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域主,大格局!”
關西平原。
屠仙圣地內,圣主在收到來自凡域的回信后,這七日的忐忑終于化作微風飄散在空中,心滿意足的不急不緩的給自己燒了一壺熱茶。
凡域接受了他的道歉。
至此。
雙方再無矛盾。
一切的過節,都一筆勾銷。
“天材地寶,有緣者居之。”
屠仙圣地的圣主樂呵呵的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氣:“陳域主的想法倒是和我不謀而合。”
“也是。”一旁的屠仙圣地大長老幽幽道:“當時你也是抱著這種想法,去謀劃江北無名山那位留下的「雪蓮花」,不過最后落在了凡域手里。”
“他比我有緣。”
“七日前,那一幕你也看見了,我對凡域有些忌憚十分,能和解自然是和解為好。”
“忌憚十分,那叫純怕。”
“廢話,誰不怕。”
圣主白了眼大長老:“你不怕,我圣主之位讓給你,你現在帶著屠仙圣地找凡域火拼去。”
“...”
大長老默默閉上了嘴巴,他忌憚十一分,比圣主多一分。
...
回到凡域后的陳凡,經過數日的奔波,有些許的疲憊,沒過耽誤便早早入睡。
直至第二天天亮。
精神飽滿的陳凡,洗漱完畢站在屋內,望向掛在墻壁上的日歷,滿足的伸了個懶腰。
沒什么煩心事了。
人這輩子,不是非要家財萬貫才算的上幸福,只要心頭無事壓著,便是幸福。
「永夜歷三百八十年,三月二十日。」
“快四月了。”
陳凡嘀咕了幾句,準備在五月初來臨前,在關西平原將高鐵軌道和信號塔全都鋪設完畢,關西平原比較大,鋪設起來也比較費功夫。
也不知道少秋那邊探索的怎么樣了。
當他走上城墻時。
王奎如往常一樣開始匯報,目前凡域里所有匯報的工作都由王奎來完成。
“域主。”
“原本凡域詭石儲備近2億枚左右,較為充實,但滅「恨天宗」一戰,消耗了一億枚詭石打造了百艘飛舟,就只剩1億枚詭石左右了。”
“不過這些日子新大陸那邊開采的詭石源源不斷的送來,凡域的詭石儲備又上漲到了1.4億枚詭石。”
“嗯。”
陳凡輕點了下頭,滅恨天宗一戰雖然消耗較多,但這一戰是必須打的,而且那百艘飛舟還在凡域內,又不是一次性建筑。
他站在一號洞穴的城墻上。
視線越過峽谷,望向無名山外鎮守在江北海岸線上那隱隱可見的「江北防線」,如今170公里的江北防線已打造完畢。
但——
這個江北防線只是一個空殼子。
只有城墻,沒有任何炮塔等城防后勤建筑,只有防御能力,沒有進攻能力,一座不能反擊的城墻,遲早會被詭潮磨平。
還得再攢一批詭石,將江北防線徹底填充完畢。
距離海底詭潮登陸,還有兩年半。
還要再經歷兩次雨季,再下下一次雨季降臨時,無窮無盡的詭潮才會從江北登陸,漫天黑霧將會籠罩這個江北。
倘若將這次海底詭潮登陸稱之為試卷。
那兩年半后。
凡域便將要在這個試卷上,書寫出一個足夠滿意的答案。
“走了。”
在聽完王奎的回報后,陳凡帶著喂喂和兩個凡域成員,踏上了征程,接下來一段時間內,凡域的計劃就是在「關西平原」修建高鐵和信號塔。
