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味幽幽的往鼻子里鉆,軟乎乎一團落到懷里,像是雙手掬捧一汪清泉,怎么都抓不住,清澈的水流順著指縫和手背往下淌。
不知是不是錯覺,梁渠總覺得今日娥英的“香型”同往日的不大相同,恍惚有種水蜜桃熟透水軟之后,沉郁果香里,混雜著少許發(fā)酵甜酒味的感覺。
他低下頭,湊到頭發(fā)上用力嗅一嗅。
“什么叫‘怎么那么厲害’?我有多厲害,你頭一回知道?”
“一直知道?!?/p>
“哼哼,我看不像,更厲害的地方,今天得讓你見識見識,回憶回憶?!?/p>
“多厲害呀”
“明知故問!”
雙手托住龍娥英的屁股,手指隔著衣服陷入到軟肉。往上掂一掂,穩(wěn)當(dāng)少許,梁渠抱著龍娥英往主屋去,留龍瑤、龍璃兩個人雙手環(huán)抱胸前,倚靠著廂房梁柱嘖嘖搖頭。
……
“呼!”
坐在床邊,梁渠輕輕撤出,撩開娥英額頭那讓汗水黏住的發(fā)絲,給喘息怔神的她塞好被角,自己打開窗戶,微微一條小縫,讓冬日的冷風(fēng)透進來,散去昏沉氛圍,稍稍提振精神。
娥英本就是十分溫柔的一個人,但今天的她比起以往都要更溫柔一些,若非用了心火,梁渠險些沒招架住,沉淪溫柔鄉(xiāng)。
鯨皇就給了他一天假,準(zhǔn)確說是半天多,明天得接著干活策劃,原本還計劃著今天繼續(xù)帶親朋下水游玩,沒想到娥英會那么主動,只能開一把,卻不能把時間全揮霍出去,娥英也差不多到了極限,下午的空檔得另作安排。
哎……
怪誰?
只能怪自己魅力太強。
微微感慨,梁渠溝通澤鼎。
望著深邃的藍潮,思緒陷入眷顧圓滿時的回憶。
——
【長右果】
【權(quán)柄:洪煞】
【屬:災(zāi)】
【獲儀:消耗十點統(tǒng)治度,可勾連長右果?!?/p>
【煉儀:吞江、吐江】
【晉儀:鎖浪平滄溟,鎮(zhèn)海定洪波……】
【界儀……】
——
【吳果】
【權(quán)柄:水正】
【屬:治】
【獲儀:消耗五十點統(tǒng)治度,可勾連吳果?!?/p>
——
按澤鼎給出的訊息,以及梁渠目前接觸到的內(nèi)容,十點統(tǒng)治度勾連的長右當(dāng)屬小位果,五十點的吳果當(dāng)屬中位果。
那么同樣的,馮果、夷果、蠃果,三者相加,配合三千萬精華,極有可能一次性獲得三十點河流統(tǒng)治。
三十點,幾乎滿足了澤靈晉升的一半要求,原本幾十年,銳減到十幾年!
想想便心潮澎湃。
水猴子到澤狨到水王猿,再到水猿大圣晉升。
按以往規(guī)律,必然能跨入熔爐層次。
古往今來,無數(shù)英雄豪杰之所求,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這不是幻想。
“馮果、夷果,治理黃沙河的我現(xiàn)在全有機會接觸?!?/p>
“蠃果也是,等勞迎天混明白了,找機會送來冰髓,用容器配合煉化魃果,再加老龍君和大順,鯨皇不暗戳戳陰一把,拿到頭名的概率非常大,甚至說不定為了選將,故意讓我頭名。
三年之后,我大概率已經(jīng)有十點統(tǒng)治,可以勾連長右,臨時借用,事后再還回去,兩枚位果,怎么都是天下頂尖夭龍,難逢敵手?!?/p>
但……
理想很美好,和娥英一樣水潤豐腴,軟脂軟玉。
現(xiàn)實很骨感,比烏龍啃過的牛骨頭更干凈,慘白無油。
計劃不是一帆風(fēng)順,里面有太多問題需要解決。
“馮果、夷果不屬于我,是朝廷的,我沒有擁有權(quán),撐死拿到使用權(quán),直接用掉就完了……
且此舉和老龍君大狩會幫助彼此相矛盾,用掉馮夷,老龍君可能沒辦法入主黃沙河,我也沒法點將。有統(tǒng)治,沒幫手,有幫手,沒統(tǒng)治……
長右拿出再歸化,虧損的一千萬精華也是沉重負擔(dān),再者,這不是利益最大化的做法?!?/p>
眸光跳動。
梁渠暗暗思量。
沒錯,用三枚小位果歸化,絕對是最糟糕的選擇。
起碼用中位果才對!
