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盛元瑤裴初韻倒也沒繼續斗雞了，初來乍到大家緊張，等正式進入局面還不就那么回事。連主簿裴小姐都沒去郎中屋里賣騷，真回自己辦公室做一個主簿該做的事去了。
該說不說她做這工作還挺合適的，太學生嘛，京師才女嘛……
陸行舟安排了一天新科人員的分工，大家各自下班。
回家先找阿糯，就看見阿糯在自己小院里煉丹，倒是極為難得。
這娃仗著煉丹天賦好，從來就沒好好鍛煉過，在自己身邊也就打打下手，現在居然真自己練起來了。
“煉的什么丹呢？要師父幫忙么？”陸行舟探頭問。
“煉給魚魚吃的丹呀。”
“魚魚是……哦。”陸行舟哭笑不得：“你還真煉丹給豬吃。”
妖怪們都不吃丹的，這小豬異獸真可以么？
所以說小孩子平日里都不愛自理，做啥都想大人幫，到了自己養寵物了就忽然能自己當媽了是吧。
阿糯道：“丹學院都沒有養豬用的丹！可是之前魚魚被踢傷了，我喂過它吃丹，明明是有作用的……我自己琢磨了一下，調整一些藥物特性，發現完全可行。所以說丹學院這么多年都在干嘛呢，怪不得學生都那么菜。”
陸行舟：“……”
自己調節丹藥配方，是丹師基礎要求沒錯。但那是針對不同人的“因人施藥”，不是針對不同物種的……那難度不一樣好嗎？
陸行舟都沒考慮過這事，你就自己在家琢磨琢磨就成了？
丹藥出爐，一爐九枚極品丹跳了出來。
陸行舟：“……”
阿糯興沖沖地抓了丹，抱著小豬就往里塞。
小豬先是有些驚恐，等磕完了丹眼睛都亮了，舒適地睡著了。
陸行舟能清晰感到小豬體內的能量在上漲，還真修行上了。
看來以后拿丹藥當飯吃的不僅是阿糯，還要加一只豬，這家是越來越難養了，反正郎中薪水不夠她們吃一天的。
所以說養阿糯本來也就和養豬差不多？
“你瑤姐姐白天沒來找你嗎？”陸行舟問。
“找了，說是去認人。”阿糯道：“那個紅衣女踢了魚魚，我當然得去看看，替魚魚找場子。”
“然后呢？”
“我找不到她啊，在姜府門口晃悠了半天，她都沒出門，我又不敢擅自偷跑進去，免得被當豬捉了……等到傍晚沒奈何，也就先回來了。”
陸行舟摸了摸下巴，這倒也是，姜家如果是古界來客，想必一般是深居簡出，非必要不出門。阿糯又不可能成天去人家門口晃悠等著堵人，怎么碰上？
正琢磨間，管家來通報：“老爺，霍二公子來訪。”
管家是裴初韻帶來的裴府老人，很是好用，起碼京師人面熟得很，大部分人都認識。
陸行舟笑道：“他還真急……嗯，讓他進來坐，讓廚房整點下酒菜。”
很快霍璋拎著幾瓶酒，在管家帶領下進了宴廳，笑呵呵道：“誒，你這宅子不錯，和侯府一個規格。話說前任主人也是個侯爺來著，舉家去西南做封疆大吏了，宅子委托人處理。恰好陛下要賞你宅邸，父親負責操作此事，便以朝廷名義買下來給你了。”
陸行舟笑道：“所以前任主人算是提拔，這也算是有風水的好宅？”
“那是啊。”霍璋開了酒，給陸行舟倒了：“你此前在京師的交際有點窄了，京師可不僅僅是霍裴這幾家人的，大佬多著……那些王侯公子什么的，你是不是要考慮擴圈？二哥可以帶你認識。”
陸行舟笑著搖頭：“不喜歡這種交際，沒必要。”
“也是，你交際的都美人兒。”
“……”陸行舟才不是這個意思，交際王侯公子這類事，對于曾經剛來丹學院時是有意義的，但現在自己這個“國師弟子”“子爵”“郎中”的身份，已經是直接和他們的爹對話了，還交往他們干什么？霍璋沒接班，眼界自然還沒到這份上。
不過這倒還真是個切入點：“二哥既然知道我就這點愛好，那不妨幫忙牽個線啊。”
霍璋哭笑不得：“我認識的女人怕是都沒你多，牽個什么線？”
陸行舟微微一笑：“姜小姐你不是比我熟？”
“喂！”霍璋沒好氣道：“這個你不能考慮。”
陸行舟故作不知：“為什么？”
霍璋壓低了聲音：“他們家現在正在和我們家商議聯姻。”
“你和霍琦都成親了吧，那是給霍珩議親？”陸行舟大咧咧道：“霍珩算個什么東西，我和他搶搶怎么了？”
“……議親的是父親。”
陸行舟：“？”
霍璋似乎也覺得霍行遠老牛吃嫩草這話說得挺丟臉，悶悶地喝酒：“反正父親不知道在想什么，這事霍琦霍珩他們都很不滿，我嘛……我其實也不滿，但說不定她能幫我一點啥，也捏著鼻子忍了唄。”
“不是，那姜家就肯？霍珩再不成器，那也是個郎中，長得再平平無奇那也是個正常青年好吧？”