要離開凡域一段時間。
離開前。
他又去港口處的那一百多個「通天柱」看了眼,如果通天柱已經徹底充能完畢的話,他這次滅「恨天宗」就不需要派出飛舟了,直接啟動炮塔就可以了。
當這一百多個通天柱儲能完畢后,將會是凡域又一底蘊。
“不行。”
站在通天柱面前的陳凡,摸了摸懷里的天道石,有些心癢癢。
他前段時間獲得了一個天道石,可以作用在滿級建筑上,并獲得一個「天道賜福效果」,比如弒神炮的傷害溢出。
這些日子一直沒用。
他有些舍不得用,也沒想好給凡域目前哪個滿級建筑去用,但現在必須得用了,萬一是個發育類的「天道賜福效果」,那獲得的時間越晚,虧的就越多。
只是通天柱不行。
通天柱兩年半后才能儲能完畢,就算獲得了一個不錯的天道賜福效果,這也相當于把一枚天道石留在兩年半后才生效。
拉的太長了。
凡域現在共有11個滿級建筑,除了通天柱之外,剩余10個滿級建筑分別為。
「弒神炮」、「農田」、「地刺」、「蘊靈閣」、「生活工坊」、「噬魂雕塑」、「吊籃」、「橋梁」、「詭火」、「防空炮」。
弒神炮已經用過天道石了。
不能再用第二枚。
農田、地刺、橋梁這種用來湊數的滿級建筑,優先級肯定是最低的。
蘊靈閣...
不行。
在詭潮來襲的大型戰場中,修行者能起到的作用極其渺小。
最后他在詭火和吊籃這兩個滿級建筑中開始抉擇。
詭火吧。
這是凡域最核心的建筑,可以說是一切建筑的支撐,目前凡域的核心詭火,早已被他層層防護,是防守最森嚴的一個建筑,甚至他還周圍布下了幾個偽詭火,假裝是凡域的核心詭火。
這樣哪怕凡域內有人潛入,對方想要破壞凡域的詭火,也只能破壞的了假詭火。
而且他還在無名山內,打造了兩個備用九級詭火。
這兩座詭火,同樣通過銅管連接各個建筑,平日不會被啟動,也不會有詭火從銅管里流淌,但一旦遇到緊急突發情況,凡域那座核心詭火被摧毀,這兩座詭火會瞬間啟動,承擔起維持凡域建筑的作用。
不會讓凡域等建筑,因核心詭火被摧毀,從而變得失效。
只不過那座核心詭火自帶的「質變升級方向」就沒了。
下一刻——
他從地上抓起一把枯草丟在空中。
一座詭火的建筑虛影緩緩浮現空中,并迅速落在地面上。
他將手里的天道石扔了上去。
天道一旦生效。
便可生效在營地名下所有同類型建筑中,此后只要是營地范圍內的詭火都有這個天道賜福效果,無需專門回無名山跑一趟。
很快。
面前浮出一則面板。
-
「你對詭火使用了‘天道石’,獲得了三個天道賜福效果,請在百息內任選其一。」
「一個建筑,僅能擁有一個天道賜福效果。」
「1:天道賜福效果(細水長流):詭火會吸收永夜里的能量,每日凝成千枚詭石(僅限一座詭火生效)。」
「2:天道賜福效果(再來一次):營地內所有建筑升級時若隨機到質變升級方向,可擁有一次重篩機會,重篩不會改變質變升級方向的品級,但會隨機更換一個質變升級方向。」
「3:天道賜福效果(君臨萬國):在營地內范圍內所打造安置的詭火,每次升級將無需天材地寶,只需詭石即可。」
-
“...”
