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裁判的哨聲,場館內響徹掌聲。
陸昭與對手互相敬禮,隨后又轉向觀眾席敬禮,整齊的掌聲響起,初賽正式結束。
他走下臺,黎東雪在臺下旁觀許久,見他走來,便上前遞過一瓶水,清冷的語氣中夾雜著一分柔和。
“辛苦了。”
陸昭接過礦泉水喝了一大口,開玩笑問道:“哪里辛苦了?”
黎東雪回答道:“那我總不能說,阿昭你贏得太輕松了,再上去多打兩場吧?”
陸昭贏得非常輕松,根本沒有對抗的過程,一腳就給人踢飛了。
其中有一名對手是五行土性超凡者,被一腳踢飛只是受了一點傷,還有戰斗能力,但還是被裁判判定輸了。
能被一腳踢飛,說明他的力量、反應力都不如陸昭。軍團比賽講究實戰作用,裁判的評判標準自然以實戰為重。
如果陸昭往他腦袋攻擊,那可能就不是輕傷那么簡單。
這不是他是否還有戰斗力,是否還能夠堅持下來的問題。為了避免傷亡,裁判有權進行勝負評定。
這也是為什么精神攻擊被禁止,因為裁判無法判斷勝負。
不過軍武演的綜合個人賽,精神類超凡者又是能上場的。
“不過這超凡者的擂臺賽確實比我想象中要快很多。我以前追捕超凡犯罪分子的時候,經常是持續數個小時的追逐。”
陸昭回想起過往,在山溝里追逐罪犯的經歷。
“到了擂臺上,不允許拉扯和逃跑,兩三分鐘就分出勝負了。”
他有在休息的間歇,觀察其他人的比賽情況,比賽時間平均在三分鐘左右。
因為是軍團比賽,不是拳擊比賽,沒有計分與各種限制,一切主旨就是擊垮對手。
就算是兩個肉體類超凡者,也幾乎不會在臺上出現曠日持久的高強度廝殺與搏斗,很多時候都是一招定勝負。
一旦受傷,戰斗力就可能斷崖式下降。
“擂臺地方太小了,自然就很容易分出勝負。如果你明年參加軍武演,那又是另一種情況了。”
黎東雪再度提起了軍武演,這也是她一直想讓陸昭參加的。
“軍武演個人賽,進入前四輪就會有專門的精神類武侯構建幻境,讓你進行近乎真實的廝殺。單純是這個體驗,就已經彌足珍貴。”
陸昭聞言,想起了葉嬸嬸的內景天地。
用神通能力與精湛的神魂領域修為,也模擬出了近乎真實的世界。
他每周都要與葉槿對練,每次持續五小時,平均三分鐘死一次。
這個死并非真的感受到死亡,或者遭受巨大的疼痛,葉嬸嬸會停手告訴他已經死了,點明他在戰斗中的決策失誤。
可能是一瞬間的猶豫,可能是往前走了一步,亦或者是后退一步。
黎東雪強調道:“就算是我,在將卒部隊里呆了這么多年,真論述起來,自己一個人直面時刻可能死亡的廝殺也就三次。”
“阿昭,你一定需要這個經驗。”
陸昭每周都能體會這種經驗,但還是認真點頭道:“我會參加的。”
與兩年前不同,如今的陸昭已經從多位異性身上意識到一件事情,女人很多時候只需要一個態度。
林大小姐如此,葉嬸嬸也是如此。
自己本來就打算參加,口頭上多應聲兩句,能避免很多矛盾。
兩人正閑聊總結之際,一群人朝他們兩人走來。
身形猶如鐵塔一般的曹陽領隊,第九支隊的眾多戰士來到陸昭二人面前,立正敬禮。
陸昭與黎東雪回禮。
現在并非訓練,倒也不需要太嚴肅。
曹陽率先開口道:“陸哥……”
陸昭打斷糾正道:“公開場合稱職務。”
“陸支隊,你剛才那出手也太利索了,對方連能力都發動不了就被踢死了,我在老家踢狗都沒這么利索。”
曹陽嗓門很大,在場又都是超凡者,很容易就能捕捉到內容。
“可不是嘛!”曹陽身旁的老兵跟著吹捧,“我看第二場,那個五行土性的人,皮膚都沒來得及巖化就飛出去了。照這架勢,今年咱們蒼梧特反支隊想不出大風頭都難!”
