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
陳凡突然搖頭笑了起來，這些人送禮都有些看人下菜碟啊，但想了想也正常，他去送禮，也不可能給一個勢力送特別好的異寶。
不至于給他的「詭眼」送出去。
反觀丘壑王家那是真的全送啊。
他還真再已開苞的異寶里，挑出來了幾件不錯的異寶。
那兩張建筑藍圖。
雖然只是普通建筑。
一張「箭塔」的、一張「城墻」的，對他無用，但他知道這種建筑藍圖對于丘壑王家這種勢力來講，已經屬于命根子的東西了。
“嗯...”
他若有所思的思索著，等這件事了了后，得和這位王家主好好聊聊。
在查看完全部收獲后。
陳凡才擺手道：“這些未開苞的異寶都收好，以后拿去賣，早點休息吧。”
...
清點完倉庫后。
陳凡獨自一人走出洞穴。
來到2號洞穴，隱去入口處的城墻，望向安安靜靜矗立在洞穴內的「九五龍輦」，這是他用詭王尸體所打造的，這輛載具他相信整個江南都不會有一個勢力擁有。
屬于稀有載具。
哪怕擁有載具工坊，也打造不出來這個載具。
由九匹烈焰龍馬所牽引。
烈焰龍馬骨架比骷髏馬也更大，但依舊不是活物，像是某種遠古異獸留下的殘骸，血肉并非由肌肉纖維組成。
而是由不斷翻涌、凝實的暗紅色熔巖勾勒而成。
透過半透明的表皮，能清楚看到烈焰龍馬體內如血管般流淌的金色液體。
一個字。
狂。
馬首覆蓋著厚重黑曜石般的骨架，雙眼是兩團永恒燃燒的白熾火焰，沒有瞳孔，只有純粹的光與熱，令人不敢直視。
速度自然也遠超骷髏馬的速度。
相當于三倍。
最重要的是——
九匹烈焰龍馬后面所牽引著的「龍輦」，輦車基盤由不知名的暗金整體鑄造而成，車廂由古木和骨架混合打造而成，九根盤龍金柱撐起車廂，車廂的欄板上密密麻麻鑲嵌著不規則骨片，如龍鱗般。
通體以玄黑、暗金、赤紅為主色調。
光憑外觀。
就值5萬枚詭石。
哪怕沒有任何特殊效果，僅憑這外觀，他相信江南勢力也愿意購買，這不僅僅是紈绔公子的玩具，更是一個勢力的實力象征。
但！
不可能沒有任何效果。
“起。”
站在原地的陳凡，望向矗立在洞穴內的「九五龍輦」，輕喝了一聲，只見這九匹烈焰龍馬開始快速奔騰，眨眼間便將輦車，拉在半空中，懸浮在他頭頂。
是的。
九五龍輦可以做到短時間內飛行，最多持續一炷香的時間，每啟動一息需要消耗一枚詭石。
這不是飛行載具，哪怕可以做到短暫飛行，但飛行所消耗的詭石也并不是個小數目。
僅這么一會兒的功夫。
便已消耗數枚詭石。
他來不及過多耽誤。
再次輕喝道。
“現！”
下一刻——
只見漂浮在空中的九五龍輦，內部瞬間響起咯噔的機括激活聲，輦車基盤和車廂快速解體并不斷變換，快速延伸。
眨眼間便九五龍輦的車廂便已化作一個天地棋盤。
一個近乎遮住了整個天坑的天地棋盤。
抬頭望去，已不見烈焰龍馬，也不見輦車。
只有一個白黑交加的棋盤，共361個交叉點，每個交叉點都可鑲嵌一門炮塔。
鑲嵌在九五龍輦的炮塔，可突破營地范圍限制，隨意發起攻擊，但代價就是詭石消耗速度大幅增加。
沒有絲毫停留。
此時不適合思考，詭石正不斷快速消耗，飛行狀態過于消耗詭石。
89760枚詭石如流水般，快速在倉庫內碎裂并化作液體涌入懸浮在空中的「九五龍輦」內，187個白色吊喪燈籠也隨之飛入其中。
眨眼間。
187門5級炮塔，被鑲嵌在棋盤線條的交叉點上。
炮口對地。
除此之外——
1.4萬枚詭石再次碎裂，他新獲得的7個「詭眼」也隨之碎裂。
一門6級炮塔出現在棋盤最中央的「天元」位置，剩余6門6級炮塔，依次出現在天元附近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后。
他才輕呼了一口氣后，低聲道：“收。”
伴隨咯噔的機括聲傳來，天地棋盤再次收起，并重新化為九五龍輦從空中落在地面上。
至此！
九五龍輦這個大殺器已被他打造完成。
共安裝了187門5級炮塔，和7門6級炮塔，理論上來講，火力比他的絞肉機都要猛，畢竟不但數量更多，而且炮塔更加集中，不像絞肉機分散在千米峽谷的巖壁兩側。
...