陳凡望向面前面板上的三則「天道賜福效果」愣了半晌后,突然咧嘴笑了起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第三個天道賜福效果「君臨萬國」,根本挪不開。
緊接著沒有絲毫猶豫,便選擇了第三條。
君臨萬國。
這個天道賜福效果,可以讓他打造10級詭火,無需消耗任何天材地寶,只需消耗詭石就可以了,這也意味著,當王麻子將大陸探測完畢,制造出整個新大陸的詭皮地圖后,他就可以開始著手,將詭火布滿整個新大陸。
拿到那個「君臨天下」的特殊獎勵。
任務越難。
獎勵越大。
將一整片大陸,都鋪滿詭火,這個難度他覺得已經算很難了。
正常來講能做到這一點,戰爭都已經結束了,人類已經徹底贏下戰爭,才有可能做到這一點。
他偷了一點懶。
他在一個已經戰敗的新大陸,去完成這個特殊任務,拿到這個獎勵,這意味著他把本應該大后期才能拿到的獎勵,提前拿到了。
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年少想要之物,不曾有。
他前世年少時想要一輛車模,就幾十塊錢的汽車模型,但他買不起,他小的時候每次過圣誕節都期待有圣誕老人從天而降送他一輛車模。
生日他沒期待過。
他是孤兒,自幼都是。
沒有父母。
相比父母突然從天而降送他一份禮物,還是圣誕老人突然出現送他一份圣誕禮物的可能性更高一點。
但這個愿望,整個少年期間都未實現。
后來他長大了,連車模都玩了,卻依舊對小時未曾擁有的車模念念不忘,很多時候他都在想,如果讓少年時的自己,能用自己現在的財富,不用給太多,就給個1000塊。
小小的自己肯定都會開心的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人這一生。
只要活下去,什么都會慢慢有的,但時間已然不對,到手后的滋味也不一樣了。
而「君臨天下」這個天道賜福效果,便是將他本該大后期才能獲得的獎勵,提前至數年后就可以獲得,這自然是讓他開心的。
“挺好。”
陳凡笑了起來,望向面前已經固定在詭火上的天道賜福效果,仿佛看見了自己重新擁有了年少時念念不忘卻從未到手的車模一樣。
“走!”
他大步朝一旁的九五龍輦走去,先去關西平原鋪設高鐵線路,等王麻子將新大陸的詭皮地圖繪制出來后,就可以開始規劃這件事。
龍馬嘶鳴。
九五龍輦駛出港口。
再一次咆哮在江北荒原上,直直朝江南方向駛去。
凡域,正式南下。
...
兩日后。
陳凡已經抵達江南最南邊的一座城池「扶搖城」,中途他去大江河邊待了一會兒又去山頂逛了圈,欣賞了一下江北的風景耽誤了點時間。
暫時不是很著急。
他在路過時看見風景好的地方,都停了停。
這個世界沒有相機。
只有留影石。
留影石的畫質并不高,并不能一比一的將所看的畫面記錄下來,會較為模糊,而這也意味著,在這個世界,所有看到的風景,將不會再看到第二遍。
也正是如此。
那些未被詭物所破壞的風景,才顯得更加珍貴。
當一枚由白色線條組成的銅管虛影,落在扶搖城外的地面上,并快速凝實沒入地底后,工作開始了。
九五龍輦行在前方,一路朝「關西平原駛去」。
而身后的則是一根根銅管連綿不斷的沒入地面并凝實。
...
三日后。
九五龍輦已經進入關西平原,所過之處,都會引來不少人的圍觀,他們不認識九五龍輦,并不知道這是誰的座駕,但龍輦上空飄蕩著的那個旗幟,這些日子他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無一人阻攔。
哪怕凡域已經將那銅管鋪設在他們領地范圍內。
“...”
「小草王家」,一座由三級城墻組成的較小城池的城墻上,小草王家的家主面色復雜的望向那快速遠去的九五龍輦,和龍輦后方那不斷形成并沒入地面的銅管。
他知道這是凡域在鋪設高鐵線路。
只是...
他們也算是建筑師世家,平日里會接不少打造建筑的活,他從未見過有人打造建筑速度如此之快,以及...自九五龍輦踏入他視線,和消失自他視線,他就沒見打造失敗過。
詭火算是最基礎的建筑了。
沒有建筑師說自己不會打造詭火的。
但哪怕是詭火,一口氣打造這么多個,都必定會有失敗的。
就像寫字。
從1寫到10,極其簡單。
但從1寫到1000,全程不出錯,一百個人里面,九成人都做不到,哪怕這件事情聽起來如此簡單,人類是一種會失誤的生物,怎么會有人能做到全程零失誤呢?
