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并沒有因為盧展天的這則信息而退縮:“正是他修為強大,所以才敢與我為敵,不甘心放棄現在擁有的一些,還想贏。否則他必隱姓埋名,遠走他鄉,我再難找到他。”
李唯一心中想到的是,當年因懼怕禪海觀霧,而遠走瀛東的麒麟奘。
她三千年前埋下的禍患,險些害得凌霄宮覆滅。
盧展天看著閃爍的火苗許久:“我此刻才終于知道,為何八佛爺是世上最強《地榜》第一。不僅修煉天賦和背景遠超他人,同時還有一股無人可比的拼勁。我決定了,我去投靠皇族虞家。”
李唯一大喜,與他連飲三杯。
隨后商議具體如何投靠、如何聯絡、投靠時機等等細節。
送走盧展天,李唯一和堯音也立即離開。哪怕負責偵查的七鳳,并沒有發現異常情況。
進入嫦王國境內。
李唯一并未前去與黎菱、蒼黎匯合,不想跟他們解釋為何救下楊青溪的事,想想都頭疼。
“叮叮。”
萬里無云的星空下,一輛掛著陣法風鈴的逝靈車架,行駛在寂靜無人的驛道上。
風鈴清脆,在夜色中蕩出一圈圈漣漪。
車簾卷起兩分。
車內,亮著一盞古燈,散發昏黃的暖意。
堯音一條修長的玉臂斜撐細嫩凝白的臉頰,淺藍色衣袖微微滑落了一些,杏眸含煙,透過車簾縫隙,看著星空中,不時劃過的流星光束:“不知為什么,與神隱人待在一起,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寧。”
對面。
李唯一看著她那慵懶的模樣,笑道:“我聽說,《地榜》第一和《天榜》第一的音仙子高冷孤絕,乃九天仙女下凡塵,天下無數英雄豪杰想一睹其笑顏而不得。你這會兒,有些失了仙子的派頭。”
“在外面,要撐渡厄觀的門面,但……我們可是年少就認識了,在隱門那漆黑的蛛洞中,我冰魄寒氣發作,若非神隱人給我喂服肉蓯蓉寶藥,或許,就沒有堯音了!”
她早已蛻變為氣質和魅力皆動人至極的絕代佳人,再非曾經那個青澀的小丫頭,此刻,平靜清冷的眸子中,又泛起少女般的漣漣光華。
李唯一亦陷入追憶:“那個時候,你才十五歲。隱二十四說,你的玉碎冰魄之體,活不過十八歲,除非悟出九黎之神的戰法意念,亦或者采摘到至陽之花。”
堯音玉顏抬起,近距離看著他,笑問:“神隱人可還記得,你當年在東海船上,將至陽之花交給我的時候,說過的話?”
“說過什么?我記不太清楚了!”
李唯一是真的已經忘記。
“你說,今后遇到任何困難,都可來找我,我一定傾盡全力幫你。”堯音如此復述,繼而幽嘆:“你這人,總是喜歡承諾。這樣的話,能隨便說?”
李唯一苦笑:“我好像是這么說過,為什么你們總能記得那么清楚?”
“你們?”
堯音沒有煞風景的追問還有誰,畢竟她自己剛才都說了李唯一總是喜歡瞎承諾。她自言自語般:“那一年,初入隱門,你總是在我修煉洞府外的血樹林里面鬼鬼祟祟,我當時可沒有將你當好人。”
“你還好意思說?初入隱門,你每天至少十個時辰都在修煉,掌擊石壁,聲音震天響,自己不睡覺,把我都逼得被迫卷著修煉。”李唯一時隔多年,終于埋怨了出來。
堯音莞爾一笑:“然后,所有人都被迫拼命修煉了起來……當年為什么從黎青手中救下我?”
“黎青?不記得了!”
李唯一當然記得,但總不能說,少年時是把你當成了我夢中的棒球棍,所以不忍你折在他人手中。她永遠都不會理解,棒球棍有多長多直,多么趁手。
“但我記得,我向你借錢購買修煉資源,你直接說,要將你娘留給你的所有產業,全部轉給我的震撼。”
李唯一笑道:“你要知道,從來只有別人欠我錢……我們繼續這般聊下去,就太曖昧了!聊一聊修煉吧?你將我帶回來的八道九黎之神戰法意念,全部都修煉了?”
堯音也感覺到車內氣氛不對,連忙坐直身體,輕輕吸氣,試圖清空雜念:“我借助九黎族的九種根本武學,從八道九黎之神戰法意念中,悟出八幅魔圖,烙印在了體內八泉的內生世界壁障上。只有祖田,沒有魔圖烙印。”
“你九泉齊修?”
