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山距離詛咒之地很近。
陸行舟早年在妙音山呆了那么久,元慕魚紀文川等人都曾粗略探過詛咒之地,他自己沒來過。
因為那時候他太弱了。
如今首次踏足,還在邊緣沒進去呢,就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整個區域傳來極致的枯萎寂滅之意。此時的能力自然可以分辨出所謂“在這里呆久了會受到詛咒”、“會精神失常或霉運連連”,其實并不是什么克蘇魯的結果,甚至都不是寂先生干的。
純粹是整個區域的衰敗之意影響了人們的氣運,不少方言俗語說人倒霉就是用“衰”來形容的,算是具象化了。
修行不高的在這里呆久了確實會導致氣運衰敗,越來越倒霉,修行再低一點的就會影響到精神層面了。如果當年的陸行舟進來,最低也要變成一個倒霉鬼。
一般人愛惜羽毛,自然不會在這種鬼地方沒頭沒腦地探索太久,包括元慕魚在內,曾經也就是探了幾天覺得沒東西也就走了。只有得罪了強敵窮途末路逃竄進來的魔徒無所謂什么衰不衰的,會在此長留,其實呆久了就知道死不了人。
除非被寂先生盯上了挖丹田的,那是另一回事了。
就算死不了,在這種地方也與修行無緣了,基本沒可能再有什么長進,并且很可能影響到壽命。
因此逃竄進來的魔徒,等到風頭過了,還是經常會有離開出去的。其中閻羅殿作為距離此地最近的魔道組織,接收過此類人士的投效當屬最多的,其次就是東邊一點的血煉宗。
陸行舟三人在邊緣等了片刻,炎厲與魏繆都來了。
陸行舟問:“如何?”
炎厲道:“如你所言,我南方部里篩了一遍,找到了幾個平日里最倒霉的,搜魂一看果然是寂先生的人。”
魏繆也道:“血煉宗里也有一些。拷問之后明確在詛咒之地中央地底有個地宮,寂先生平日就在里面。至于里面的強者倒不多,因為大部分人沒有辦法長期呆在寂先生身邊,壽命會被影響很大,因此基本是四散在詛咒之地各處的。”
“這就很明白了。”陸行舟道:“四散各處的,煩請諸位獵殺,不要讓他們干擾我們的核心之戰。”
炎厲道:“你……就三個人去?不需要我們出手?”
陸行舟道:“寂先生有很強的控心能力,你們雖強,可魔念深重,容易出問題,切不可直面他,負責解決其他干擾就行。”
“那至少通知閻君吧?你這都近在家門口了,要是在這出事,閻君得把我活剮了。”
“有的。”陸行舟嘆了口氣:“委托你一個人伏殺洪胤倒也罷了,真讓你帶南方部大舉進入詛咒之地,怎么可能沒閻君點頭?”
炎厲笑笑不答。
現在閻君那模樣,明顯只要你說的她都會點頭,不然你以為我這么聽你話啊?
反正知會過就行,有閻君在后面,炎厲還是很相信出不了什么岔子的。
陸行舟也沒多言,帶著獨孤清漓和姜緣直接向詛咒之地中央飛遁而去。
如果此地是因太陽真火而形成,那太陽真火只有可能是在正中的地底深處,這毋庸置疑。寂先生的地宮也在中央,那就沒辦法先找太陽真火再對付寂先生了,只能打了BOSS再說。
前后也就兩天時間,元慕魚的傷都沒恢復多少。寂先生壓根連軀體都沒有,也不純粹是個元神,傷勢狀況和人類大不相同,陸行舟沒法確定他的恢復效率如何。但也絕對不可能這么快就大好了,基本規律還是要講的。
總之必須趕在他恢復乾元實力之前要他命,一旦徹底恢復麻煩就大了,可不是叫幾個強者圍獵就有用的。
詛咒之地的地貌主要是亂石碎巖形成,各種亂石山也很多,并非一馬平川。
所謂中央之地,就是龐大的亂石堆砌而成,面上看著凌亂無章啥都不是,像是很古早之前有一座山峰被轟塌了形成的。
姜緣懸浮空中觀察片刻,低聲道:“這里一定是一個遠古戰場,山確實是被轟塌的。”
陸行舟道:“搞不好和你祖宗有關?”
