空中,走到宇宙中,走出牢籠。這里,已經不是地府。”
“它就在瀛洲的頭頂,是只屬于瀛洲的天窗。但,想從這片星空走出去很難,比別的出去的路更難。至少得修煉到坤元境的一定層次,才能嘗試。”
“還有呢?”李唯一問道。
趙勐搖了搖頭:“大師姐就只說了這么多,叮囑我,一定要帶你來,必須讓你知道,瀛洲在哪里。”
是啊,瀛洲在哪里?
李唯一心中,更加迷茫。
本以為,瀛洲在地府第九層,現在看來卻是未必。因為瀛洲與血海根本沒有接觸,被逝靈霧域帶完全隔開。
當初他問過沉淵劍尊,為什么在瀛洲,可以看見星空。為什么瀛洲看到的星空,與地球看到的星空不同。
沉淵劍尊當時只說,與“逝去的仙,會墜落到瀛洲”的現象有關。
若瀛洲在地府第九層,逝去的仙,怎會直接墜落到這里?
現在看來,瀛洲很可能還在星空中,只不過處于一種特殊的狀態。
“嘩!”
李唯一騰飛起來,在懸空巨石和殘破星體上跳躍。
無法靠近視野中中層的那片星域,他遭遇混元罡風,被迫返回地面。
此后,又去到“瀛洲界”石山。
那里罡風更烈,以李唯一和趙勐的修為,竟定不住身形。
在這片漆黑的巖石大地上,師兄弟二人待了兩天,才走用“慈航開光”開辟出來的地裂道路,返回萬物祖廟。
回到法象禪院,李唯一再次閉關。
無論金丹上的法則數量,是否會超過三十萬道,這彼岸境,他是一定要一鼓作氣的沖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