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城。
今日就是「凡域第一屆拍賣會」開啟的日子,來往勢力諸多,這些勢力彼此間有不少都是認識的,平時也沒機會見面,此時見面,自當少不了一番交流。
尤其是此趟不少都是家主、宗主等勢力之主,親自帶隊前來。
重視程度可窺一斑。
“齊家主?”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凡城城門口,掃了眼四周后,確定周圍沒有凡域成員后,才小心翼翼的湊到旁邊一個中年男人面前:“我不是聽說凡域當時誅殺丹宗少主的時候,一口氣啟動了幾百座炮塔嗎?”
“這座城看起來不像有這么多炮塔的樣子?!?/p>
“而且城墻只是1級?!?/p>
“外界傳言是假的的?”
“不是假的?!?/p>
齊家主無奈的嘆了口氣:“都說了讓你平時多走動走動,別老待在家里跟個黃花閨女一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這里不是凡域的大本營,凡域的大本營在旁邊那座無名山里面呢,這里只是凡域打造的一個坊市。”
“不過給坊市圍了一圈城墻而已?!?/p>
“我跟你說,你可別在凡域搞事,凡域的手段你應該也聽過吧?”
“聽過。”
中年男人唏噓道:“我看過凡域滅丹宗的留影石,那飛在空中的九五龍輦當真恐怖,完全想不到任何反制手段嗎,但...我覺得,這種家伙,使用一次的代價肯定很高吧?”
“...”
齊家主掃了眼四周才壓低聲音道:“你該更新下你的情報了,凡域下方分了好幾個部分,有負責商會的「商閣」,還有負責戰斗的「戰閣」,以及一個...負責暗殺的「暗閣」?!?/p>
“聽過風雨樓嗎?”
“當然,老牌刺客組織,成名已久,曾經暗殺過數個大勢力的勢力之主,據說只要詭石給的足夠高,沒有他們殺不死的人?!?/p>
“嗯?!饼R家主有些唏噓道:“前些日,風雨樓派出數十名核心成員,調虎離山將陳凡引到他們挑選的殺局里,展開刺殺?”
“失敗了?”
“肯定是失敗了,不然這場拍賣會還有什么開的必要,所有人都知道陳域主是建筑師,自身實力幾乎沒有,但沒人知道陳域主是如何擋住刺殺的,只是很快便再次露面,當再次露面的時候,毫發無損,甚至頭發都沒亂,也沒粘上灰塵和血跡。”
“一點狼狽的感覺都沒有?!?/p>
“從第二天開始,風雨樓在其他城池的鋪子就是挨個被拔,當有客人找上門發布任務的時候,所看見的就是一堆倒在血泊里的尸體。”
“地面上還用血液畫著代表暗閣的記號,以及凡域暗閣的追殺令...”
“這是凡域的報復。”
“凡域沒有使用九五龍輦,而是派出暗閣,以牙還牙?!?/p>
“你想想,那些鋪子里可都是風雨樓的正式成員,能這樣被輕松殺死,甚至連一絲反抗都沒有,那暗閣的實力能弱了?”
“...”
中年男人愣在原地僵了半晌后,才有些后脊發涼的掃向四周:“你是說凡域的刺殺手段也很強?可當時那丹宗引以為傲的也有一個刺殺手段,當時凡域為何不這樣對丹宗?!?/p>
“這個吧...”
齊家主若有所思著:“我猜測是有兩個可能,一是凡域也找不到「風雨樓」的真正大本營,這么多年沒人能找得到風雨樓的大本營。”
“九五龍輦無法啟用,找不到目標。”
“就只能派出暗閣,來拔除風雨樓在其他城池扎下的釘子了。”
“另外一個可能就是秀肌肉...”
“通過這次機會,向外界證明。”
“玩明的,凡域有龍輦。”
“玩陰的,凡域有暗閣。”
“無論是明的還是陰的,悉聽尊便,凡域奉陪到底?!?/p>
“那風雨樓難道就這樣任憑暗閣拔自己的鋪子,沒有做任何報復行為嗎?”中年男人有些不解的疑惑道。
“暫時還沒有。”
“別說核心成員了,凡域的普通成員都沒見有死的,或許是準備集結力量干一票大的,直接拼盡底蘊刺殺陳凡,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今晚拍賣會人多眼雜,各個勢力的人都有?!?/p>
“今天就是最好的刺殺機會。”
“你今天小心點?!?/p>
“別被波及到了?!?/p>
“你也是?!?/p>
兩人又寒暄了一會兒后,才齊齊散開。
...