“如你所言，霍珩算個什么東西？”霍璋呵呵笑：“人家看上的是霍家權勢，以及上達天聽的價值。霍珩自己能干啥，他連世子都不是。”
陸行舟抿酒沉吟片刻，忽然道：“也就是說，如果她又能幫你當世子，又不會變成后媽，對你反倒是個兩全之事對吧？畢竟你也不希望多個后媽。”
“對啊。但不當后媽怎么幫我做世子？這不矛盾嘛。”
“那可不一定。”陸行舟眨眨眼：“幫我請她來坐坐唄？”
霍璋沒好氣地盯著他看了半晌，有點氣笑了：“行，反正你想搶啊，我看人家也看不上。”
說著還真出門喊了自己的隨從，吩咐他去請姜小姐來陸府一敘，繼續談白天的海貿事云云。
然后重新坐了回來：“行了，別說二哥沒幫你了啊。現在說說我們的事？”
陸行舟很是滿意地敬了他一杯酒：“我們的事……你想怎么說？”
“現在你的地位不一般，在父親和祖父那里都不一般。”霍璋盯著陸行舟，目光灼灼：“如果你肯認祖歸宗，他們一定狂喜。你知不知道，父親想議親，其中有一個重要原因是你個癟犢子讓他把我娘的靈位遷出祖祠？”
陸行舟：“……這么聽話啊？”
“恰好湊上了，一舉兩得……換個主母，既有別的作用，又能讓你高興。我敢說，讓你高興這個價值占了很大比重。”
“所以？”
“連這種事都肯順你，那你覺得如果你回歸的條件是……看霍琦不順眼，如果他是世子一天，你就絕對不回去，你想他們會怎么思量？”
陸行舟笑了起來：“你真敢想。”
“這是極可能發生的。”霍璋神色嚴峻：“你比姜小姐都更可能動搖天平。而且你說這種話可以說天經地義理直氣壯，因為當年差點打死你的就是他霍琦，對不對？這對你自己也是個復仇，你我共贏。”
陸行舟笑道：“那你就不怕他們索性把世子給我了啊？”
霍璋擺手笑：“嘿，你自己是子爵了，也沒法再襲家里的爵。”
“哈哈……”陸行舟再度舉杯相敬：“怪不得你連后媽都肯牽線哈……看來我確實比她對你有用。”
霍璋沒好氣地看著他。
“行，這事我會考慮。”陸行舟悠悠道：“如你所言，確實是雙贏。”
霍璋終于露出了笑容：“有你這句，就不枉二哥給你牽線。”
說著壓低聲音：“你要弄她，我都幫你下藥。正好少個后媽。”
陸行舟差點一口酒噴出來，咳嗽了好幾聲：“她來了。”
霍璋怔了怔，便看見管家匆匆入內通報：“老爺，有位姜小姐，說是霍二爺請她來的。”
陸行舟笑笑：“有請。”
霍璋心中倒吸一口冷氣。
一則陸行舟這感知敏銳得讓他震驚，二則震驚的是，尼瑪的姜緣還真肯來？
女孩子家家的獨自到人家里吃飯是什么概念，這才一面之緣的關系，一般女孩子也不肯的。何況他只是讓隨從去邀人，而不是親自去，這誠意本來就一般，結果姜緣還真來了。
該不會你倆日間在司里眉來眼去就已經互相看上了，拿我當個借口是吧？
霍璋心念電轉，尋思反正得到陸行舟說了“這事會考慮”，自己來此要說的已經夠了，指望陸行舟直接拍胸脯表態那顯然不現實。既然如此還不如識相點，把地方讓給這對狗男女？
尋思間，姜緣已經被管家帶了進來，果然就她一個人。
霍璋心中暗罵狗男女，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笑容站起身來：“我忘了我還和昌平侯家的公子有約……瞧我這記性。呃，反正你們談的海貿事我也聽不懂，這就先去了，你們慢聊？”
陸行舟起身相送：“二哥慢走。”
霍璋暗自啐了一口，心中罵咧咧地走了。
姜緣美目凝注在陸行舟身上：“陸郎中借由霍二公子的幌子請我來……莫非是想潛規則？”
陸行舟道：“這也不是孤男寡女啊，何出此言？”
宴廳邊上探出阿糯的小腦袋。
姜緣面不改色，她當時戴著人皮面具的，諒這小女娃也認不出來。
話說這小女娃當時暴龍一樣的力量帶給她的心理陰影可沒比陸行舟撕了衣服輕多少。
陸行舟招了招手：“阿糯，來認識個新姐姐。”
阿糯抱著一只小豬踱了進來：“姐姐好。”
那豬看見姜緣，忽然掙扎起來，驚恐地想跑。
陸行舟和阿糯都怔了怔，同時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姜緣。
姜緣人都傻了。
這什么和什么……那么好的偽裝，栽在一只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