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李唯一將修煉放在第一位,沒有過多思考兩大陣營對決這件事。
其一是,對沈凈心的才智,對佛部新代的實力,有絕對信心。
其二,他只是一個虛丹境武修,輪不到他考慮這等大事。他任務是抓捕洛陰姬這位十碑刻強者……已經抓到。
現在踏入彼岸境,修為實力大進,又身處天牧關,終于發現其中極大的不對勁。
“李兄,唯一兄……”
一道呼呼聲,從后方,進入李唯一耳中。
李唯一詫異且疑惑的轉過身,不確定是不是在叫自己。
隨一陣清風吹來。
夙元出現到李唯一面前,臉上滿是喜色:“道祖天爺,竟然真的是你,我先前還擔心認錯了!”
李唯一反應了半晌,才將眼前道士認出。
是當初在逍遙京見過的,與景玄皇子同行的那位中土長生觀天驕。
之所以沒一眼認出,既是時間太久。
也因,夙元外貌變化不小,與當初的年少狀態完全不一樣,蓄起五綹長須,看起來三十多歲。
反觀景玄皇子,在澤上云端廟見到時,外貌與八十年前幾乎沒有變化。
夙元背著木劍,青衣道袍,樸素無華:“先前看你從云舟巨艦上下來,就想立即驗證,是不是認錯。但怕被周圍強者察覺,才克制下來。”
李唯一心中微動:“夙元一路跟過來,我竟絲毫沒有察覺,這些年修為看來精進很大。”
“哈哈,那是因為,下船來下關城的人多,走的都是同一個方向。你怎會刻意去留意?”
夙元收斂笑容,看向他旁邊的青子衿:“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洛陰姬洛姑娘?”
青子衿冷視不言。
李唯一腦海中瞬間閃過千百個念頭,問道:“消息已經傳到天牧關?”
夙元知道他想問什么:“消息的傳遞,可以使用符信和小型傳送陣,自然比人走得快。八佛爺和洛陰姬將往中土的消息,一個月前,就在天牧關傳開。”
“而且,也已有人猜測,八佛爺或許就是道祖太極魚的主人李唯一。”
“我這段時間,一直守在關外集散區,就是想截到你。”
李唯一陷入沉思,敵人的反應速度太快,顯然是不惜一切代價在傳遞消息。說不準,已在天牧關布下天羅地網。
夙元笑道:“放心,目前只是一則傳言,連確切消息都不算,更沒有靈光影像。也就我們見過,所以能把你認出。”
“就算如此,天下相似的人何其之多,也不敢冒然相認的。”
李唯一暗松一口氣,好奇問道:“夙元兄為何會守在天牧關?”
夙元道:“是沈凈心的書信,請我和長生觀的高手,在天牧關的關外接應。景玄皇子和玉衡仙朝的修者,還有沈丘的人,應該也在趕來的路上。”
李唯一對沈凈心的佩服又增加一分。
剛才自己還在擔心,真靈王或許會在天牧關的關外設局。沒想到,她竟早就做了準備。
“不急著趕路吧,去我那邊坐一坐?放心,絕不暴露你身份。”夙元想把李唯一留下,至少等玉景玄趕過來。
他和玉景玄是生死好友,深知那位景玄皇子是何等看重李唯一。既是因為,李唯一道祖太極魚主人的身份,也因李唯一在凌霄宮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目前玉衡仙朝和凌霄宮,已是深度合作。
見到李唯一,他都可以想象玉景玄會是何等的驚喜。
李唯一本來就要在天牧關等師兄,倒是無所謂:“我聽說,天牧關甚是繁華,既是天下第一雄關,也是一座宏偉大城。我想,先進城購買一些東西。”
短時間內,想迅速提升戰力,只能指望符箓。
之前煉制三疊神劍符,用的是古天子骨為主材制作的符紙。這一次,不自己制作符紙了,準備直接購買仙骨符紙,足可節約大量制符時間。
爭取煉制出,可多次使用的三疊神劍符。
夙元從界袋中變出一輛玄鶴魂獸車架,三人同乘,朝禁飛大裂谷和上關城方向行駛。
李唯一看出夙元眼神中始終帶有一絲顧慮,一直在警惕青子衿,于是主動開口:“夙元兄只要信任我,就可信任她。洛姑娘乃李某的紅顏知己!”
此話,青子衿聽到自然十分受用,眸中寒霜隨之散去。
李唯一如此擔保,夙元也就暢所欲言,將過去幾個月,瀛西佛土交戰的信息,講述了出來。
毫無意外,佛部新代大獲全勝,已擊潰各路邪道勢力。
李唯一心中隱憂卻更加強烈,問道:“長生觀可有老輩強者前來天牧關坐鎮?我有預感,這一戰還沒有結束。”
不怕佛部新代和對方陣營的新生強者對決。
就怕冒出圣級強者,破壞規矩。
“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么?”
