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地底、天空,大量陰魂醒來,嘶聲咆哮,朝千魂燈飛去。
就像,趨光的飛蛾。
李唯一處變不驚,問對面的王占雨:“圣目王可知,我為什么放任你逃進古仙戰場禁區?”
“八佛爺心境,讓人佩服。”
王占雨只認為,對方是故作鎮定。
李唯一給他答案:“因為在古仙戰場禁區,無法打開通往暗墟的空間裂縫?!?/p>
九肴和王占雨皆神情一肅。
“燁龍王說,八佛爺有一群妖族的盟友,可施展合擊術。若這就是你的底氣,那你太小看我真靈教的圣目王?!?/p>
“圣目王的實力在于,可調兵遣將。束手就擒吧,暗墟的實力,超乎你想象,整個瀛洲人族加起來,也敵不過我們。”
王占雨身后的四個方位,四只超然層次的黑暗真靈追了上來,在地上爬行,聚集到他身周。
每一只都猙獰恐怖,眼瞳血紅,露出尖爪和獠牙,嘴里噴出濃烈的黑暗氣息。
“七煞斬魂刀!”
七煞再現。
其中四煞,落到四只超然黑暗真靈背上,
“你們先敵過阿彌陀佛再說?!?/p>
李唯一慎重了起來,釋放出六只鳳翅蛾皇,左手提起萬物杖矛,眉心溢出一縷縷五彩靈光。
三人氣機牽引,空氣越來越沉重。
下一瞬。
三人身形齊動。
王占雨揮刀斬出,李唯一舉矛引出星軌和陣盤,都是合擊打法。
李唯一戰意沸騰,氣勢攀至頂點,以五行逆命輪為盾,一往無前的撞擊過去。
“轟隆!”
十數尊超然的力量,爆散而開,腳下原野中白骨盡數化為齏粉。
“噗!”
王占雨口噴鮮血,與七煞和四只黑暗真靈一起,向后倒飛。
李唯一立杖在地,將合擊陣法交給地靈仔,踏龍影,破空騰飛向虛空,避免落入身后九肴的牽制之中。
“勝敗在此一劍。”
李唯一目光如炬,鎖定地面的王占雨,精氣神銳到極致。
心中十分清楚,王占雨和九肴聯手的威脅之大,因此制定了速戰速決的戰法。這一劍若無法斬殺王占雨,他只能選擇退走。
九肴打出拳勁,與地靈仔支撐的合擊陣法碰撞在一起。見李唯一離陣登天,他心中咯噔一聲,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殺機。
“不好。”
手中千魂燈擲往虛空,砸向李唯一。
“太乙開海?!?/p>
李唯一調動全身力量,一劍劈下。
在法則的影響下,白骨原野被海水光影覆蓋,水浪滔天,吞沒王占雨。
王占雨完全屏息,感受到生死危險,本能的想要打開空間裂縫退入暗墟,卻以失敗告終。嘴里長嘯,再次劈出七煞斬魂刀,迎向上方開天辟地的一劍。
剛被擊潰,這一刀,他根本來不及調動四只黑暗真靈的力量。
“轟!”
“噗嗤!”
……
黃龍劍的這一劍,就像有一條五爪真龍從虛空經過,威勢震懾魂靈。
白骨原野被劈出一道數里長的劍氣裂谷,深入地底。虛空中,無數陰魂沾上劍氣后,嘭的燃燒成一個個火球。
裂谷底部。
王占雨一手持刀,一手持一張黑色的符紙,僵直的站在那里。
身周七魄七煞,因黃龍劍的劍氣而燃燒起來,灰飛煙滅。
四只黑暗真靈的其中兩只,被開海一劍斬中,傷口冒出火焰,無法撲滅。只得斬斷那一截肉身,割除劍氣。
“哧!”
王占雨眉心到胸口,一根火線,由內而外的燃燒出來。
身體裂成兩半,倒向兩邊。
李唯一懸空而立,長長松一口氣,回頭看向被一根根藤蔓纏繞的千魂燈。那些藤蔓,不是木質,而是劍氣凝成。
夙元站在十里外的山丘上,手捏劍指,操控木劍延伸出一根根劍氣藤蔓,將千魂燈攔下。
九肴眼中震驚未散,便轉身疾遁。
“多謝夙元兄?!?/p>
若沒有夙元攔下千魂燈,斷了李唯一后顧之憂,剛才那一劍絕對無法勢滿力極。能不能斬王占雨,將是未知數。
李唯一腳踩虛空,追向九肴。
“斗!”
五彩靈光鎧甲在身上凝聚出來。
欲要結合念力,再次施展太乙開海。
不曾想,一劍劈出時,法則引來天地之力,啪的一聲,竟是沖垮了身上的靈光鎧甲。這一劍威力,反倒弱了幾分。
九肴是二重山巔峰,比王占雨要高明一大截,轉身打出真靈七十二術中排名第七的六陰消陽,抗下李唯一隔空劈出的這一劍。
待到塵土散盡,九肴不知用了什么術法,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唯一折返回去,與夙元一起,將四只黑暗真靈盡數斬殺,從它們第三只眼睛的下方,頭顱內部,挖出四枚暗珠。
帝女曾告訴他,彼岸境的修行,需以光明和黑暗為主。
四枚暗珠中,蘊含極其精純的黑暗力量和黑暗經文。
王占雨的眉心和祖田,被他一劍劈得爆碎,什么都沒有找到,李唯一心中自是暗暗長嘆。早知道,就該避一避,斬向別處要害。
好在王占雨臨死前捏在手中的黑色符箓,值得研究,似乎是件好東西。
夙元站在劍氣裂谷上方,鎮壓千魂燈,見李唯一已經將王占雨尸體摸索干凈返回地面:“唯一兄風采不減當年,剛才那一劍驚為天人,可是第七層仙術?”
