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宗少主的闖入。
讓原本氣氛和諧的天坑內,瞬間變得寂靜無聲,在場無一人講話,紛紛沉默著望向眼前這一切。
賀禮不少。
一萬枚詭石。
比在場大多勢力給的詭石都多,但言語中透露出來的氣息,明顯對凡門充滿了不屑。
直白點說,這人是砸場子來的。
...
無一人講話。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整個峽谷內只有丹宗少主周一的聲音。
“今日諸位所有人均是為了祝賀凡門誅殺詭王。”齊月將公羊月拉在自己身后,面色陰冷的望向丹宗少主:“你此番前來砸場,不好吧?”
“誰砸場了?”
丹宗少主偏頭望向眾人,指了指堆在一旁的賀禮:“我不是送賀禮了嗎,一萬枚詭石,少嗎,你們公羊一族帶了多少賀禮呢,我聽聽。”
“而且你是哪位,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算了。”
他突然一拍腦門,滿臉歉意的望向陳凡:“可能是有點不太妥當,賀禮已經送到,我現在要帶走我的未婚妻公羊月,還煩陳門主行個方便可以嗎?”
“放肆!”
公羊一月上前一步面色陰沉著舉起手中旗幟:“此乃公羊一族死旗,誰敢帶走我家小姐,都得從我尸體上踏過。”
“唉。”
丹宗少主輕嘆了一口氣,雙手一攤:“公羊一月,公羊一族的守夜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但我今日既然來了,就做好了準備。”
他翻手從懷里掏出了一枚陣盤,笑著望向公羊一月:“喏,來時特地帶上了宗門至寶「天地陣盤」,一旦啟動,一炷香內可謂百敵莫侵,你現在啟動試試,看看能不能打碎我的天地陣盤。”
就在這時——
周默騎著骷髏馬將重傷昏迷的王家主,從峽谷內帶了回來,安置在喂喂身旁,用祭壇滋養。
“哦,對,不好意思,剛才眼神不好好像有個守門的被我給撞飛了。”
“這樣吧。”
丹宗少主在懷里摸索了一會兒后扔出10枚2級詭石:“賠100枚詭石吧,我這人做事很講究的。”
天坑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著,時不時將視線不經意的投向陳凡,他們只是來道賀的,犯不上摻和進這檔事,眼前這家伙雖然狂,但丹宗確實也是江南數一數二,和藥王谷并稱的大勢力。
可不是好招惹的。
齊豐剛準備面色憤憤的說些什么,便被一直陪同在身后的老者拽住衣角,搖了搖頭示意不要摻和,齊豐眉頭緊皺欲言又止半晌后,終于還是一句話沒說。
凡門,很強。
誅殺詭王。
但畢竟是在雨季剛崛起,底蘊尚淺不足,尤其在誅殺詭王后還有多少底蘊尚是個未知數,面對丹宗少主的如此逼壓肯定是得讓步的。
這很正常。
在場諸人都知道最后結果是什么,只是陳凡面子上會很不好看。
一般來講,沒有深仇大恨不至于在今日上門砸場,但一想到是丹宗少主好像也就正常了。
世界上總有一些人。
讓你覺得多離譜的事情發生在這家伙身上,都很正常。
...
“算了。”
丹宗少主笑著回到馬車上:“剛才說話有點過激,陳門主你見諒,年輕人說話有點沖動,想必你也可以理解。”
“這里畢竟是凡門的地盤,我看在陳門主你面子上就不在這里動手了,我在峽谷入口處等你們哦。”
“走了。”
馬車慢悠悠的再次駛入峽谷,旁若無人在眾人注視下的駛出無名山。
此時。
天坑內才再次響起聲音。
“陳門主,那家伙就是這樣的,從小被慣大了,有些不知禮數。”
“凡門以后肯定能超過丹宗,這是無需置疑的。”
“不愧是陳門主,心性沉穩,如果是一些毛躁之輩,說不定剛才就被激怒了。”
周圍眾人互相對視一眼。
圍上來想辦法給陳凡挽尊找補。
這確實沒辦法。
那丹宗非要仗勢欺壓一個新起勢力,那能怎辦,就只能受著了。
“...”
全程面色平靜保持沉默的陳凡,望向幽幽醒來的王家主,擺手將其喚來后,輕聲詢問道:“你可加入凡門?”
“加加入了...”
