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平河,你們現(xiàn)在記一下,我做出如下部署……”
丹坊、欽天監(jiān)、以及望月樓。
煉丹,占卜,藏寶閣,三者屬于大順最為重要的部分,在皇城的對角之上,呈掎角之勢,路途不算遠(yuǎn)。短暫的步行之間,梁渠已然通過精神鏈接,安排好南巡行宮事務(wù)。
讓平陽府的刺猬去選擇行宮地點,做好今年河神祭的宣傳工作。
毫無疑問,行宮修建,必在平陽山!
一來平陽山位置優(yōu)越,位置高,一覽封地義興。二來錦上添花,畫龍點睛,等日后圣皇離去,又是一個特色景點,甚至已經(jīng)可以作為今年宣傳的出發(fā)點。
期間要做好成本規(guī)劃,賬目管理,方便上報戶部,阿肥和拳頭的薪俸,按照最高規(guī)格出。
唯一的問題是,平陽山本身不算太大,有必要擴建一番,平地生山,再增添綠化,這個拳頭和“不能動”專業(yè)對口。
其后讓龍炳麟告知青河公,暫緩沉降,讓整個河貍一族都參與到設(shè)計之中,讓海狼一族當(dāng)苦力,填補人力不足。
在陸上建造不比水中,必須能變化形態(tài)的妖獸才能幫上忙,光靠圓頭的江豚一族,力有未逮,加上海狼便綽綽有余。
最后是細(xì)節(jié)工作,包括不限于當(dāng)日活動安排、保衛(wèi),直接讓徐子帥發(fā)一批學(xué)分,讓淮陰武堂的弟子參與到社會實踐中來。
梁渠現(xiàn)在是越來越喜歡發(fā)學(xué)分。
這玩意和代幣一樣,自己鑄錢自己花。
學(xué)生拿的開心;工作圓滿完成,學(xué)生淳樸,這玩意比花錢找到一些磨洋工的老油條什么的效率高多了;家長覺得學(xué)生得到了成長和鍛煉;中間甚至沒有貪腐空間,所有人都很滿意,堪稱是一個偉大發(fā)明。
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時間緊,任務(wù)重。
梁渠人尚在帝都,平陽府的水獸、學(xué)徒們已經(jīng)繁忙起來。
三個月,一座行宮,一個奇跡,正常人絕對完不成,材料都配不齊,然天下有武師,有武圣,不正常人一樣多。
“麻煩是麻煩,未嘗不是我的機會,圣皇來參加河神祭,辦好了絕對不是壞事,甚至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河神祭人數(shù)越多,新人越多,人的實力越強,我獲得的眷顧越多。圣皇出行,怎么得陪上兩個武圣吧?再陪上幾十個臻象吧?烏泱泱來個一千天羽衛(wèi)吧?再額外吸引一大堆的百姓吧?桀桀桀,一百眷顧就是一點統(tǒng)治,大狩會直接十點,我左擒老陰鯨,右打離太祖……”
“站住!來者何人,煉丹重地,閑人免進。”
長槍交叉,守衛(wèi)阻攔出入。
梁渠抬手,墜下腰牌。
“參見淮王。”
守衛(wèi)躬身,分出一人稟報,即刻有坊主前來迎接。
為方便管理,丹坊會有一個坊主,不會煉丹,類似于大公司的行政管理崗,專門照顧各個煉丹室內(nèi)的需求和籌措,相當(dāng)于大管家,自然也負(fù)責(zé)接待一些達(dá)官顯貴的到來。
今日丹坊坊主姓王,王坊主頭發(fā)稀疏,微微顯胖,騎一匹小矮馬,牽一匹小矮馬,恭恭敬敬迎接梁渠。
跨入其中。
道路寬闊,屋舍儼然,間或能聞到絲絲縷縷的藥材異香。
藥童推著鎖好的小箱經(jīng)過,藥材從出庫到入庫,全程封鎖,一次性鑰匙,防止有人偷拿。
更有推著火盆的,里頭燃燒的火焰顏色不一,相當(dāng)奇異。
丹坊不是和望月樓一樣的奇觀高樓,而是坊市一樣的平展區(qū)域,橫七豎八,方方正正。
越往丹坊里面走,屋子越大,地位越高。每一個格子里,說不定就是哪位久負(fù)盛名的煉丹大家,圍著某個國之重器忙碌。
“前幾日我送來的妖王軀殼呢?”
