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白沫潰散。
銀色氣泡紛紛上浮。
赤山跌落入蒙蒙水域，劃動四蹄。
選定天賦加持的梁渠尚未體會到自身變化，云海中的靈種竟率先響應(yīng)！
咔嚓咔嚓。
暗金靈種不斷龜裂，黑色裂隙蛛網(wǎng)般遍布金球，眨眼間裂紋來到九之極數(shù)。
純陽！
【純陽剛健：陽性熱烈澎湃，盛而不衰……】
不負(fù)所望。
要的便是這個。
“呼。”
靈種龜裂之余，梁渠吐納行功，逐漸體會到一股充沛精力從無到有，從弱到強的自小腹中涌出，循環(huán)入四肢百骸。
身體剛健了一分，精神蓬勃了一分。
渾然天成！
芒種、星果、月實、日輪。
《陰陽靈種功》玄妙無比，乃無中生有之術(shù)，將尋常人無法利用之物變作修行資糧，然正因如此，蘊養(yǎng)陽靈種，除開元陽之流的特殊之處，非靠日常的水磨功夫不可，別無他法。
獲得陽靈種兩年有余，梁渠蘊養(yǎng)有諸多時日。
宗師純性、先天純陽丹、再加龍虎金身，靈種早已超越了第三階段！
奈何月實、日輪跨升難度幾何倍增，離第四階段仍差臨門一腳。
其希望正寄托于赤山之上！
今日【渦竅】蛻變【渦宮】，配合上赤山天賦【純陽剛健】，靈種蘊養(yǎng)再度駛?cè)肟燔嚨溃?/p>
九條裂縫由快及慢，遍布整個暗金靈種，僅差最后一個月牙。
梁渠全神貫注。
咔咔咔。
裂紋宛若春生的小樹枝條，緩慢抽芽，堅定而有力的自土中萌發(fā)，向兩側(cè)生長。
枝條之上又有許多小裂紋衍生，同左右裂紋相勾連，最終，粗壯的枝干堅定而有力地接通到金球“赤道”！
十條！
上下半球各五條，整整十條裂紋遍布金球。
陽靈種瀕臨“破碎”！
水宮內(nèi)仿佛陰天小雨，晦暗不明，赤山劃動四蹄踩水，大河貍、獺獺開圍攏，三獸碰頭交流，轉(zhuǎn)身調(diào)頭，努力探索這神奇的水中世界。
無論從哪個方向出發(fā)，游動一段距離，眾獸總能重新碰頭。
分外新奇。
獺獺開張開雙臂，手指天上地下，大河貍和赤山一轉(zhuǎn)頭，再行探索。
“哈，天真冷啊。”
床鋪掀起微風(fēng)，拾掇拾掇起床的范興來理好床鋪，打個哈欠，推開房門，哈欠的余韻化作滾滾白霧，搓搓手拿上墻角鐵鍬，正準(zhǔn)備鏟屎沖水，望著空空如也的馬廄，生出困惑。
“赤山大爺呢？”
窸窸窣窣。
卡拉拉。
銅球內(nèi)似有石子滾動，鋼片崩裂。
靈種蛻變的等待實在讓人焦急，梁渠恨不得變出一把錘子，把金蛋砸破。
強壓心情，運行周天。
氣如雙龍游走。
砰！
暗金硬殼破裂，碎殼化作塊塊碎渣消散入云海之中。
梁渠止住吐納，豁然內(nèi)視。
光華破空。
一朵金光璀璨的大桃花，映亮云海！
桃花？
重瓣桃花？
尋常桃花為五瓣，罕有例外。
梁渠一一細(xì)數(shù)，發(fā)現(xiàn)陽靈種孕育出的桃花，竟有足足有二十五片，數(shù)目上幾乎和庭院角落里的曇花相差無幾！
五瓣難免單薄。
二十五瓣多顯雍容。
重瓣桃花無枝無根，靜靜漂浮，花瓣間洋溢出點點金色光芒。
直面太陽的溫暖油然而生。
成了！
“這便是第四階段的陽靈種？不干靈丹九轉(zhuǎn)，且看純陽二字，好精純的陽性！比之大藥更甚！人之寶藏果真奧妙無窮。”