王家主此時傷勢并未全部痊愈,身子因疼痛有些發顫的小聲道,一大把年齡了被撞這么一下,那是真不好受。
“你可告知他這里是凡門領地。”
“說了三遍。”
“三遍。”
陳凡輕點了下頭,望向漸漸遠去即將離開峽谷的一行人,輕聲道:“告知三遍,硬闖凡門領地,傷我門人,辱我賓客。”
“他...”
“怎么會認為自己能活著離開呢?”
下一刻——
千米遠的峽谷入口處,一堵2級城墻突然憑空升起,結結實實的將峽谷完全堵住,也攔住了丹宗一行人的去路。
“陳凡。”
丹宗那伙人馬緩緩停下,丹宗少主坐在馬車里揭開簾子,面色難看有些掛不住臉的聲音從峽谷內傳來:“你要攔我?你要與丹宗為敵?”
“諸位。”
陳凡緩緩從在場眾人臉上掃過:“只要我在世一天,任何勢力有辱凡門,凡門都會不計一切代價和其同歸于盡。”
“年少不經事。”
“容易沖動。”
“大家見諒。”
話音落下。
冷白詭火在銅管里快速流淌,埋在峽谷通道底部的20座詭火被近乎同一時間點燃,與此同時峽谷兩側突然冒出140個黑通通的洞口。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天,亮了!
數百道熾白光柱,從峽谷兩側巖壁高處,以不同角度、不同高度,攜帶著毀天滅地之勢,幾乎瞬間便將丹宗一行人籠罩其中。
地面因此震動。
眼前熾熱白光,籠罩了整個峽谷。
原本平平無奇頗顯簡陋的峽谷,在這一刻充滿無限殺機。
一道光罩從丹宗車隊升起,將眾人籠罩其中,擋住所有炮塔攻擊。
但才剛升起,便已顯碎裂之勢,搖搖欲墜。
“陳門主!”
一個巨大的老者虛影,突兀浮現在峽谷中央,語氣急促道:“幼徒頑劣,留他一命,丹宗必有厚報!”
聲音響徹整個峽谷。
然而已經晚了。
“陳凡,我錯...”
丹宗少主求饒的聲音才剛開了個頭,天地陣盤升起的屏障便已徹底碎裂,無數熾熱光柱將車隊徹底籠罩了進去,這種攻勢下沒有人類能夠存活。
“陳凡!”
懸浮在空中的老者虛影也開始漸漸渙散,消散前死死盯住陳凡眼睛一字一句道:“好手段,我記住你了!以后我們慢慢玩。”
...
人已經死了。
但熾白光柱并未停歇。
足足轟了一炷香的功夫。
才緩緩停了下來。
灰塵散去,峽谷內已無骷髏馬,也不見馬車,更不見丹宗少主,再次回歸平靜,微風拂過卷起一縷灰塵,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天坑再次陷入極度寂靜。
比剛才都要安靜。
江南經常有人私下說,就丹宗少主那種行事風格,遲早有一日會被人弄死,只是當他們親眼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還是有些恍然,那可是...丹宗少主啊。
竟真有人敢殺。
也竟真有人能殺。
“讓大家見笑了。”
陳凡笑著無奈道:“好像有些沖動了,唉,這家伙也很真是的,難道不知道我年齡比他更小嗎,那我肯定比他更容易沖動啊。”
“那啥,我們繼續,該吃吃該喝喝。”
場面再次恢復了熱鬧。
大家再次將陳凡簇擁在中間,不斷交談著,只是這次比先前多了一絲畏懼,也多了一絲敬重。
能誅殺詭王,代表實力強。
敢殺丹宗少主,代表膽子大。
實力強膽子又大,要不早早隕落,若未隕落,那就是一方霸主。
只是...
在無意掃到那重回平靜的峽谷,還是心有余悸,他們剛才就這樣從這峽谷進來的,可不知道這峽谷里竟然布下了如此重的殺機。
他們突然大概猜到凡門是怎么誅殺的詭王了。
...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一眾勢力也漸漸退去。
無名山里也就只有陳凡一行人了,1號洞穴城門大開,王奎正在快速將本次賀禮運回倉庫,這次賀禮是真不少。
“門主。”
瘸猴有些擔憂的湊上來:“以后怎么辦,那丹宗在江南是個大勢力,可能會對我們出不少陰招,雖說藥王谷少主離去前,說他們可以支持我們。”
“但很多勢力都要從丹宗那里買藥,我們以后實力范圍若延伸至入江南,會引來不少勢力的暗中針對和排擠。”
“而且哪怕是不進江南,丹宗的陰招也少不了...”
“...”