這不符合常理。
九五龍輦高舉凡域旗幟,全程肆無忌憚的在關西平原鋪設著高鐵網絡,但無一人敢阻攔,更無一人敢上前破壞,尤其是當高鐵網絡靠近自家勢力時。
這些勢力都會有些惶恐的自發組織人去守著線路,生怕有人來破壞。
這要是破壞了,萬一算他們頭上怎么辦。
畢竟這高鐵線路是他們勢力范圍的。
這些日子,足夠將恨天宗當日的畫面,制造成留影石,傳遍整個關西平原了,但凡親眼見到這一幕的勢力,都不會想要得罪凡域,除非腦子實在是有些不好。
直至...
時間一點一點來到了五月底。
從三月下旬,一直忙碌到五月底。
這一個半月,陳凡沒回凡域一趟,一直在關西平原鋪設自己的高鐵線路和信號塔。
...
“呼...”
陳凡走下九五龍輦,有些疲憊的敲了敲自己的肩膀,他人快傻了,給他累的差點踹不上氣來。
此地為「鎮詭關」。
也就是「關西平原」和「關東平原」的交接處。
他望向身后的關西平原,雖然有些疲憊,但還是滿意的笑了起來。
成果很不錯。
關西平原高鐵線路的雛形依舊打造完畢了,后勤閣這段時間內也在后方進行修繕補充一些基礎,要不了幾日,關西平原的高鐵便可正式通車了。
隨后。
他才抬頭望向面前不遠處那道防線廢墟,這里在上古戰場擁有一道防線,將「關西平原」和「關東平原」隔開,也被叫做鎮詭關。
當然,如今已經徹底荒廢。
廢墟兩側坐滿了不少小販,以及開著一些客棧等。
“這位爺。”
一個小二滿臉期待的竄了過來:“這位爺你一看氣度就不凡,可是特意前來觀詭斗?”
陳凡擺了擺手沒有多說,跟在身后的凡域成員頓時會意,面無表情的上前一步,站在小二面前,阻止其繼續搭話。
“七號防線...”
他站在原地,視線越過「鎮詭關」,望向更南邊的關東平原,神情恍惚的呢喃著。
他已經收到了少秋派人送回來的消息。
關東平原在上次雨季中近乎淪陷,最后是「永夜殿」派人來,以某種特殊手段將闖入關東平原的詭潮近乎清空,并在第二天天亮時,不惜代價緊急重新修復好了七號防線,這才確保了關東平原沒有徹底淪陷。
但...
因處于半淪陷狀態,故部分詭物可以在關東平原的區域,在白日里自由活動。
由此誕生出了觀詭斗,這種娛樂活動。
倘若關東平原全部淪陷,那所有踏上關東平原的詭物,都可在白日自由活動。
他對七號防線很關注。
畢竟——
七號防線,不僅僅保護著關東平原,也保護著他江北的大后方,倘若七號防線徹底淪陷,關東平原和江北這段區域可是沒有一道防線的,大批詭潮會肆無忌憚的一路北上,沖如江北。
根據少秋的消息。
永夜殿那邊戰況很焦灼,已經無力再援助七號防線了,這次雨季若七號防線再被攻破,那...可能就真的徹底淪陷了。
所以他下半年還有一個計劃。
那就是將「高鐵線路」和「信號塔」布滿關東平原,這樣萬一發生個什么事兒,他也能第一時間知曉,不至于關東平原都被淪陷了,他還在江北什么都不知道。
直至詭潮從江南沖出來,才反應過來,關東淪陷了。
關西勢力較多。
且沒有詭潮威脅,鋪設高鐵線路,必須殺雞。
但在關東平原就簡單多了,這里的人口在上次七號防線失守時,已經十不存三了,還殘存的人口,逃了多半,沒逃的則是都加入了七號防線。
沒人管他。
他可以在關東平原肆意妄為。
“...”