梁渠執(zhí)筆記錄，用炭筆將桃花模樣繪制下來，指尖滑動細(xì)膩紙頁，心中難掩激動，思潮澎湃，不自覺地拐向另一件事。
或者說收納赤山本為此事。
靈種徹底蛻變養(yǎng)成，超出部分不再浪費。
法理也證得，不悖倫常。
豈不是……
“呼……”
梁渠深吸慢吐。
他放下冊頁，站起身來，又重新坐下，又站起來，小小的房間內(nèi)踱步數(shù)圈。
砰！
積雪簌簌滑落。
大門推開，冷風(fēng)裹住暖香。
“哎呀，長老你怎么不敲門便進來！雪全吹進來了，暖氣也全跑個精光。”龍璃不住抱怨，錯身關(guān)門，然后她便看見梁渠跨步上樓，將靜坐調(diào)息的龍娥英攔腰抱起，轉(zhuǎn)三圈，放下，出門。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不發(fā)一言。
房間內(nèi)殘留霜雪的冷，證明適才并非錯覺。
龍瑤、龍璃一頭霧水。
“長老怎么了？”
龍娥英整理衣襟，眸光瑩瑩：“興許是昨晚做了個美夢？”
“哈？”
院子里。
張大娘從長繩上取下火腿，切片燉湯提鮮。
沒有獺獺開的督促，小江獺動作逐漸變形，松松垮垮，碰胳膊碰腿，三三兩兩打鬧起來，雪地里滾動幾圈，毛發(fā)沾滿白雪。
梁渠一屁股一腳，把江獺全踹起來，立到前頭，打起猿拳。
老爹的老大。
小江獺不情不愿地跟上比劃。
吱嘎。
聞到面條香味，準(zhǔn)備去灶房享用早飯的蘇龜山腳步一頓，第一眼驚訝于獺獺開變大，第二眼轉(zhuǎn)頭望向庭院。
“你小子，什么情況？”
“人逢喜事，精神爽！”
梁渠神采奕奕。
蘇龜山打量一陣，沒覺察出有境界突破，搞不清又整什么幺蛾子，搖搖頭，不予理會。
“呼！”
連打三遍猿拳。
積雪為拳風(fēng)蕩開，融化又凍作堅冰。
興奮揮灑一空。
噗！
觀背青鳉躍出水面。
梁渠調(diào)息入定，鏈接中將大澤內(nèi)的圓頭和拳頭相繼召回，繼續(xù)探索【渦宮】奧妙。
除開收容水獸，第二個特性便是精水的出現(xiàn)。
精水的蘊養(yǎng)同渦水有不同，進入【渦竅】，如今是為【渦宮】，尋常清水七天內(nèi)便可盡數(shù)化作【渦水】，精水與之不同，需從【渦水】而來，且上限雖為萬分之一，一個月內(nèi)卻僅能轉(zhuǎn)化約莫五個立方的量。
“不知會有何等變化？”
梁渠琢磨。
精水的妙用之一自然為構(gòu)建【渦甲】，可凝聚出進階版的【渦神甲】！
帶個神字，肯定非同一般。
嘩啦。
圓頭、拳頭破水冒頭。
梁渠抬手一揮，渦水覆蓋，將池塘中的兩獸及棲息池底的不能動，包括自己手腕上的阿威悉數(shù)吞沒，其后又生出一條“水蛇”蔓延入門縫，將纏繞房梁上，呼呼大睡，流淌口水的小蜃龍一并吞沒。
“唔哇！”
屁股一冰，小蜃龍抱住梁柱，大叫半聲消失無蹤。
“我被吃了！我被吃了！老大救命！完蛋，呼嚕嚕，好快，已經(jīng)到胃液里了嗎？”
小蜃龍噗噗噗地吐出氣泡，驚慌失措地滑動四肢，半晌，未覺疼痛的它睜大眼環(huán)顧四周。
阿威、圓頭、拳頭、不能動全盯著自己。
“咦，你們也被吃了？”
阿威轉(zhuǎn)上一圈，張合口器。
“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