而凡城內,其他的勢力彼此相熟的,也在低聲討論最近「凡域暗閣」的行為,畢竟無論是功績手段還是行事風格都極其具備討論意義。
這也是他們第一次知道,原來凡域還有一批如此強的刺客。
昔日丹宗為何強。
三點。
其一丹藥供應,其二大量修為丹養了不少死士,刺殺能力強,其三城墻不弱,大本營安全。
如今的凡域,壓根就就是一個加強版的丹宗。
也是三點。
其一骷髏馬供應,其二暗閣,其三大本營比丹宗更強。
全方面碾壓。
丹宗有的,凡域不但有,而且更強,而丹宗沒有的,凡域也有。
唯一沒有的就是。
凡域...沒有煉丹師。
這是眾所周知的,畢竟凡域已經對外貼出告示了,明確表明招攬煉丹師,只是暫時還沒招到人,煉丹師不太可能有散修,基本上都是掛靠某個勢力的,這幾片區域的煉丹師早就各自有主了。
除非背叛原本勢力,加入凡域。
但這其中的因果很復雜。
先不說背叛自己的勢力相當于得罪了這個勢力,凡域能不能護得住自己,單說背叛過去后,真能得到凡域信任嗎,等以后凡域找到背景干凈的煉丹師,那他們豈不是就會被排擠到邊緣位置,甚至是被驅逐。
“...”
而在凡城某間屋子內。
陳凡眉頭緊皺望向面前的齊月:“你剛才那番話什么意思?我一直知道你復仇完畢的最后一步是殺死你自己,但我以為是那種意境上的殺死你自己,你想殺死過去那個懦弱的自己,想要個自己狼狽的過去正式割裂。”
“從此之后開啟新的人生?!?/p>
“結果你現在告訴我是要真的殺死你自己?”
“自殺?”
“嗯。”
站在原地的齊月望向窗外低聲道:“我修為能修煉如此之快的原因,有踏入魔修的原因,還有其他原因,我學了一門特殊心法,這個心法的效果,是我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會加快我的修煉速度?!?/p>
“此前我一心想報仇?!?/p>
“修煉速度自然極快?!?/p>
“但有個缺點?!?/p>
“就是當負面情緒累積的足夠多后,負面情緒會化成另一個我,擁有和我全部的實力,我兩之間只能活一個,我贏了,此后這門心法此后將再無缺點?!?/p>
“我輸了,人世間將再無齊月,只有江北老魔?!?/p>
“如今負面情緒已經積攢到一個臨界點。”
“二十天后?!?/p>
“便是我約定的日子。”
“我會前往江北西邊殺死我要殺的人,然后和另一個我,一決死戰,我并不知道我能不能贏,所以我想再次托孤,我希望我死后,域主你能...照看下公羊一族。”
“公羊月從小沒經歷過什么事兒,傻傻的,我不放心她。”
“...”
陳凡眉頭緊皺沉默許久后才輕聲道:“這事兒你不用操心,我肯定是應你的,問題是如何能確保你能贏呢,我額外給你異寶,或者是讓你服用一些短時間內提升戰力的丹藥呢?”
“沒用,我有的,他都會有?!?/p>
“那炮塔呢。”
“你在我炮塔下和他打,他敢出來,我用炮轟他?!?/p>
“也不行,在這期間,他免疫一切外界攻擊,只能一對一?!?/p>
“那你就在重傷狀態將對方喚出來,然后喚出來的一瞬間,你跳進祭壇里快速恢復傷勢?!?/p>
“他也會因此恢復傷勢。”
“...”
陳凡有些沒脾氣了,這聽起來壓根就沒招:“所以只有五成存活概率?”