陳凡低頭望向手里的詭皮地圖。
江北最北段,至關東平原最南端,有數千公里的距離。
而在江北的西邊,是江西。
江西和關東平原相連,從江西開始,直至關東平原,最西邊那一條數千公里的海岸線,都是有天然的連綿山脈作為屏障,無需防線。
他們這一塊區域。
也就是江北、關西平原、關東平原這片區域,是「永夜大陸」上最邊緣的一處較大凸起點。
三面臨海。
正常來講,山脈是不可能攔住詭潮的,但那些區域的「節點」并未碎裂,詭潮無法從那里登陸,江北和關東平原的節點則是已經徹底碎裂。
詭潮只能從這兩個方向攻入他們這片區域。
也就是說——
他只需要打造好江北防線,并在關鍵時刻支援下七號防線,便可保證萬無一失。
至于東面?
也就是關西平原的東面?
那邊是永夜大陸的核心腹地,倘若有詭潮從那邊過來了,就意味著整個永夜大陸已經徹底淪陷了,只剩下他們這個小凸點還在堅守了,那還守什么,必死無疑了。
說小凸點有點不準確。
好像他們這個凸點,在永夜大陸的占比很小一樣,他們這片區域并不位于永夜大陸的核心腹地,在邊緣地段,具體在永夜大陸的占比有多大,他不清楚。
但應該差不多就相當于一個烏龜的腦袋吧。
一個三面臨海的烏龜腦袋。
“關東...關西...”
陳凡視線移到廢墟上,打量著不遠處這座廢墟嘀咕著,他其實有點不理解,為什么要叫關東平原和關西平原。
因為按照地理位置來看。
若是以「鎮詭關」為分界線的話。
應該叫「關北平原」和「關南平原」才對。
...
被一個彪形壯漢擋住前面的小二訕訕笑著,但當他視線注意到九五龍輦上那個飄蕩著的旗幟時,才突然楞在原地,眼里閃過一絲駭然和慌亂。
“凡...凡域?”
這道聲音并不大。
但周圍卻瞬間安靜了下來,不少人下意識望向這里,在看見那副飄蕩在空中的旗幟時,頓時僵在原地,甚至連大口呼吸都不敢。
哪怕他們位于關西平原最南端。
但...
凡域他們也早有耳聞。
畢竟關西平原最大勢力之一「恨天宗」,被人以一種近乎碾壓的方式瞬間覆滅,這個消息幾乎瞬間成為談資,不只只是各大勢力之間傳播,就連民間也在傳播。
“...”
陳凡掃了眼四周,內心實在是想在客棧里停留一晚,吃點熱乎的東西休息一晚,但他還是翻身回到馬車里,坐在車夫位上的凡域成員,馬鞭一甩,九五龍輦當著所有人的面穿過廢墟,直直朝關東平原深處駛去。
還是一鼓作氣。
做完了再回凡域慢慢休息吧。
本來在他的計劃內,在關東平原鋪設高鐵線路這件事情的優先級很低,一口氣吃不下一個大胖子,手伸這么遠,萬一出個什么事兒,凡域根本來不及處理。
但少秋送回了消息說關東平原已經沒多少人了。
那就不礙事了。
一鼓作氣將關東平原的高鐵線路也鋪設完,然后回凡域慢慢休息。
...
“...”