“正在冷藏之中,保持鮮活,幾位煉丹大家已在尋找輔藥,是傅朔大宗師一手主導(dǎo)的。”
“帶我去看看。”
“是。”
整個丹坊地下,是一個無比龐大的儲藏室,和望月樓相鏈接,通過各種方式乃至儀軌,儲藏著各類寶藥。
梁渠在極其重要的一層,見到了小馬王的軀殼。
整尊軀殼品相尚且完整,甚至依舊散發(fā)著勃勃生機,好像是睡著了,而不是死了,或者說,血肉本身不曾完全死絕,有破裂的地方,例如尾巴,基本讓海狼一族找了回來,不是梁渠沒造成破壞,而是他化身白猿時,特地保了一手。
澤靈融合百分百的水猿大圣已經(jīng)是巔峰妖王,融合海坊主,加之水獸加成,打一個主要手段是“寄生”類的妖王,不說手拿把攥,也是簡單輕松。
“淮王請看,傅朔幾位宗師取了些妖王血肉做藥性分析,約莫百來斤的重量,其余部分都在這里。”
“沒關(guān)系,再拿幾百斤也無妨。”
梁渠不在意這點損耗。
他來到軀殼中央,并指一劃,一條璀璨的銀色豎線憑空懸浮。
“把海馬王的軀殼,按我給的這個位置,切分開來,前面的這一部分歸我,后面的留給陛下,需要什么,單獨制備。”
“陛下?”王坊主驚訝。
梁渠挑眉:“有問題嗎?陛下憂國憂民,為天下百姓操勞,曾一月不眠不休,廢寢忘食,聽聞海馬大補,我感動陛下的作為,唯恐尊體受損,送一點海馬補補不行嗎?”
“沒問題沒問題。”
王坊主不敢多說,不敢多問,正要去借玄兵切割妖王軀殼。
“誒,我不是畫線了嗎?”梁渠點一點虛空中的銀色細(xì)線。
王坊主稍作觀摩,恍然大悟。
他挽起兩邊袖子,按住海馬王軀殼,用力推動平移,撞上梁渠畫出的細(xì)線,當(dāng)即碰到利刃一般,熱刀切黃油,黃尿澆雪地,絲滑切開軀殼,且等到一分為二,銀線正好消散。
精妙絕倫的實力和控制。
王坊主贊嘆。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好東西要懂得分享。
當(dāng)年八爪王的交接腕,梁渠自己和圣皇一人一份,今年海馬王,也要和圣皇一人一份。
朝廷這回補了物資,看似沒賺沒虧,實則東海妖王組織起來,間接利好朝廷,且最利好的就是白猿。
十多位妖王人情,全是梁渠自己的,慷朝廷之慨。
價值不可估量。
更別說此次煉丹,也是費用全免,顯然是明面上不好獎賞,暗地里作為“通風(fēng)報信”的獎勵。
“最新的造化大藥兌換簿呢?有沒有?拿來我看看。”
“有有有。”
“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淮王要這四樣?”
“呵,看不起誰呢?除了我剛剛點出來的四份,剩下來十頁上的,我全都要!主要煉丹,就圍繞我點出來的這些吧,我也不太懂藥性,剩下來的勞煩一下傅朔大家?guī)臀已a,缺什么填什么,嘿,愣著干什么?丹坊怎么有你這么愣的坊主,呆頭呆腦,怎么管理的好煉丹?去啊!”
王坊主如夢初醒:“是是是,我這就去。”
……
水波幽幽,昔日黃沙河內(nèi)渾濁的泥沙消失無蹤,自江淮引進的凈水藻郁郁蔥蔥,茂密如林。
天光照耀,那些葉片上生長出氣泡,緩緩上浮,澄澈透明。
大河貍躺在漂浮水面的木頭上,一爪枕著后腦勺,一爪捏礦石啃吃曬太陽,三月的太陽,頗有幾分暖洋洋。
青公灣的改造設(shè)計去年就已經(jīng)全部完成,河貍設(shè)計師空閑大半,剩下來的無非就是定期監(jiān)工,看看肥鯰魚和拳頭有沒有按照設(shè)計施工。
肥鯰魚吃過午飯,不著急上工,盡管年節(jié)放了假,但在它的異稟天賦之下,和對拳頭的有效指揮,整個工期不僅穩(wěn)步進行,更是比料想的快上幾分。
說起來,自從回到黃沙河,肥鯰魚總覺得自己忘記什么,又一直想不起來,唯有吃再多魚也填不飽,總差一絲的肚子提醒著它,那里存在一個空缺,一個漏掉的空缺。
今日肥鯰魚又回憶了一番,依舊腦袋空空,想不出來的便躺在凹坑里,同這些日子以來交好的青魚妖揮舞長須,問它“忠誠”的“忠”字,有幾種寫法。
青魚妖搖搖頭。
肥鯰魚高興起來,伸出魚鰭,微微撐開。
四種,忠誠的忠有四種寫法,這些字應(yīng)該記著,將來當(dāng)老大的時候,同屬下講話要用,當(dāng)屬下的時候,同老大表示要用,今天的魚,它不白吃,教它怎么寫。
青魚妖百無聊賴地聽著,不好意思拒絕,看著肥鯰魚長須插入河床,劃開淤泥,要在這里寫上一個大大的“忠”字。
突然。
肥鯰魚抬起腦袋,似聚精會神,吃過午飯的懶散神情消失無蹤,雙目炯炯有神,黝黑油亮。
拳頭鉆出地面;大河貍落入水中;圓頭揮動魚鰭,無數(shù)江豚環(huán)游而出,整齊列隊。
這一刻,它們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
青魚妖只覺得周遭氛圍闔然一變,好像下一刻就要抄起家伙和隔壁的鯰魚王火并,也跟著緊張起來,左顧右盼。
“黑大魚,出什么事了。鯰魚王打過來了?”