“很可能的。說不定又有帝血。”
“真是太陽真火在下面,有血也被蒸干了。”
“若是帝血,不會。”姜緣頓了頓,又自嘲地笑了:“哪有那么好運,剛剛不久前你給了一滴,又想找到。”
獨孤清漓一直沒說話,盯著下方亂石看了半晌,此刻才道:“亂石有幻,地宮入口在幻術遮掩之中,要破么?”
陸行舟奇道:“我沒感知到陣法跡象。”
“不是陣法,算是一種氣導致的迷幻。”
姜緣很是吃驚:“你現在的幻術感知這么強了?”
“冰幻神玉效果很好,之前效果低是因為修行不足,現在暉陽了,冰之幻我已掌握大半。”
姜緣抽抽嘴角。
陸行舟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離譜,背景也就算了,天資悟性都是一等一,在這兒她是真搞不出古界優越感。
能優越的或許是能鄙視一下這些婚前不知檢點的燒貨,好歹小姜冰清玉潔。
陸行舟沉吟片刻:“既然能破幻,那我們或許不需要攻入地宮。先破了看看。”
獨孤清漓點了點頭,冰劍出鞘,凌空虛斬。
冰藍的霧氣漫過亂石,似有什么濁氣被吹散一般,揭開了一層迷霧。
下方亂石中央果然出現了一個碩大的坑洞,隱約還能看見洞底有石門模樣。
陸行舟問姜緣:“這門有把握么?”
姜緣笑了:“這我在行。”
一只小木人滋溜掉了下去,湊在石門上左鉆鉆右鉆鉆,石門轟然洞開。
機關術才是姜氏一族的命脈,尤其遇上這種上古機關,更是像在做從小做的練習題。
陸行舟打了個響指。
洪流虛空而起,如瀑布倒灌而下,奔騰入地宮。
姜緣:“……不是說這里是被火蒸枯了的,水行有用嗎?”
“那也不是瞬間蒸掉的,何況我的水行之術不是一般凡水。”陸行舟不停催動術法,沒完沒了,看著就是一副要水淹地宮的模樣。
別說姜緣了,連獨孤清漓都看得側目。
陸行舟的靈氣續航好強啊……幾乎源源不絕生生不息。
這是陰陽極意的特性之一,不夠霸道也不夠凌厲,但在續航上卻是一等一。
過不多時,便有數道人影狼狽地從地宮直沖而上:“哪來的瘋子水淹寂滅宮!”
“唰!”獨孤清漓身影一閃,數道人影連臉都沒看清楚就已被攔腰斬成了兩截。
姜緣:“……”
迷霧從水中泛起,暴怒的威壓降臨。
熟悉的寂先生魂音憤怒地傳達魂海:“陸行舟!你是在找死!”
陸行舟停止了灌水,順手給自己磕了一粒回氣丹,神色淡然:“這又不是游戲,誰陪閣下闖關……閣下沒有身軀,沒有法力依存,阻止不了五行之法。這么明顯的弱點,不用豈不可惜?”
隨著話音,右手驟然一握。
天空層層疊疊的云匯聚周邊,形成蒼茫的海。
云也是水。
明明身處高空,卻如在海洋。
寂先生那沒有實體的霧化身軀,在茫茫水霧之中交纏而過,幾乎可以看見云水之中汩汩冒起了氣泡。
之前遁入海中的計劃依然有效……寂先生的生命形態,不適合在水中行事,至少此前那種無法選中的狀態,遇水無效。
“嗆!”獨孤清漓冰劍再度閃過,寂先生所在之處云水盡化冰晶。
這回更明顯,屬于寂先生霧氣的顏色形態與周邊云水不一樣,幾乎可以勾勒出一張很清晰的猙獰魔臉。
姜緣看得目瞪口呆。
腦補中的深入敵人主場,千辛萬苦破解各處機關暗算闖宮死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反過來倒像是對方闖入了己方預謀的主場。此前的神秘化為烏有,連長啥樣都被拓印出來了……
就看陸行舟和獨孤清漓嗯嗯啊啊的,啥時候做的這些戰斗推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