當九五龍輦駛入關東平原后,陳凡一邊鋪設銅管,一邊掀開馬車上的窗簾望向屋外眉頭微微皺起,在關西平原,他能看到遍地的農田,種植著大量農作物。
但在關東平原卻看不見了。
據他之前的了解,關東平原是個比關西平原要更富饒的區域。
此時一眼望去。
空氣中飄蕩著無數灰霧,也不知是什么,猶如死氣一般飄蕩在整個關東平原的上空,地面上的那些農田也能依稀看見腐朽的痕跡,已被詭潮徹底破壞。
恰逢此時。
九五龍輦路過了一座城池。
此時這座城池的城墻,已淪為廢墟,不見行人進出,這里儼然已經淪為一座死城,空氣中飄蕩著尸體腐朽的臭味,無人收拾,無人清理這座城池的尸體,這座城池已經不適合住人了。
大量禿鷲盤旋在城池上空。
發出陣陣令人刺耳的聲音。
就在這時——
他瞳孔微縮,一頭詭物正從城池內沖出,朝他跌跌撞撞的沖來,看起來極其虛弱,以這速度根本不可能追上九五龍輦,雖然他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看見。
永夜大陸之所以可以堅持這么久。
很大一個原因,就是因為詭物只能在永夜降臨后出現,人們擁有一整個白天的休息期,可以在這段時間休息、療傷,修復防線。
倘若詭物能在白日也降臨后。
那永夜大陸撐不過三日。
必敗。
連綿不斷的詭潮,不斷涌上防線,沒有哪個防線可以擋得住如此高強度如潮水般的頻繁攻擊。
九五龍輦繼續朝關東平原深處駛去。
不斷鋪設高鐵網絡,和安置信號塔。
直至...
當時間來到。
永夜厲,七月初時。
在酷熱的太陽下,陳凡親自看見了「七號防線」。
...
他走下馬車。
面色肅穆的望向遠處那座不見首尾,近乎和天地相連的「七號防線」,清一色的6級城墻,30米的高度,僅僅只是矗立在那里,就帶來一陣極其的壓迫感。
在上古時期。
江北防線也僅僅只是4級城墻而已。
他如今的江北防線,也才是5級城墻。
這里是6級。
這種級別的城墻,倘若鎮守在江北,江北絕對安然無恙,這也說明,關東平原面臨的壓力,是比江北更大的,能將這種規模防線沖破的詭潮,可想而知。
他雖未曾親眼見過。
但..
也能想象出來。
但他知道這不夠,甚至10級城墻的防線都不夠,在永夜大陸迎來最終決戰時,哪怕是10級防線,也不足以庇護整個永夜大陸。
新大陸的那數道防線,都是10級城墻。
但也徹底淪陷在詭潮中。
甚至逼迫新大陸的天道被迫自爆清場同歸于盡。
這也是他為何近乎不停歇的緣故,留給他的時間實在是不多了,他必須在這段時間內盡可能的發育起來,發育到一個足夠的高度,以后就沒有這么多時間留給他了。
“域主!”
少秋憑空浮現在一旁,神情有些激動的望向陳凡:“你來了,我這就去找「七號防線」的負責人,讓他來接待你,我還沒告訴他們我的真實身份呢。”
半年未見。
少秋變得滄桑了不少,看起來比原來老不少。
甚至都留起了胡子。
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不見了。”
站在九五龍輦旁的陳凡,遠遠望向前方的那堵「七號防線」,他能依稀看見在七號防線下有不少人來回走動,他這一路上都沒見過這么多人,都在這里了。
輕搖了下頭。
“也不用告訴他們你的真實身份,直接跟我走吧。”
少秋微微一愣,有些遲疑的望向后方那七號防線,還是點了點頭,快速聯系上其他暗閣成員,他還沒和自己那些朋友道別,這些日子他交了不少朋友。
算了,以后總有機會再見的。
陳凡轉身回到九五龍輦,準備返程。
他知道七號防線的重要性。
但他不想和七號防線的負責人接觸,現在暫時還不是時候。
現在他的實力不夠。
深入接觸之下,很容易被永夜殿拿去當血包。
他可以鎮守江北。
甚至可以支援關東平原,乃至為整個永夜大陸貢獻出一份自己的力量。
但當血包,就還是算了。
當一個個暗閣成員匯聚于此后,九五龍輦開始快速朝關西平原駛去,準備回家了,這一趟他在外面待了太久了。
「永夜歷三百八十年,七月初。」
凡域高鐵的軌道,成功鋪設在「關西平原」和「關東平原」的各個角落。
至此——
凡域的影響力,得到再次擴大。
...