“二佛爺半個月前,在天牧關露過面,此后銷聲匿跡。”夙元道。
這是頂尖強者經常玩弄的招數!
一個人很難照顧多處戰場。
但只要露面后,立即消失,就可能出現在周邊任何地方。
……
玄鶴車架行至禁飛大裂谷邊,李唯一清晰感受到天地規則的劇烈變化。玄感中,所有無形的規則就像瀑布一般,朝大裂谷下方傾瀉。
大裂谷寬三百丈左右,下方冥霧騰騰,看不到底。
對岸的城墻,高聳厚實,陡直如崖。
下關城和上關城之間,由一座寬闊可容十車并行的石橋連接。
玄鶴車架行在橋上,夙元談興很高:“傳說,在極遙遠的過去,這里曾是中土抵御亡者幽境逝靈和古仙戰場禁區入侵的最前線,所以修筑了此關。”
“那場大戰后,有絕頂強者,將一條古仙巨獸脊梁骨煉制的長鞭,放在了禁飛大裂谷上,修成了此橋。”
李唯一對此興趣不大,問道:“夙元兄在天牧關待了一段時間了吧?可有探知到瀛東龍族,有沒有超然來到這邊?最好是圣靈王念師。”
“瀛東肯定有超然來了天牧關,但超然行蹤隱秘,想找到他們如大海撈針。”夙元很好奇:“唯一兄為何特意提圣靈王念師?”
“沒什么,就問問。”李唯一取出一枚圣王星辰丹服下。
青子衿煉制的三百一十五枚圣王星辰丹,他分到二百五十枚,暫時倒也不急。
車架行入上關城,已是華燈初上。
進入真正的天牧關城池,熱鬧繁盛的景象,映入眼簾。
高樓聳立,鱗次櫛比。
是夙元出面,前往第九倉商會旗下的一座符樓,幫李唯一購買制符材料。
玄鶴車架靠街而停,李唯一和青子衿坐在車內。
狹小的空間中,光線昏暗。
一路都一言不發的青子衿,忽然開口:“這位夙元道長,心性太過純正,對道門修煉而言是好事。但,卷入天下爭斗,恐怕很危險。”
李唯一心中有數,故意問道:“請隊長分析分析。”
青子衿很喜歡這個稱呼:“第一,他來天牧關已經很久,以長生觀的金字招牌,在這邊絕對有不小的勢力,可以調動大量人手。他居然沒有查出瀛東超然的藏身之地!”
“施嬈和燭燁去了瀛西佛土,天牧關肯定有很多高手接應才對。”
“是壓根沒有查,還是查不出?”
李唯一道:“你的意思是,夙元道長沒有理解沈凈心的意圖,真就只帶領了一批高手過來接應。或許,他是對自己的實力,對長生觀的實力,很有信心,所以守正。”
青子衿不置可否:“第二,你這個道祖太極魚的主人怕暴露行蹤,他這個長生觀的超然,不怕暴露?我若主持太陰教大局,發現他在城中,自然能猜出他是沈凈心請來的幫手,一定會想辦法擒拿他,或者除掉他。”
李唯一道:“你是想告訴我,與他同行很危險。但,夙元兄冒著暴露行蹤的風險,好心幫我購買制符材料,我怎能舍他而去?子衿,我知道你現在處境很尷尬,與我們這群人走得太近,將來回太陰南教會很麻煩……”
車外,腳步聲響起。
李唯一停下嘴邊話語。
戴著面具的夙元,嗖的一聲,竄進車內。
將買到的符紙和特制墨汁,交給李唯一。摘下面具,他笑道:“超然級別的制符材料,在外面購買,可真貴,還是長生觀兌換起來便宜。符天神泥,我沒買!唯一兄,猜一猜這能大幅度增加成符概率的寶物,來自哪里?”
“不會吧,這死貴之物,買起來難如登天的東西,竟出自你們長生觀?”李唯一愕然。
“哈哈,我師弟就會制作,走,去白云山,讓他送你一大盒。”
夙元捻須笑道,吩咐玄鶴魂獸前行,向長生觀一眾強者暫住的居所趕去。
車架行駛出去不久,一則信息,從符樓中傳出:“戌時三刻,神秘強者于上關城,西城區萬法符樓,購買超然級制符材料,支付下品靈晶八千枚。請根據城中列位超然信息,做可疑者分析。”
配以靈光影像。
不久后,相關信息整理完畢,送進第九倉,進入超然痕跡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