勾連吳果可是要整整五十點統(tǒng)治度,如果反之亦然,那馮果、夷果重新合二為一,變成中位果,此時再用,不僅能額外省下一千萬精華,很有可能多獲得三十點統(tǒng)治度!
最妥帖的方向,甚至都不是從馮、夷兩枚位果上想辦法。
“馮夷是朝廷的,不管是分是合,留著點將。應(yīng)該用魃果!這是完完全全屬于我自己的位果!”
梁渠盯住澤鼎上方的赤金小葫蘆。
是的。
就是它!
借助大雪山儀軌,地府血寶,梁渠獨自取出來的位果。
剛剛梁渠實驗了一次,小位果的魃果屬性不合,根本沒有辦法歸化成河流統(tǒng)治度。
但……
魃果的上位青女位果,這玩意是水屬的?。?/p>
【魃果】
【權(quán)柄:旱煞】
【屬:災(zāi)】
【殃為水旱,天下兇荒,旱魃生四野災(zāi)傷?!?/p>
【煉儀:無水而活、死而不僵】
【晉儀:一夜風(fēng)雷驅(qū)旱魃,始知霖雨出人間,焚燒旱魃,祛除災(zāi)煞,以祈甘雨,可晉升治屬位果——青女】
一夜風(fēng)雷驅(qū)旱魃,始知霖雨出人間!
又是風(fēng)雷,又是霖雨的。
災(zāi)屬的旱魃,歷經(jīng)晉儀,變成青女,此時歸化,多能有五十點統(tǒng)治度,如果能在大狩會之前搞定,自己努努力,攢個十點出來,完全能在大狩會前,完成六十點的澤靈晉升要求,擁有一定抵抗鯨皇的能力,堪稱完美的結(jié)果!
“早不來晚不來,怎么現(xiàn)在才告訴我?”
梁渠頭疼。
剛費大功夫,大價錢,攢夠魃果容器,準(zhǔn)備煉化應(yīng)對大狩會,轉(zhuǎn)眼之間,是不是真的要煉化上,又出現(xiàn)新的轉(zhuǎn)機,一個新的修行可能,存疑起來。
自己提前煉化了,怎么喂給別人?
尤其這晉升條件太苛刻,昔日放棄晉升的根本原因,便是難度太高。得讓對方煉化之后再焚燒,【無水而活、死而不僵】的煉化條件已經(jīng)很難,梁渠有枯木逢春,勉強能達到一次,正常人怎么知道,知道怎么達到?
在此基礎(chǔ)之上,又要一個煉化位果武圣的命,整個流程或許得熔爐來才能摁著頭,強行完成。
當(dāng)初圣皇究竟是真對他寄予厚望,還是拍腦門子一想?
除非……
梁渠心頭一跳,再度回憶起被支配的恐懼,他連忙搖頭,打散荒唐念頭。
“不行不行,別的不說,冷卻周期上就不行,等完早攢夠了……柿子挑軟的捏,還是得從南疆偽龍那里想想辦法……南疆是塊寶地啊,比北庭弱,又比北庭富……”
收攏念頭,梁渠不由自主地面朝南方。
“郎君又搖頭又點頭的,想什么呢?還有,轉(zhuǎn)頭看南面干什么?是不是想你那南疆圣女了?”
