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道:“若第一波襲擊后,龍盛不逃,那他就交給釋迦兄收拾。我和書叔加上七小只,對付聞人敏兒,應該足夠了!”
“我把佛緣鷹也交給你們?!?/p>
能與看得上眼的對手交鋒,釋迦明日臉上頓時浮出笑容。
此來瀛洲南部,就是為了尋找狀元級的高手磨礪自身,為迎戰(zhàn)顧客做準備。
光明星辰大會上,面對駝魔皇子和顧客的挑釁,都是他第一個跳出來。無論打不打得贏,至少絕不會慫。
沖出亡者幽境,李唯一憑借與七鳳之間的感應和地上它留的痕跡氣息,一路向南追蹤。
穿過一座座州府,一條條山嶺……
靠近亡者幽境的地域,皆荒無人煙,危機四伏,時有鬼村荒城,可謂窮山惡水。
一直追到第三天早晨,不知跨越了多少萬里,終于在一片散發(fā)惡臭氣味的大湖畔,遇到像水鷺一般四處覓食游走的七鳳。
七鳳自然不是在覓食,是在尋找痕跡。
看見玉舟飛落下來,它連忙展翅飛過去:“李老大,七鳳有負囑托,在這里把敵人給跟丟了,我罪該萬死。”
“不至于!不至于!那四人都是修行一兩千年的厲害人物,你能追蹤他們這么遠,已經(jīng)非常了不起?!?/p>
李唯一將二鳳釋放了出來。
二鳳跟一條二狗子一般,在湖畔一頓貼地嗅聞,抬起頭,望向灰蒙蒙的湖面:“這群人的確謹慎,是借助湖水,進行了水遁,以此避免被跟蹤。但他們才離開不到三個時辰,給我一些時間,我沿湖飛一圈,定能找到他們上岸的位置?!?/p>
“傻鳥,你看別鳥多靠譜,做事多么嚴謹認真?!贬屽让魅罩刂嘏牧艘幌录绨蛏戏鹁夲椀哪X袋。
“釋迦大人,我們是蟲?!逼啉P如此糾正。
“蟲都比你強?!贬屽让魅盏?。
李唯一檢查湖邊地面上的幾個腳印后,抓住二鳳準備騰飛的翅膀,拉回地面:“我來試試?!?/p>
閉上眼睛,細細感應。
片刻后,李唯一睜開眼睛,指了一個方向:“我們向這邊追試試?!?/p>
“李老大……靠譜嗎?”
二鳳有些心慌,害怕李唯一真能找到敵人離開的方向。
“不知道!追過去找不到痕跡,你再環(huán)湖尋找也不遲?!?/p>
眾人駕馭法氣,在湖面掠空而過。
這座由從亡者幽境中流淌出來的尸河匯水而成的湖泊,甚是巨大,李唯一等人飛行千里,才抵達對岸。
很快,二鳳就在附近嗅到殘留氣息,頓時心中黯然,語調(diào)哭喪:“李老大,我以后是不是沒有用了?”
李唯一安慰道:“別多想,我是靠感應。這種東西虛無縹緲,不是每次都靈。”
“八佛爺此言差矣!依我看,你是憑借念力靈光中蘊含的琉璃佛光,而誕生出了超常靈覺?!?/p>
釋迦明日快步走上來,又道:“就像那些武道天子,因接引進體內(nèi)的天地法則足夠多,量變引起質(zhì)變,就能對天地間一些事,產(chǎn)生微妙感應?!?/p>
李唯一細細回想先前那種奇妙感覺,看見湖畔的那些腳印后,就好像能想象出聞人敏兒、龍盛等人是如何腳踩過去,如何水遁,朝哪個方向水遁。
“估計還是需要他人留下的痕跡,而且,時間不能隔得太久?!崩钗ㄒ豢戳艘谎叟赃叺亩P:“趕緊帶路啊,我沒那么多靈覺?!?/p>
“好,瞧我的?!?/p>
二鳳尋著殘留氣味,展翅低空飛行了出去。
……
左無道在一座險峻陡峭、視野開闊的石山頂部,布置出一座簡易的隱匿陣法。
風聲獵獵,可吹進陣內(nèi)。
聞人敏兒打坐在陣法中,手握靈晶,呼吸吐納,恢復體內(nèi)嚴重消耗的法氣。她沒有天品界袋,是用地品界袋裝放。
“敏兒,接下來我?guī)蛿y帶界袋吧!”
龍盛高大如小山的體軀,坐在聞人敏兒對面。
聞人敏兒身上紗裙如云,纖薄透光,頗為蓬松,是一件能提升身法速度的萬字器云蠶絲寒冰寶衣。
她已記不清是誰送的,反正想和她睡覺的人總會送她一些法器寶物。
聞言,聞人敏兒警惕起來,嬌媚笑道:“我們兩家雖是盟友,但還是分清一些好。很多東西,就是拿來拿去,陰差陽錯的,便分不清是誰的了!”