“...”
七號防線。
那個下半身被攔腰斬斷的中年男人,此時坐在餐桌前,望向自己桌上的兩份飯,沒有動筷,只是久久不語,不知過了多久,周圍人漸漸少了許多。
吃飯的餐點已經過了。
還不見少秋人影。
他才開始拿起筷子,開始緩緩吃自己的那份飯。
平日。
那家伙都會在入夜前和他一起吃飯,但今日沒來,且他剛得知和那家伙一起來的那批人也都不見了,便心里明白了,他們走了。
這半年以來的詭潮,所帶來的壓力,讓那家伙也有點撐不住了。
尤其是在今年雨季即將到來。
那股壓在所有人心頭上的壓力,令很多人都喘不過氣來,每天都有不少人逃跑的,這也很正常,尤其是那家伙還不是關東人,跑了也再正常不過了。
但不知為何,今天的飯菜總感覺沒有往日那么可口了。
“喂,劉叔。”
一個小年輕湊到桌前,毫不客氣的端起那份無主飯菜大口朝自己嘴里刨去:“那家伙既然跑了,這份飯就我吃了啊,剛好我沒吃飽,再來一份剛剛好。”
中年男人沒有講話,只是低頭自顧自著的吃著手里的飯菜。
“劉叔,你有沒有發現一個神奇的事情,就是七號防線所有被詭物感染,截斷身體的殘疾人,都是只有上半身,好像沒見過一個只有下半身的,你說神奇不。”
年輕人面色認真的望向劉叔,嘴里滿是飯菜含糊不清道。
“...”
中年男人有了動作,抬起頭來盯著年輕男人面無表情道:“你覺得你很幽默嗎?”
“咳...”
年輕人有些訕訕的放下手中碗筷:“我這不是看劉叔你好像有點難過,前來逗逗你嘛,我是不會走的,我肯定會跟你一起鎮守七號防線。”
“你可以走。”
“我真不走。”
“你真可以走,你還年輕,死在七號防線可惜了,你應該去永夜大陸腹地,那里會安全很多。”
“可要是人人都去腹地了,誰來守前線呢。”
“那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
“我關心,我家人我的朋友都死在了關東,我當然關心這里,我死也得死在關東。”
“...”
中年男人沒再講話,只是神情有些恍惚的望向詭火外的從遠處快速覆蓋而來的黑暗,許久后才呢喃道:“真是的...走就走了,至少走之前打個招呼,我也好給你點盤纏啊...”
耳邊隱隱傳來無數詭物的嘶吼聲。
那是在七號防線外詭潮開始繼續發起沖擊。
新的一夜戰斗又開始了。
“我先去了,今天我負責七小段十座炮塔的詭石補充。”對面那個年輕人在永夜降臨后,快速將碗里還剩下的兩口飯一股腦的跑進嘴里。
含糊不清的朝遠處快速跑去。
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不見了蹤影。
這么一個人,對七號防線的作用可以說近乎可有可無。
但鎮守在關東平原的七號防線,正是由無數個這樣可有可無的人所組成,變得極其厚重,屹立不倒。
...