“第三輪是第一支隊的,剛剛他們嘴巴都長大了。”
“陸支隊拿第一,曹隊拿第二。”
第九支隊的戰士們圍著陸昭,七嘴八舌恭賀著勝利,眼里充滿了崇拜。
以往他們敬重陸昭,是基于他的工作能力與公正,是依托于制度下的服從。
如今是對強者純粹的崇拜。
軍隊是最大的暴力組織,崇拜力量是根植在本能里的。特別是在超凡軍團里,一位強者的存在可以決定戰局勝負。
同樣一個任務,三階領隊是生死局,四階領隊可能就是躺贏。
陸昭忽然明白,葉嬸嬸為什么一定要自己參加軍武演,為什么說軍團比賽是獲得聲望最便捷的渠道。
自己在第九支隊工作兩年,獲得的聲望可能與剛剛那三腳是等同的。
二者性質不同,但軍團比賽獲得聲望的速度確實過于驚人。
也難怪科舉廢除至今,軍武演第一名能被稱為武狀元。
假如陸昭現在孑然一身,一點名頭都沒有,也不認識任何人。
但只要他從軍武演打出來,立馬就是武侯候選的種子選手。
此時,三道不善的目光投來,不是針對陸昭的,而是看向曹陽的。
被人一腳踢下臺本來就不太好看。
“好了,少說兩句。”
陸昭制止了眾人的吹捧,防止與其他隊伍爆發沖突。
雖然有糾察盯著,但人不是純理性生物,曹陽這么明目張膽嘲笑其他人,要是有人上頭沖過來就麻煩了。
一個小時后,第二批比賽選手登場。
陸昭沒有離開,而是與黎東雪,以及眾多第九支隊的戰士們旁觀。
因為曹陽也報名了比賽,他作為肉體類二階超凡者,同階戰斗力放眼南海特反都是可以排得上號的。
如今生命開發已經逼近三階,實力已經今非昔比。
本來他上個月就能突破,但想在比賽里拿一個好名次,便主動停止了生命開發。
曹陽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機智。
這一次聯合軍團比賽,他拿第二,陸哥拿第一!
第九支隊要包攬前兩名。
曹陽大步流星踏入擂臺,對面站著一個精瘦漢子,皮膚呈現出古銅色的金屬光澤。
伴隨著哨聲,兩人氣息一放,又都微微愣了一下。
都是二階巔峰,非常接近三階的氣息。
‘艸,怎么有人也鉆空子。’
曹陽心中暗罵一句。
下一刻,由不得他思索,敵人已經逼近。
拳對拳,骨碰骨。
第一擊交手,曹陽便感到手臂發麻,對方的力量竟然不遜于他。
這家伙也是摸到了三階的邊,偏偏憋著不突破,就為了在二階比賽里撈個名次。
曹陽不敢大意,全力應敵。
三十招過后,兩人都已鼻青臉腫。
曹陽情況要好一些,因為他的神通比較優秀,具備自愈能力。
消耗戰是他的強項。
對手也意識到這一點,進攻更加猛烈,企圖提前結束戰斗。
第四十三招,曹陽賣出一個破綻,讓對方一拳轟在自己面門。鼻梁骨當場被打斷,鮮血飛濺,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在對方收拳不及的瞬間,曹陽抓住對方手腕,再度欺身而上,直接抱住了對方。
他咧嘴一笑,道:“你輸了。”
下一刻,腦袋如頭槌,一遍又一遍砸在對手腦門上。
咚!咚!咚!
就如此對碰,沒有任何技巧,也缺乏觀賞性。
三分三十二秒,裁判吹哨。
對手還有戰斗能力,但裁判覺得他無法掙脫,也不如曹陽耐撞。
中場休息一分鐘,第二局開始。
同樣是四十招左右,曹陽落敗。
第三局,曹陽勝出。
中場休息十分鐘,第二輪比賽開始。
如此往復,三輪比賽下來,曹陽成功晉升。
他站在臺上,整個人被打成豬頭似的,頭發也已經被燒光。
曹陽望著陸昭,對方端坐在觀眾席,俊朗的面龐帶著微笑,不急不緩拍手為他祝賀。
就像平時在第九支隊營區視察訓練工作一樣,從來不弄武。
這一刻,曹陽也意識到自己與陸昭的差距。
陸昭一腳一個,他卻把自己打得半死。
這聯合軍團比賽,就沒有一個人善茬,每一個上臺的超凡者,至少是可以跟他四六開的。
陸昭也望著曹陽,他忽然能直觀感受到葉槿的實力,她口中天下第一等,世上最上乘的武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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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反總隊司令辦公室。
屠彬獲知了陸昭比賽情況,他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眉頭皺起。
他無疑是希望陸昭有非常強的戰斗力,如此就能順利完成上級布置的任務。
再者,自己與陸昭的交情,對方越強越好。
將來成了武侯,自己也算多了一座靠山,必要時候是可以救命的。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真實的。
他面前攤開著剛剛送來的比賽簡報,上面清晰地記錄著陸昭今日的三場對戰數據。
每一場都在十秒內結束,對手無一例外都是被一腳踢下擂臺,其中甚至包括一名五行土性的超凡者,連巖化都未來得及完成。
沒有人能在陸昭手下走過一招。
‘這小子有這么強嗎?’
屠彬心底泛起嘀咕。
之前有過擊殺三階的記錄,可野生超凡者與軍隊尖子不可相提并論。
能參加比賽的,至少也是一個強二階。在個人作戰能力上,大部分人都不弱于民間三階超凡者。
這些人可都是從南海特反與帝京禁軍出來的。
‘必須要查清楚,不能弄出事故來,要是打假賽被爆出來,反而會害了小陸。’
屠彬拿起座機,撥通了負責籌備比賽的干部電話。
他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躁意。
“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