“你怎能這么想我?白夜青蓮和鬼石王親手將戰(zhàn)陣法器交到你手中,我哪敢染指?我是看你太累了!”龍盛道。
“無道,待會兒你來攜帶界袋?!?/p>
對待正事,聞人敏兒極為認真,不想有任何差池。
徐靖身穿黑色鎧甲,負手窺望山下灰蒙蒙的矮小群山:“我總感覺,一路上有什么東西在跟著我們,但又探查不到?!?/p>
“我也有相同的感覺?!饼埵⑸裆珖烂C。
“你們二人常年在軍中歷練,對危險肯定有不一樣的感知,荒野和鬧市不一樣,干擾因素很少,直覺應該不會有錯。再給我一刻鐘時間,然后,直接地遁從地底走試試。”聞人敏兒道。
李唯一收斂氣息,以無常衣隱身,已摸到四人所在石山山下,小心翼翼的控制速度登山。
敵人行伍出身,太謹慎,不僅布置隱匿陣法,讓人無法看清陣內(nèi)的情況。而且居高臨下,可以站在陣內(nèi)使用瞳術,隔著百里就能窺破隱身者的身形。
他是借助無常衣,才能潛到如此近的地方。
“不好,是地遁的波動,莫非發(fā)現(xiàn)了我?”
到達半山腰,李唯一敏銳察覺到,山體內(nèi)部向下的細微法氣波動。
敵人一旦選擇地遁和地底潛行,再想無聲無息的萬里追蹤,便難如登天。
剎那間思索,李唯一雙眼一沉,果斷做出決定。
右手結(jié)出掌印,全身法氣狂涌。
背后一道殿宇大小的古印虛影凝聚出來,隨掌印一起,悍然砸向身下山體。
“轟?。 ?/p>
如同地震一般,山體猛烈晃動。
一道方形印記凹坑,出現(xiàn)在半山腰。以此為中心,蔓延出大量裂痕。
“情況有變,敵人肯定察覺到了什么,選擇了地遁。”
天品界袋的袋口快速展開,釋迦明日、嫦書、佛緣鷹、七只鳳翅蛾皇逐一飛出,無需李唯一多言,便齊齊俯沖向山下。
李唯一將天品界袋收進神闕,立于山腰,雙臂箕張,從祖田中,釋放出五行逆命輪和五座魔皇五行泉眼,準備改變此地的五行屬性。
已地遁到山體底部的四尊超然,被剛才的掌力勁氣,破了地遁術法,齊齊停在石層中。
石層中地遁,遠比泥層要難。
“好險,居然有強敵已潛入山中,再遲片刻,我們恐怕要付出慘烈代價?!?/p>
“現(xiàn)在怎么辦?敵情不明,分散逃,還是迎戰(zhàn)?”
聞人敏兒臨危不亂:“戰(zhàn)吧,分散逃必有人會被擊殺。敵人選擇潛行,沒有直接動手,說明實力并沒有可怕到我們不能應對的地步?!?/p>
……
頃刻間,四尊超然做出決定,化為四道法氣氣柱,破石層飛出。
釋迦明日速度最快,渾然火焰,如一輪烈日,從半山腰墜砸向穿著一身黑色鎧甲的徐靖。右手手掌的掌心,催動一面圓形的掌心鏡。
掌心鏡爆發(fā)出來的光華和熱量,還要遠勝他身體,蘊含至上之威。
此至上法器,是接連敗給駝魔皇子和顧客,又得知瞿常和圣言被擒后,他專門趕回家族求取的,必須要為神道姓找回臉面。
這一掌,雄勁霸道到極點,匯聚釋迦明日全身力量。
徐靖才剛剛破土飛出,還未穩(wěn)住身形,只得大吼一聲,拼命結(jié)出雙掌,托起一座塔影抵達。
“轟!”
哪里擋得住,他身體重重墜向地面,身上黑鎧出現(xiàn)無數(shù)裂痕,嘴里狂噴一口鮮血,幾乎站立不穩(wěn)。
連忙從祖田釋放出一桿戰(zhàn)戟。
嫦書御出的拓荒巨劍,劃過山塢,已是破胸開腹而來。
嘭的一聲,徐靖手中戰(zhàn)戟拋飛,身體跌飛出去十數(shù)丈遠,身上鎧甲七零八落。
“不好,姓徐的居然悄悄破境到了三重山?!?/p>
嫦書看見自己十拿九穩(wěn)的一招補劍式被擋住,便知道他們失算了,徐靖或許不是最弱的那一個。
直徑十丈大小的五行輪盤,從嫦書頭頂飛過,砸落在再無余力抵擋的徐靖身上,其身體頓時四分五裂,血濺荒野。
“轟隆!”
五行逆命輪砸穿大地,沉陷下去后,逸散出來的五行逆轉(zhuǎn)之力,使得周圍地面快速的金屬化。
至上法器的震勁中,金屬地面出現(xiàn)波浪一般的起伏。
聞人敏兒打出的一枚萬字器寶印,大如房屋,遲了一拍,才從五行逆命輪上方飛過,未能救下徐靖。
敵人太快了,完全不給他們反應時間,而且是合力只殺一人。
搶趕沖向徐靖的龍盛,停在半路,神情怔住,緊咬牙齒,轉(zhuǎn)過頭,一雙火焰龍目,看向從山上鋪天蓋地飛來的一眾超然生靈。
“我倒是誰敢伏擊我等,原來是老冤家書書啊!”
聞人敏兒調(diào)整心緒,通過拓荒劍,認出包裹在古天子骨鎧甲中的嫦書,本就沉重的內(nèi)心,又蒙上一層陰影。
鬼石王他們那邊恐怕兇多吉少。
嫦書抓住繞彎飛回的拓荒劍,身形落到聞人敏兒對面:“敏兒,阿盛,放下手中法器,束手就擒吧,你們已經(jīng)被包圍了!”
三人都曾是魔國貴族,已認識千年。
“嘩!”
李唯一身形筆直的,飛落到山下的五行逆命輪上,赤紅色電芒在身上閃爍,與半山腰之間形成一道電光尾痕。
手中提著一桿丈長的戰(zhàn)矛,身周懸浮著五座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