永夜歷三百八十年,七月初。
正值酷暑。
陳凡回到了凡域,趴在一號洞穴木屋的床榻上,旁邊瓷缸里裝著一些冰塊用于降溫,身旁侍女則是不斷敲擊著他的后背,給他解乏消疲。
“距離雨季沒幾個月了。”
趴在床榻上的陳凡,腦袋側過去望向掛在墻壁上的永夜日歷,等這次雨季過去,距離海底詭潮登陸,就只有正兒八經的兩年整了。
忙碌了數月。
終于鋪設好了所有高鐵軌道。
這些日子。
凡域高鐵的存在也改變了關西平原的所有勢力格局,最為顯著的一點是,近百年來,關西平原各個勢力不斷紛戰的格局被打破了,骷髏馬銷售下滑的同時,整個關西平原變得漸漸和平了起來。
“域主...”
就在這時,跪在床榻上捶背的侍女突然低聲道:“這幾個月你不在的時候,王閣主的權力好像太大了一點...”
“...”
正在走神胡思亂想的陳凡突然微微一愣,快速抄起一旁的翡翠手杖握在手里,從床榻上起身,穿好衣物望向面前這個陌生的侍女,不是自己以前的那個,也沒再繼續捶背,而是大步走出木屋。
掏出傳音符聯系上小邱。
“小邱,查下我這個侍女來歷,怎么進凡域的,誰安排進來的,怎么成為我貼身侍女的。”
目前凡域的招人工作,都由后勤閣來負責。
是真的奇怪啊。
勢力大了,混進來幾個人很正常,挑撥離間也很正常,但...你是不是至少得嘮幾句家常,然后再不經意的提起一句?
比如來幾句他不在的這段時間,王奎表現的有點開心,或者是他不在的時候,王奎經常偷偷摸摸的凡域核心詭火附近查看之類的。
給他心里種下一顆種子?
效果是不是會更好點,沒有離間計是當時就要起效果的,都是先種下一顆種子,當種子發芽的時候,才會結出果實。
打直球啊?
是不是也太直了一點?
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他活動著身子骨,乘坐高鐵離開無名山,朝「江北防線」駛去。
...
很快。
陳凡站在江北防線的城墻上,遠眺死海,浪花不斷拍在礁石上,濺起陣陣海浪,腥味刺鼻。
查人的事就交給后勤閣去做就行。
這幾個月。
凡域攢了不少詭石,他終于可以將江北防線的城防建筑徹底補充完畢了。
至于那名侍女…就算是某個勢力派來的,那個勢力能派出這么一個人來,也肯定不是什么強的勢力,至少在識人這方面就很差,能將一人安插在他貼身侍女這個核心位置,付出的代價肯定不小,結果做事卻笨笨的...
面前這座海名為死海。
他至今不清楚,這座海為何被命名為死海,好像也沒什么典故,單純是因為在這里死的人多了點,這里就被命名為死海了。
他甩了甩腦袋。
將腦袋里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后,乘坐安置在城墻跑道上的吊籃,快速抵達「江北防線」的盡頭,看見了那匹熟悉的骷髏馬。
然后才開始從頭開始打造城防建筑。
弒神炮,銅管,防空炮,噬魂雕塑、詭火等。
一座座建筑快速不斷打造完成。
直至天黑。
陳凡才停下了建筑的打造,沒完全打造完,預計還得好幾天,這比打造銅管麻煩多了,走下江北防線的城墻,再次乘坐高鐵回到無名山。
剛走進一號洞穴。
他便碰見了迎面走來的小邱。
“域主,已經調查完畢了。”
“來自哪家勢力?”
陳凡一邊朝自己木屋走去一邊隨意道。
“不來自任何一家實力,此前從未加入過任何勢力,也沒有收什么賄賂,經過我們的審訊和驗證,她單純想要上位...畢竟域主你還沒心儀女子。”
“...”
陳凡輕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下去吧。”
這都是些什么事兒。
隨后他才才回到木屋里,衣物都未脫,就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不行了,這回是真累了,他必須得休息一會兒了。
剛打造完高鐵回來就繼續打造江北防線。
牲口也不是這么用的。
他怎么感覺自己比新大陸的凡域編外成員都累呢。
明天說什么也不干活了。
先休息一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