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一個很狹小的裂隙,只能一個人通過,起碼想要大規(guī)模沖進(jìn)去追殺是不可能的了。
滅空和尚還是決定親自過去試試,反正一個暉陽女人,不出意外的話手到擒來。
結(jié)果才剛剛探出一個腦袋,一把冰劍一柄匕首左右捅了過來,正面沈棠紫氣貫山河,風(fēng)云變色,海天狂嘯。
三個暉陽!
還有陣法加持!
這里怎么變成這樣了?
滅空猝不及防,只來得及綻起一個金鐘罩防護(hù)身軀,同時往回縮。
結(jié)果這三方攻擊的強度都遠(yuǎn)超他的預(yù)估,只聽“砰”地一聲炸響,三點合擊竟然崩碎了他的金鐘罩,三人悶哼一聲各自向后跌退,沈棠的殘留劍氣卻有一絲刺進(jìn)了滅空眼睛里。
滅空一聲慘叫,很快縮了回去。
一滴鮮血從虛空灑落,竟是被戳瞎了一只眼。
周邊風(fēng)聲呼嘯,許多天瑤圣地駐守者圍了過來,有人緊張問:“圣女,情況如何?”
獨孤清漓穩(wěn)定住身軀,喘了好幾口氣:“不愧是乾元……全員合力,把這個裂隙暫時封堵上,至少不能讓人想進(jìn)就進(jìn)?!?/p>
“是?!?/p>
天瑤圣地的精銳動作起來,共同封印的效果說不定比夜聽瀾本人來封印都強幾分。
沈棠愣了一下,忽然大急:“別啊,我還要回去!行舟在那邊遇險了的!”
獨孤清漓摸出通訊玉符:“我知道你急,你先別急,我們是有通訊玉符的,不妨先問問?!?/p>
沈棠有些小憋屈地看著獨孤清漓呼叫,暗道怎么感覺被你們天瑤圣地這么一整,自己倒像個外人,你能聯(lián)系我夫君,我不能。
玉符接通,那邊傳來陸行舟變形了的聲音:“清漓?”
“沈棠被我們接回來了,現(xiàn)在很安全?!?/p>
“?。俊标懶兄鄣穆曇艉苁求@喜:“太好了,這個通話來得及時,我本來還擔(dān)憂怎么出去幫棠棠的,這里一時半會出不去?!?/p>
沈棠一下就松了口氣,還能說這么長一句話,至少身邊沒有即刻的危險。
說來那個阿呆神秘莫測,只要她不出幺蛾子,應(yīng)該也不會有什么危險?
獨孤清漓正在問:“你這語氣是被困了?情況如何,需不需要支援?”
陸行舟斷然道:“別來,這里有點古怪。”
“有直接危險沒?”
“目前暫時沒……你讓棠棠安心。”
“知道了?!豹毠虑謇煊值溃骸拔衣?lián)系不上師父,你若是有空留意一下?!?/p>
“好的。哦對了,你若是見到姜緣,跟她說一聲她家塢堡被毀了,但人全部救出來了,安全?!?/p>
姜緣狂喜。
獨孤清漓瞥了一眼:“你想得美,滾?!?/p>
姜緣:“……”
獨孤清漓懶得理她,繼續(xù)問:“你想不想我?只讓你家棠棠安心、讓姜緣安心,就沒一字和我說的?我不高興?!?/p>
沈棠:“?”
陸行舟:“這邊情況復(fù)雜嘛……此間事了,回去陪你?!?/p>
獨孤清漓:“好,等你?!?/p>
沈棠:“?”
通話結(jié)束,沈棠的心急是沒了,倒是頭發(fā)上都冒起了綠光:“獨孤清漓!你這幾句什么意思?”
“咋了?他還沒跟你說?”獨孤清漓平靜地捋了捋白發(fā):“你不是當(dāng)初就想看我被你男人抱住會是怎樣的,現(xiàn)在什么都做了,你滿意了?”
沈棠綠光變成了紫光。
獨孤清漓道:“確實他的口水并不惡心,多謝你的牽線搭橋。”
“砰砰啪啪~”打起來了。
姜緣目瞪口呆地后撤。
你們家后院確實復(fù)雜,還需要能打是吧。
姜緣估摸了一下自己打不打得過她們,看了一陣覺得沒有薅頭發(fā)不好玩,又轉(zhuǎn)頭摸著下巴打量那個空間裂隙。
普陀寺那邊估計焦頭爛額,說不定真什么時候可以偷渡一下。哦對了,沈棠怎么過去的,能不能從她的通道走?
“別打啦!”姜緣一念及此,可急了,匆匆過去勸架:“陸行舟說不用幫,你們就真不幫???還不如再偷渡一次,過去看一眼呢?”
兩人同時轉(zhuǎn)頭,眼睛碧油油地盯在姜緣臉上。
沈棠從牙縫里憋出了一句:“我已經(jīng)犯了巨大的錯誤,先被這個小冰人偷了家,又把行舟丟在那邊和一個陌生女人混在一起。現(xiàn)在你還想偷偷過去找我夫君,你當(dāng)我是傻子嗎!”
“不是,我對你夫君不感興趣,不感興趣!”
“砰!”沒有人信她,兩個戰(zhàn)斗中的女人同時轉(zhuǎn)向,把姜緣踢上了天際。
“等等。”沈棠忽然想起了什么,又一把將姜緣揪了回來:“跟我一起去個地方,見個人?!?/p>
姜緣氣得要死:“你當(dāng)我是什么了,愛踢就踢,要見誰就見,我是你家妾室嗎?我跟你都不熟!”