“...”
夜色如墨，營地極其安靜。
所有人都睡了。
只有陳凡獨自一人站在天坑，望向面前這座「九五龍輦」，這便是自由變數！
也是龍輦的名字來源。
王的出行，需要安全。
九五龍輦負責為王的出行，提供庇護。
營地還有8300枚詭石。
留下300枚負責營地運作，剩下8000枚全部帶走，用于炮塔的消耗和來往的消耗，可以說，這次是凡域真正的拼盡底蘊的一戰。
接下來就等瘸猴幾人休息一會兒后就準備出發了。
詭火安置在車上，連夜趕路。
九五龍輦只有一種戰斗形態就是「天地棋盤」，陸地行駛過程中是無法發起攻擊的，但九五龍輦擁有2級城墻的防御，再加上速度是骷髏馬的三倍。
永夜里的尋常詭物追不上他。
雨季褪去。
也很難有那種大規模詭潮了。
吃飯要趁熱。
殺人要趁早。
陳凡并未回洞穴，而是無眠躺在九五龍輦的車夫位置，抬頭望向頭頂被黑夜籠罩的天坑呢喃著。
“好久沒見過星星了啊...”
他只想呆在一處地方安全度過余生而已。
可為什么總有人要逼他呢。
他只想種種田，不想殺人。
...
今夜無眠的人不僅陳凡一人。
丹宗。
這個并非坐落在山頂上的門派，而是在平原上打造了一座小城，城內只有自己的門人，旁邊還有一座大城，用于來往商人入駐。
而在小城內的一間屋內。
一個老者面色陰沉的拿起傳音符不斷下令。
“江南雨季結束，「暗堂」不惜一切派人前往江北，對凡門門主陳凡，展開最高級別的刺殺！其身邊屬下同樣在刺殺名單。”
“「商堂」聽令，向江北商會施壓，任何來自凡門的異寶都拒收，我要讓凡門雨季里的收獲一件都賣不出去，爛在倉庫里。”
“「丹堂」聽令，向和丹宗交好的勢力傳音，雨季結束后，倘若凡門敢踏入江南，必須將其攔在江南外。
“「外宣堂」聽令，對外放出口聲，任何和凡門交好或交易的勢力，都是丹宗的死敵。”
“「陣堂」聽令...”
一連十數道命令下達完畢后。
這個老者才靠在椅背上，望向桌子上的詭皮地圖眼中閃過一道快意，低聲自語道：“跟我玩？一個在雨季剛崛起的江北勢力而已，和我丹宗玩，我要讓你你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要讓陳凡在絕望中來丹宗親自磕頭道歉。
然后他再邀請一眾勢力圍觀，并當場誅殺陳凡。
讓所有人都看見，得罪他丹宗是個什么下場！
...