“不?!?/p>
齊月搖了搖頭輕聲道:“是零成?!?/p>
“實力雖然相同,外力也一樣?!?/p>
“但他畢竟是由負面情緒形成的心魔,他不怕死,我會怕死,我有放心不下的東西,放心不下公羊月,放心不下我那些未報的仇恨。”
“所以——”
“我必須得解決一切情緒?!?/p>
“殺完所有要殺的人,將公羊月也安頓好,我才能放下一切顧忌,和他一樣,有一顆必死之心,這樣才有五成存活概率?!?/p>
說完齊月停頓了一下有些苦笑道。
“域主?!?/p>
“公羊月能感受到我的痛苦,你到時候可以一定要攔著他,萬一我正在決斗,她突然跑過來,分心那一剎,我可能就死了。”
“放心?!?/p>
陳凡面色平靜的輕聲應下:“到時候我直接將她囚禁在凡域,保證她哪也去不了?!?/p>
齊月點了點頭,松了口氣,繼續抬頭遠眺窗外。
接下來只需解決掉所有仇恨。
便可開始決一生死了。
只是...
他的負面情緒已快累積到極點,所以這二十天內,他盡量不能有任何負面情緒,否則就會提前爆發出來,而他會有仇恨未報完,心有牽掛,難以必死之心去面對。
越怕死,死的越早。
...
陳凡走出屋內,來到江南坊市上笑呵呵的對一個個朝他打招呼的人點頭,只是心里卻有些感慨,少秋確實殺不了齊月要殺的這個人。
這個人只有齊月能殺。
這世界還有這種神奇功法。
十成淬體的武王,實力是比其他武王要強很多的。
而兩個十成淬體的武王對決,誰贏誰輸是真不好說。
尤其是對方實力和自己一樣。
戰斗經驗也一樣。
就看誰的情緒能更冷靜,誰能對方更先漏出破綻,或者說誰能先臨場突破,難度都不是一般的高,雖然他不想讓凡域剛收的武王就這樣隕落,但這是齊月自己的路,他也沒辦法阻止或幫忙。
能做的就是在遠遠觀戰。
當齊月贏下的第一時間,上前治療。
若輸了。
炮轟鳴天,為齊月送葬。
...
很快——
天快黑了。
一眾勢力之主帶著自己核心成員圍在凡城坊市街道上,拍賣會就在這條街道上舉辦,本來是定在酒樓里的,但來的人太多了,就移在街道上了。
原本計劃下午開啟的拍賣會,也被移至晚上。
永夜馬上降臨。
拍賣會也很快要開啟了。
就在這時!
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男人騎著骷髏馬上,身后率領著十幾名身穿黑衣不見面容同樣騎在骷髏馬上,大步朝城門口駛來!
骷髏馬兩側掛滿了大包小包。
看起來就是收獲滿滿。
為首白衣男子,翻身下馬,手里拎著一個滲出血跡的包裹,大步走至站在坊市街道中央的陳凡,單膝下跪沙啞道。
“域主。”
“凡域暗閣閣主少秋前來稟報,目標已清除,風雨樓78名核心成員悉數屠盡?!?/p>
“這是風雨樓三位樓主和少樓主的頭顱?!?/p>
“憑證在此?!?/p>
少秋手中的包裹松開,四顆血淋淋死不瞑目的頭顱滾了出來,引起一陣驚呼聲。
言罷。
少秋一言不發,單膝跪地,將頭顱埋低,渾身散發著冷酷且冰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氣息。
“退去吧?!?/p>
陳凡輕聲道。
“是?!?/p>
少秋應了一聲,身子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化作一縷黑煙消失不見,眾人下意識望向四周,卻發現剛才騎在骷髏馬上的那十幾個人,也不知何時消失不見。
只留下孤零零的一批骷髏馬。
“...”
陳凡面無表情的收回視線,嘴角微微抽了抽。
酒樓是不夠大。
但容納一眾勢力之主還是可以的,畢竟參加拍賣會沒必要帶那么多人吧,但在傳音符里,少秋苦苦哀求他,求他將拍賣會搬到凡城坊市街道上。
是的,苦苦哀求。
他從未見過少秋如此哀求過,哪怕當時被齊月釘在地面上也沒有。
本來他還不清楚為什么。
現在他知道了。
這家伙...
稱呼他是域主。
稱呼自己是凡域暗閣閣主少秋,這就差做個自我介紹了,介紹的夠詳細的..
不過他看了眼周圍一眾人的眼神,也不由笑了起來:“拍賣會即將開始,諸位稍等片刻?!?/p>
周圍一眾人視線全都死死盯在地面上的那四顆頭顱上。
極其安靜。
無人講話,空氣里只有急促的呼吸聲,和眼神里流出來的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