“這個……我還真沒辦法回答!”
李唯一聳肩苦笑。
目前他能確定的是,慈航開光和普賢照鏡的威力,皆不輸第七層大成的九霄雷殛劍。
翻天掌印和太乙開海則明顯要高出一截。
不清楚屬于仙術范疇,還是第八層帝術之蘊。
夙元不再多問,將千魂燈遞過去:“以九肴的威名,都嚇得奪路就逃,連這件至寶都舍棄。多謝唯一兄相助,否則今日長生觀,恐怕會損失慘重?!?/p>
夙元這兩句話說得極其高明。
前一句是告訴李唯一,這盞燈,是因為你斬殺王占雨,嚇走九肴,才會被他收取。
后一句則是點明,李唯一今天是幫長生觀戰斗,此燈趕緊收下,別推辭,不然鬧得大家都尷尬。
李唯一也不矯情,將燈放入惡駝鈴,暫時鎮壓起來。
擔心白云山那邊再生變,二人不再多言,立即趕了回去。
山下的河邊,擺放著十三具尸體,長生觀一眾修者皆陷入悲憤的氣氛中。
夙元帶回王占雨隕落,四尊超然級黑暗真靈伏誅的消息,眾人才微微振奮了幾分。
分散在關外生境各州打探消息的長生觀高手,陸續趕回。
天牧關也有強者駕臨。
李唯一站在遠處的密林中,暫時不想暴露到明面上。隨著九肴逃走,只要追查闡門十二散手,八佛爺和道祖太極魚主人將緊緊綁定在一起。
到時候,敵人完全有可能,將重心從沈凈心,轉移到他身上。
得想個辦法拖一拖,讓沈凈心繼續頂在最前面,再爭取一些修煉時間。
七鳳飛了回來。
“哧!”
從微小如塵,化為正常大小,向李唯一稟告追蹤結果。
天牧關的強者離開后,夙元、凌破天、清衍走了過來。
“多謝八佛爺出手相助,長生觀感激不盡?!?/p>
三大超然強者齊齊行禮。
清衍身上道袍浸染著大片血跡,灰頭土臉,精神萎靡,從袖中,取出一盒符天神泥遞過去:“聽師兄說,八佛爺要購買此物。還請莫要提買字,今日的恩情,非一盒神泥可報。若還需要,貧道就在天牧關購買資源,再煉制一些?!?/p>
“既然如此,請道長莫要再提恩情二字,全當交個朋友。”李唯一將符天神泥收下。
夙元立即把師兄師弟的名字,介紹給了李唯一。
凌破天冷道:“今日都是我們疏忽大意,本是來接應佛部新代的強者們。卻不想,反要八佛爺出手相救,簡直丟盡長生觀顏面。此事傳出去,必被中土各大勢力恥笑。”
“一定要報仇,將天牧關和關外生境的邪人全部找出來,連根拔起?!辟碓砩蠚C未散。
李唯一道:“三位可知道天牧關中有一座叫做血衣盟的勢力?”
“血衣盟可不簡單,堪稱天牧關最強的六方勢力之一,專門招攬天南地北而來的散修強者,實力不輸億宗。血衣盟主宴極天,乃是中圣山境界的修為?!?/p>
夙元想了想,問道:“唯一兄突然問血衣盟做什么?”
“那位主持陣法的圣靈王念師,回到天牧關后,便是逃進了血衣盟?!崩钗ㄒ坏馈?/p>
旁邊,正不知道該任何尋找仇敵的凌破天和清衍,聽得此言,立即精神一振。
凌破天道:“八佛爺能確定嗎……當我沒問,以八佛爺的身份,若沒有一定的把握,絕不會開口說出來?!?/p>
以凌破天二重山巔峰的修為,和冷傲性格,今夜也是被李唯一征服,對這位祖廟傳人十分尊敬。
“我有追蹤秘法,可以確定?!崩钗ㄒ坏?。
“血衣盟這是在找死!師兄,你去請刀圣前輩出手,替長生觀討回公道吧!”清衍眼中滿布血絲,看向夙元。
清衍所說的刀圣,乃是瀛洲七大刀圣之一的天夏,乃玉衡仙朝安插在天牧關,坐鎮這邊的強者。
夙元嘆道:“大家不要抱太大希望!刀圣前輩他們,有他們那個層次的斗法和思考。況且,血衣盟主可不是等閑之輩,天牧關城中更是不能輕易動武。若沒有確切證據,根本都進不了血衣盟大門。要不等景玄皇子來了,我們再合計?圣境之下的交鋒,得我們自己找回臉面,才算真正的報仇。唯一兄……你在想什么?”
李唯一眼神沉凝:“我在想,那太陰教超然暴露身份和搶奪君品靈丹,會不會就是在吸引老輩強者們的目光,繼而為這邊的襲擊創造條件?三位,我得先回一趟天牧關。”
“一起吧!”
夙元看向傷的傷,死的死的一眾長生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