沈棠道:“疑似上古大帝尸身,你就說你去不去吧?”
姜緣的肩膀一下就垮了,都不需要回答,獨孤清漓就知道這丫要送了,還說不是妾室。
…………
那邊陸行舟結(jié)束通話,阿呆正在邊上呆呆看他。
陸行舟沒好氣道:“看我干什么?我在報平安,你好歹研究一下周邊情況,怎么出去啊?!?/p>
“出不去?!卑⒋羝届o地道:“這是一種單向定點傳送陣,此地早就不是南海了。”
“那出口呢?”陸行舟左右看了一眼,漆黑一片,什么都沒有。
只有一種很危險的感覺蔓延心間,總感覺這里陰氣極重,死氣逼人,呆久了生命力都會隨之流逝似的。似有隱隱的鬼哭之聲不知在哪傳來,可細(xì)究卻找不到來處。
有一種進(jìn)入了傳說中的忘川河畔的感覺……
“說了是單向,出口或許要從其他方位找?!卑⒋舻溃骸艾F(xiàn)在的問題是,這剛剛傳送而來的位置是短暫的安全地,一旦離開這個范疇,外面可能會有很多亂七八糟的險境。你有傷勢,不妨先療了傷再走?!?/p>
陸行舟剛才各種焦慮,擔(dān)心沈棠的處境,直到此刻松了口氣才感受到自己五臟六腑火辣辣的疼。
硬接乾元一擊可不是鬧著玩的,還好應(yīng)該是阿呆自發(fā)的氣場在旁邊幫忙消弭了一些,否則可能這一擊都要完犢子。
可問題來了,你連氣場都能擋招,剛才臨戰(zhàn)到底在發(fā)什么呆?
陸行舟盤坐下去磕了一粒丹藥,捂著胸口氣不打一處來:“你一副他們根本拿你沒辦法的強悍模樣,為什么剛才就發(fā)呆,你是不是覺得被一掌打中天靈也沒事兒?”
阿呆難得地有了些歉意:“對不起……那會兒我手上拿著三昧果,一時之間記憶復(fù)蘇,太龐大了,腦子混亂?!?/p>
說了對不起,陸行舟的氣好不容易消了三分,就聽阿呆續(xù)道:“但是你為什么要幫我擋呢?”
陸行舟惱火又冒了起來:“又是不需要我救是吧,又是我多管閑事是吧,他打你自己會被彈死是吧?”
阿呆聲音弱弱的:“他可能會被彈死,但我也會重傷的。”
陸行舟:“?”
真尼瑪會被彈死?
“那你既然知道自己會重傷,還問我為什么幫你擋干嘛?”
“因為……你擋了也會受傷?!?/p>
“……我傷得輕啊,起碼不是拿天靈蓋去接,這有什么可問的?!?/p>
阿呆似是很不可理解:“你認(rèn)識我嗎,為什么幾次三番幫我?而且是前兩次被認(rèn)為毫無意義的情況下,你還能第三次幫我??偛粫鸵驗槲沂桥??”
陸行舟氣得要死:“這里沒鏡子你總有尿吧,我老婆長得不比你好看?”
阿呆并不生氣,只是道:“我也覺得你們伉儷情深,但我找不到其他原因。聽你剛才通話倒是聽出了一點,你女人好像很多。”
“她們每一個都比你好看!別普信了?!?/p>
阿呆狐疑地打量他。
“因為你我一起行事,便是同伴,我做不到干看著你挨打?!标懶兄勖鏌o表情:“如果要說利弊的話,也有,還挺重要……我很想知道你想起記憶之后,能帶給我什么好處?!?/p>
阿呆道:“你需要什么好處?或者換句話說,你來此界是為了什么?”
陸行舟警覺:“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此界中人?”
“你身上有正在壯大滋生的人皇氣脈,此相按理是一個正在崛起中的一方霸主,有龐大的勢力。可此界沒有這種形勢,你也不像個有勢力的,那大約只能應(yīng)在人間。”阿呆很認(rèn)真地說:“你說說你的目的,看在你幾次三番救我,我會幫你實現(xiàn)一個愿望?!?/p>
陸行舟盯著她的眼睛,關(guān)注著她的表情變化,一字字道:“如果我說,我要摩訶天巡都去死呢?”
結(jié)果阿呆一點表情都沒有,只是道:“目標(biāo)太大,我做不到?!?/p>
“只取其一呢?”
“也做不到?!卑⒋舴磫枺骸叭羰侵蝗∑湟?,你更希望誰先去死?”
陸行舟道:“你認(rèn)得他們?”
阿呆道:“有點印象,只是模糊,想不太起……你多說說,說不定我就想起來了?!?/p>
“那你知道天巡是男是女?”
“當(dāng)然是女的啊?!?/p>
“……代表太陽巡天,這么陽剛的概念為什么會是女的?”
“可她就是女的啊,雖然我也不記得她長什么樣了?!?/p>
所以至少證明你真的認(rèn)識他們,你到底什么來頭啊?陸行舟欲言又止,其實真的很想問,你真不是天巡么?
阿呆道:“你問這個的意思,是你更希望天巡去死嗎?”
“是的?!?/p>
“能不能問問原因?”
陸行舟仔細(xì)觀察著她的一切反應(yīng),慢慢道:“她阻斷了人間飛升之途?!?/p>
阿呆很是困惑地皺著眉頭:“她能做到這個?怎么可能呢……除非天道有缺……天道有缺……”
說著說著,她忽然痛苦地捂著腦袋:“天道有缺?為何有缺?好像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到底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