江北城，今夜極其熱鬧。
不少勢力從無名山返回后，便入住江北城，準備明日去平城撿尸，而他們也得到了來自各自勢力的命令。
基本上都是一句話。
觀望，不可插手。
丹宗這兩個字，還是足夠有重量的。
“父親。”
齊豐手持傳音符有些焦急道：“我們真不插手嗎，以凡門的勢力加上我們藥王谷，肯定能滅了丹宗的。”
“凡門的勢力？”
傳音符那頭傳來老者的沙啞聲：“凡門有什么勢力，他在自己地盤確實有實力，但在出來自己地盤呢，他甚至都摸不到丹宗，便被丹宗玩死了。”
“一個勢力的強大不僅僅看在自己的地盤有多強。”
“更多的是看手能伸出多遠。”
“凡門還是太幼了，沒有伸出手的能力，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陳門主能展示出一定的魄力，讓手下守夜人去丹宗自爆，那樣的話，藥王谷絕對愿意和凡門共同對抗丹宗，他得先出手，我們才能幫他，否則我們就給凡門擋刀的了。”
“父親。”
齊豐深吸了一口氣后，面色認真道：“我今天和陳門主交談甚歡，他絕對有這個魄力，如果我們現在宣布挺他，而不是等他出手在挺他，那對于藥王谷回報是不是更高？”
“你不是也說要交好凡門嗎？”
傳音符那頭沉默了許久后，才傳來一個老者的疲憊聲。
“齊豐。”
“你要記住一個勢力要想傳承的足夠久，并不是要吃滿最大的回報，而是在降低風險的情況下，吃到一定的回報，只要勢力傳承的足夠久，總歸都能發展起來的。”
“總之，你切記！”
“凡門不出手，藥王谷不可能有任何表示，只要當凡門敢豁出去拼命，藥王谷一定舉旗挺他。”
說罷。
傳音符切斷。
齊豐沉默坐在客棧窗邊不再講話，他出身便身份高貴，丹宗少主從未這樣欺壓過他，他此前都是聽聞丹宗少主喜歡欺壓弱小，但并沒有過多感覺，今日一見，方才明白。
他將自己放在陳凡的位置上，僅是一想，就覺得很絕望。
在雨季里遭遇無數次危機崛起創辦了凡門，萬宗來賀之日，這場風光是對凡門在雨季里掙扎了一月的回饋，正該意氣風發之日。
丹宗少主上門踩頭。
若是不發火，那此后就再抬不起頭了。
但一怒固然暢快。
之后的來自丹宗的危機，又該如何處置。
他不知道。
正是這種感覺，讓他迫切的想要幫陳凡一幫。
“少主。”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老者緩緩推門而入，走在齊豐身后輕聲道：“谷主讓我來勸勸你，你從小最大的缺點就是太容易共情了。”
“谷主不讓你離谷，就是怕你接受不了這個世道，但你總歸日后是要繼承藥王谷的，你的心需要硬起來。”
“你沒必要將自己代入到陳凡的視角。”
“你這輩子不會遭受如此欺辱。”
“人各有命。”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過于插手別人的因果，不但救不了別人，還會害了自己。”
“徐老。”
齊豐望向身后老者：“若情況真的危機，你能否出手救下陳凡？”
“不能。”
老者搖了搖頭：“不是不愿，而是實力不許，來自丹宗的報復，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像是溫水煮青蛙，陳凡慢慢的就被煮死了，他唯一的出路，其實就是在江南雨季結束后，丹宗還未布置完完全手段，去找丹宗自爆。”
“否則就只能被玩死。”
“當他反應過來時，已經無力反抗了。”
“睡吧。”
齊豐沉默許久后，并未言語，只是繼續站在窗邊，他在想，這世界上為什么會有丹宗少主這種人，為什么就一定要欺負別人，明明別人和你沒有任何利害關系。
...
“齊月。”
江北城客棧內，公羊月靠在江北老魔身上小聲道：“凡門能扛得住來自丹宗的報復嗎？”
“不好說。”
青袍男人搖了搖頭輕聲道：“丹宗來硬的是很難攻入凡門的，但就怕丹宗玩陰的。”
“那你能救他嗎？他很尊重你，那么多人里，他只叫你前輩。”
她喜歡所有尊重江北老魔的人。
“能救。”
青袍男人停頓了一下后才點頭：“只要他明日愿意與我離開此地，重新找個地方繼續扎根，便可逃此一劫，但...”
“但什么？”
“但他大概不愿，好不容易打造出一片基業，沒人舍得就這樣扔了的。”
...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兩個時辰很快過去。
正值半夜。
瘸猴等人紛紛清醒過來，站在洞穴入口處，準備出發。
陳凡從九五龍輦上跳了下來，望向王奎：“你一人留守基地，這枚令牌擁有凡門近乎大部分建筑的臨時權限，不準任何人闖入凡域領地，違者格殺勿論。”
“其余人，跟我走。”
沒有絲毫停留。
周默等人依次鉆入九五龍輦中，內部空間很大，相當于半個天坑的面積，裝這些人綽綽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