水蜜桃似的香味貼上來,繚繞鼻尖,軟肉擠壓梁渠的后背,兩條手臂從后面環(huán)住梁渠脖頸,白蟒一般,纖長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輕輕偏轉(zhuǎn)回來對視。
嘴唇觸碰,呼吸相聞。
梁渠咬一咬嘴唇后松開:“還真是?!?/p>
“?”
“你看你,又急,想的是正事。”
“我沒急,就是想看你多緊張我、稀罕我一下,很有意思啊。”龍娥英笑盈盈,松開手指,下巴墊在梁渠肩膀上,看一眼天色,“剛到中午,我休息好了。”
梁渠伸手到后頭,環(huán)住娥英腰身,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側(cè)躺,五指插入油光水滑的發(fā)絲中,順著往下梳理把玩。
“難得出來一趟,想帶大家出去多玩一會,所以才提前結(jié)束,夫人前天被我?guī)浀搅耍俊?/p>
“你膽子怎么那么大?”龍娥英來了精神,她坐起身,側(cè)躺改騎跨,伸手去摸床頭上的龍靈綃,抓出里面厚實的冊頁,抵在梁渠胸膛上,神采奕奕,“空白的都敢?guī)н^去?”
“哪里大了?”
“這還不大。我嚇得都快不敢呼吸了?!?/p>
“那是你膽子小,沒聽說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有手段不用,怎么成為一代宗師啊?!?/p>
龍娥英不惱:“還有,你怎么知道鯨皇一定會要娛樂化?萬一不要呢?你又什么時候算計的鰩王?來的時候就想到了嗎?為什么鮫人王提出來了還要反對?”
“我哪有那深謀遠慮的本事,原來是想主動提鮫人淚的,結(jié)果鰩王派了魚過來,它自己非要湊上來,我就順手甩個鍋,把提鮫人淚的活給鮫人自己唄。
正常人和妖,對于鯨皇這樣的熔爐,都得是上趕著舔的,有機會就不愿意錯過,只要我點一下。
現(xiàn)在鰩王估計在準(zhǔn)備謝禮呢,我大殿上反對鮫人淚,據(jù)理力爭,它估計以為我事先沒收到好處,所以不想同意呢。”
龍娥英忍不住笑,錘一下梁渠胸膛。
“至于鯨皇……”梁渠聳聳肩,“競技化本來就是個沒什么意思的東西,不招人喜歡。
鯨皇辦這個大賽,就兩種可能,要么單純的真覺得有趣,這就不可能選競技;要么就是看中誰,我或者別人,更不可能競技,否則為什么來就送小根海丹?不要錢???而且我什么境界?剛上去讓人刷下來怎么辦?
所以不管什么目的,它都不會想要競技化,而且大概率不會想?yún)⑴c的人太少,只有這樣才能最大程度達到目的,就算我不提什么安全,大狩會本身大概率也會有禁止殺人和妖獸的規(guī)定。”
“萬一呢?我說萬一,就是兩本都要看?”龍娥英追問。
梁渠揚一揚下巴:“翻開來看一看?!?/p>
龍娥英展開冊頁,密密麻麻的字跡映入眼簾,她瞪大眼眸,不可思議:“你什么時候?qū)懙模坎皇钦f想不出來了嗎?”
“你前天晚上睡著之后,我花了半個時辰補的。”
“那你怕什么?”
梁渠又揚了揚下巴:“仔細看一看呢?!?/p>
龍娥英低頭,逐字逐句,可漸漸的,她發(fā)現(xiàn),這本冊頁上雖然有不少點子,可好多都是廢話,根本不是……等等。
“這就是個偏題作文?”
“聰明!鯨皇要的是娛樂化,可它當(dāng)初沒有明說,我為什么不能故意‘偏題’?厚厚的兩大本,我‘花費時間和精力’了,只不過沒正確領(lǐng)會到,始終往鯨皇要的方向上走而已,舔了,但沒舔?qū)?,有什么問題嗎?”