“忠誠在召……鯰,鯰魚王!?”
聽到青魚妖的關(guān)鍵詞,肥鯰魚大腦里星辰迸發(fā),宇宙爆炸,看到了自己的大嘴,看到了蛤蟆蹲在石頭上捕食蜻蜓,看到了刺豚族的拉近拉遠(yuǎn),伸縮變法,看到了天神反復(fù)吞吐,煉化寶魚……無窮的想法碰撞又湮滅,河流向東不向西。
嘶。
它想起來了,它全都想起來了!
那胃中黑洞一樣缺失的拼圖,終于在這一刻尋找回來!
無足蛙,無殼龜,無刺豚,黑龍,青魚……
不。
它是……左將軍!
……
“啪啪啪,啪啪!”
“吡吡,吡吡。”
舟楫拍水,三短一長兩短兩長九淺一深……拍的人手酸口干。
羅剎煞盤坐船頭,雙手抱臂,心中的不安野草一樣瘋長。
連續(xù)數(shù)天,黃沙河上毫無動靜。
左將軍像是攜款潛逃一般,完全聯(lián)絡(luò)不上,幾乎是在這種不安到達(dá)頂點,野草從心臟生長到口鼻之中……
“嘩啦!”
黝黑如磐石的大將浮出河水,白流瀑布一樣流淌而下。
巨大的驚喜爆炸般擊中羅剎煞的心房,他蹭的站起。
“左將軍!?”
……
“什么情況?”
站在丹坊門口,梁渠剛選好寶藥,跨步出來,聽得精神鏈接里的肥鯰魚的匯報,一臉懵逼。
南疆賄賂計劃不都結(jié)束了嗎?
黑水毒妊燁“失蹤”,前任土司請罪退位,整個南疆人心惶惶,事情就此告終。
你羅剎煞是沒通網(wǎng)么,隔這繼續(xù)賄賂左將軍?
梁渠眉頭一皺,意識到事情沒那么簡單。
“難不成……南疆賊心不死,以為燈下黑?”
一念至此,梁渠心頭一驚,他思索片刻。
“先答應(yīng)他,看看情況,三王子,快回來,速度跟上。”
……
“哈哈哈,成功了,成功了!”
羅剎煞欣喜若狂,功夫不負(fù)有心人,就在今天,就在今天,鯰魚一族,天妖大將,鯰王的左膀右臂,收了他三份大藥,答應(yīng)為他勸說,僅僅一天,便傳來了好消息。
鯰王同意了!
“這是好事啊,大人。”拍了好幾天水面的屬下驚喜。
“是啊。”羅剎煞猛松一口氣,“本以為三位妖王全會失敗,現(xiàn)在終于搞定了一位,也算是不負(fù)土司所托,有顏面回去了,這下一位黃沙河妖王,配合東海妖王,我倒要看看,大順怎么治理黃沙河!走,咱們回去,把好消息告知土司!”
墻角。
三王子側(cè)頭貼住墻壁,聽完抓抓腦袋。
好像、似乎、貌似不像是老大說的那樣啊?
……
消息大利好,事以密成,羅剎煞一刻也不敢停歇,收拾好行囊,直直南下,不眠不休,四月便跑回了南疆。
“還沒有從戰(zhàn)敗的氛圍中脫離嗎?”
跨過鹿滄江,羅剎煞注意到邊關(guān)將士的那一絲淡淡的頹喪氛圍,微微感慨。
枯骨暴斃,對南疆的士氣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居然至今都沒有緩過來。
但沒有關(guān)系,這次他是帶著好消息回的……
“什么?什么叫計劃失敗,東海妖王暴怒,九寨賠了一百多份大藥,大順興師問罪,又賠了五萬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