陳凡面色平靜著沒有講話,只是隱去2號洞穴載具工廠的城墻,望向安安靜靜停靠在洞穴里的「九五龍輦」,面板上的一行字,極其亮眼。
「內有乾坤,自有變數。」
沉默許久,他才遠眺天邊輕聲道。
“一直以來我只想低調發育。”
“但——”
“事與愿違,很多人見不得我這么低調,過于低調反而會被人認為軟弱。”
“從今日起,凡門更名為「凡域」。”
“當九五龍輦出現在丹宗上空時,世人會知我「凡域」名。”
“名就是利。”
“名利不分家,我們誅殺了詭王,這些勢力獻上賀禮以此來交好我們,只要我們名氣足夠大,利也就隨之而來了。”
“清點家當。”
“不惜一切代價,滅掉丹宗。”
“江南雨季即將到來,速度要快,明日啟程。”
“以丹宗之死,讓凡域徹底揚名江北。”
“哪怕此趟注定虧本,我也要讓丹宗滿門尸骨無存。”
不等瘸猴等人回話。
陳凡從天邊收回視線呢喃著:“這個雞殺起來比平天商會過癮多了。”
...
陳凡獨自一人走回洞穴。
只留下周默幾人在洞穴外大眼瞪小眼。
“那個...”
周默撓了撓后腦:“我才剛習慣門主的稱呼,這就要改稱呼了嗎,不過域主聽起來,確實更狂更霸氣一點。”
“那江北陳家怎么辦。”
瘸猴認真道。
他一直想著雨季結束后,先去江北陳家為少爺找回場子的。
“晚點再去唄。”
王奎面色有些不是很好看:“大喜之日,萬宗來賀,我這輩子從沒經歷過如此暢快的一日,這是我這輩子最風光的一天。”
“結果那丹宗這個時候來砸場子,這事后續不有個妥善解決,其他勢力該怎么看待我們「凡域」?”
“覺得我們只敢殺小的?”
“不敢惹大的?”
“可是明日滅丹宗,我們凡域能做到嗎?”
“域主說能做到就肯定能做到。”
“你改口到挺快。”
“還行。”
“對了...”周默看了眼待在旁邊低眉順眼點頭哈腰的王家主:“這家伙什么時候加入凡域的,我咋不知道?”
“白天來賀禮時剛加入的。”
“剛加入就以身子去擋馬,你這身子骨被撞一下也不怕當場死了。”
“我...”
王家主有些訕訕道:“我主要沒想到他們敢真撞,我還以為他們會繞開我,這樣到時候追究起來我就可以說我來了,但沒攔住。”
“沒曾想他們避都不避。”
“你倒是實誠。”
“就這家伙讓我干了13年站長。”王奎默默摟住王家主的肩膀:“所以他也得在凡域干13年站長。”
“是不老頭?”
“榮幸之至,榮幸之至。”王家主不斷點頭哈腰的討好道,完全沒有往日一家之主的嚴肅。
“等等——”
就在這時。
瘸猴突然眼睛閃過一道精光:“我大概猜到少爺準備如何對付丹宗了,你們記得昨天少爺打造出九五龍輦時短暫在空中飛了一圈嗎,雖然消耗詭石較大,但還是可以短暫做到飛在空中。”
“昨天的事我們肯定記得啊,但我沒猜到具體計劃,你直說。”周默撓了撓后腦:“我腦子不好使,你是唯一一個念過私塾的,又跟域主最久,說不定你能猜到。”
“飛在丹宗上空,然后給大魚丟下去。”
瘸猴指向一旁的大魚。
大魚微微一愣,才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中滿是堅定:“守夜人的價值就是啟動,我早已做好為凡域獻身的準備,隨時可以啟動。”
“...”
周默有些無語的看了眼瘸猴:“怎么可能,域主的計劃肯定不是這個,更何況,一個啟動的守夜人也摧毀不了丹宗啊,肯定是有別的手段。”
“而且你別逗大魚,她本來就整天想著啟動啟動的,你別給她說的真啟動了。”
“那我就猜不到了,總不能是給我丟下去吧,我雖有心但卻無力。”
...
今夜再次注定無眠。
這幾夜。
江北和江南兩地的人,晚上都有點睡不安心,主要是這幾日發生的事太多了。
凡門誅殺丹宗少主。
這個消息很快傳遍整個江北江南。
所有人都默不作聲的沉默觀望著,有猜凡門贏的,也有猜丹宗贏的,但有個統一口徑就是。
年輕人確實容易沖動。
以后出門在外,別隨便招惹年輕人。
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