梁渠想不出來的是正常大狩會怎么辦。
類似黃州大狩會的東西,沒有參照,梁渠得完全靠自己想,靈活運用一下自己得天獨厚的“眼界”,但競技化的東西,這類賽制太多太多了,他完全能照抄到這個世界來,多抄幾套,然后再使勁分析,在上面加大量的“廢話”和各種“理論”,屬于半個時辰內(nèi)速成。
當(dāng)然,第一次接觸的人看來,或許會覺得新奇,沒那么“廢”,但娥英這等朝夕相處的不會。
“小郎君怎么這么厲害呀?”
“大姐姐你要干什么?我還小啊?!?/p>
“干什么?”
龍娥英合上冊頁,雙手搭在梁渠的肩膀上,眸光熠熠,其后……輕輕扭送了一下腰。
兩人身高本就相仿,騎坐姿態(tài)下,龍娥英比梁渠高出一個頭,幾乎是俯瞰。
梁渠仰著面,他敏銳感受到了龍娥英的動作,不由自主地抱緊,低頭埋入。
半個時辰后。
幾滴深色落洇在地板。
兩人緊緊擁抱,微微喘息。
“不行了,中午快過了,再晚今天一天都過去了,怎么樣,能站起來嗎?累得話,我自己帶小石頭他們出去?”
“還好,又不是頭一回,幫我洗個澡。”
房間里微微忙碌。
渦水一卷,完事龍娥英收拾利落,盤好長發(fā),給梁渠穿靴子時,順手從衣服兜里掏出一本冊頁。
“這是……”梁渠翻開一看,發(fā)現(xiàn)上面寫的是幾個名字。
龍娥英把梁渠腰帶里翻起一角的衣服歸納平整,拉一拉:“你抓鮫人淚的時候,前幾次沒抓到,有水獸在笑你,我和干娘把它們的樣子都記下來了,昨天一天打探了幾回,摸清楚了?!?/p>
好家伙!
梁渠咋舌,娘倆比他還記仇啊。
他逐頁翻開,認認真真謄寫到自己的小本本上。
就你們笑話我是吧。
……
“師父!師娘!我天,終于見到你們了!師父,我問云鯨,不是說上午就結(jié)束了嗎?怎么一個中午沒見到人?。空液脦讉€時辰呢,璃姐姐和瑤姐姐也說沒見到?!?/p>
“大人的事,小孩別管?!绷呵醋厥嵞X袋。
龍瑤、龍璃旁邊嘖嘖嘖,結(jié)果一人“吃了”一個栗子。
溫石韻本沒有太在乎梁渠去了哪里:“那師父,今天有安排沒有?”
“有,帶你們?nèi)ンw驗一下東海小狩會。”
徐岳龍等人一愣:“一天多,商量出來了?”
“怎么可能一天商量完?!绷呵u頭,“只是確認一個大致框架?!?/p>
“什么框架?”徐子帥問。
“海陸空三界?!?/p>
“三界?”
龍娥英心里一緊,適才光顧溫存,居然把大狩會的事給忘了。
“師父,什么是三界???”
“術(shù)業(yè)有專攻,在海里,妖獸比人族武者更加厲害,此外還有鳥獸妖王,故而劃分三界,水獸如若到陸地,分數(shù)翻倍;到天空,分數(shù)再翻倍,同理,人族武圣到天空和海洋,分數(shù)翻倍?!?/p>
“那人族吃虧啊。”蘇龜山納悶,“水獸和鳥獸都有一個四倍吧?”
“但人族武圣確實最為全面,而且處于三界中間,雖說不如,卻沒那么不堪,適應(yīng)性最強,不過現(xiàn)在是草創(chuàng),所以不一定最終如此,今天咱們先試一試海洋界。”
“蕪湖!”溫石韻振臂高呼,“去海洋界里干什么?”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去田野里抓蝲蛄嗎?今天帶你到海里抓龍蝦!”
“沖沖沖!”
海洋內(nèi),水藻搖曳,扁野、扁沐甩動尾巴,探頭探腦。
“誒,來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