李唯一微微一驚。
“沒有修煉出第十泉,既然知道世間有九泉無缺者,我怎能不追趕神隱人的步伐?”堯音明媚微笑,性感纖長的玉頸揚起,展露白天鵝般的自信和驕傲。
氣氛的確很不對勁。
哪怕只是“追趕步伐”這樣一句正常的話,此時說出,都像是有另一層意思。
“祖田才是最重要的,魔圖不能有缺。”
李唯一腦海中,想到當初帶出九黎之神戰法意念的那個地方:“修行一旦出現問題,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我,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迎著堯音那雙好奇又極盡美麗的眼眸,四目相對,李唯一再無法在這種詭異的曖昧氣氛中,克制住自己,鬼使神差的坐到她旁邊。
不是每個人都像唐晚洲那樣果決
但李唯一也絕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只是這一步邁出,便再難回頭。
太近了,能清晰聽到對方逐漸急促的呼吸。
堯音很緊張,很有圓潤弧度的胸口緩緩起伏,十指暗暗攥緊衣角,目光故作冷然的看向車外,聲音低若蚊訥:“神隱人我很害怕,我沒準備好……紅婷會笑話我的……在她……在她那里我再難抬起頭來……”
李唯一伸手攬住她纖細柔韌的腰肢,稍一用力,將她抱起置于自己腿上,深深嗅了嗅她發絲間的芳香:“你這個時候提她,不是火上澆油?都怪這炎熱的夏夜,都怪你非要提從前,都怪黎菱和蒼黎丟下你跑了……”
指尖觸碰到的肌膚涼如美玉,又如細滑的綢緞,極有彈性。
堯音最后的防線崩塌,再也撐不住了,身體好像失去了力量,癱軟在他懷中:“我真沒準備好……我心跳得好快……”
李唯一吻在了她晶瑩潤澤的紅唇上,貪婪的索取,一只手沿腰線下移,一只手解下車簾,關上車門,隔絕外面的星光。
濃厚的夜色中。
逝靈車架行至一片樹木茂密的林中停下,不多時,驚走一群宿鳥。整整一夜,它們都沒有再飛回來。
翌日清晨,薄霧滌蕩。
林中草地上,留下了許多深淺不一的車轍印,繼續向嫦都行駛出去。
李唯一獨自一人,坐到車門外,任由晨風吹拂,心中說不出是后悔,還是忐忑。他不得不承認,昨夜的確是沖動了,完全不計后果的放縱。
當然他敢沖動,也就一定擔得起責任。
都說小別勝新歡,或許就是因為多年不見,昨夜完全不期的相遇,讓兩個人內心波動無比強烈,傾訴欲與思念之情一起爆發,才一發不可收拾。
漸漸的。
李唯一的心平靜下來,目光逐漸沉定。
突然,嘴里發出一聲輕咦。
祖田中,彼岸天丹外圍的第一重黑白山脈中的法則,竟是緩緩的漫了出去,形成虛淡的第二重山影。
進入二重山初期。
李唯一一直渴求,尋找一位強大對手,逼迫自己在危險中搏擊,在逆境中激發潛力,在戰斗中破境。
怎么都沒有想到,這位強大對手,居然是……堯音。
她體質的確非同一般。
其實兩者沒有什么必然關系,李唯一修為本身就已經到了極致之境,完全是水到渠成。
彼岸天丹急速運轉起來,體內十泉齊涌。
天地法氣朝他瘋狂匯聚。
“不能在這里破境,動靜太大。”
李唯一沖進車內,抱起尚未睡醒的堯音那春泥般的苗條嬌軀,遁入進血泥空間。
四日后。
逝靈車架抵達嫦都,駛入嫦玉劍的四城提督府后院。
李唯一攙扶著堯音,從車上走下。
黎菱和蒼黎已經回來三天,見到李唯一并不意外,已從嫦玉劍那里知曉他也趕去了郁州。
“堯音怎么了?受傷了?”
黎菱臉色微變,快步上前,從李唯一手中接過堯音。
“傷得不輕。”李唯一不方便多言。
黎菱心中滿是愧疚,誰都沒有想到,敵人如此陰險狠辣,居然拿二十多萬百姓的性命栽贓陷害。
更沒有想到,吳止那樣的真傳級人物,盧展天那樣的元士強者,會親自追擊。堯音傷得如此之重,養傷數日才回來,可見若非李唯一趕過去,后果不堪設想。
堯音戴著面紗,已恢復彼岸強者的清傲姿態。
“李唯一,你怎么了?也受傷了?”蒼黎敏銳察覺到李唯一的身體狀態不對。
“沒事……吳止和盧展天畢竟不是一般人……”
李唯一撐扶車廂木門,運轉法氣,化解雙腿的酸軟,朝走過來的蒼黎擺手。
倒不是他身體不如堯音,而是,這是破境后,三天來第一次下車,一時沒有適應。
這一次是真誤事了,種下好大的因果。
“敢傷唯一兄,此仇必報,吳止和盧展天這是在找死。”
腳步聲和冰冷的說話聲一起響起。
嫦玉劍從廊道上快步走來,穿過假山泉池和重重名植,來到逝靈車架旁邊:“唯一兄,玉清真人想見你一面,要不要先療傷?”
李唯一已恢復氣定神閑:“一點小傷而已,正事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