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底的紐約，哈德遜上吹來的秋風已經帶來刺骨的寒意，但是這股寒意在抵達新澤西州的東盧瑟福的時候，卻仿佛直接被點了一把大火，直接讓油鍋沸騰。
大都會人壽體育場的上空，三架印著ESPN和FOX標志的重型轉播直升機正不斷地盤旋。巨大的旋翼轟鳴下方，是超過8萬名球迷的狂吼。
從直升機的航拍鏡頭俯瞰下去，整個球場外圍已經被巨人隊的深藍和堪薩斯城酋長的猩紅淹沒，仿佛是大海與火山的廝殺。
“這里是ESPN現場為您帶來的特別報道！我是現場記者薩曼莎！！”
一名金發(fā)的女記者站在安保人員用鐵馬勉強維持出的隔離帶面前，對著鏡頭大聲嘶吼。
即便戴著降噪耳機，她也不得不扯著嗓子才能蓋過背景音，“難以置信的盛況！距離比賽開始還有整整2個小時，但是大都會人壽體育場的8萬2000多個座位已經座無虛席！今天的黃牛票價甚至在開賽前10分鐘再次翻倍！因為今天，大都會的暴君李維，將在他的主場，迎戰(zhàn)當今NFL聯(lián)盟的王座擁有者——帕特里克·馬霍姆斯！”
鏡頭一轉，薩曼莎將麥克風遞給了一名臉上涂著藍色油彩、赤裸著上身、胸口用加粗的字體寫著“KING LIWEI”的白人壯漢。
“巨人隊今天會贏嗎？”
“贏？你在開什么玩笑！我們要把他媽的堪薩斯的鄉(xiāng)巴佬碾成肉泥！”壯漢對著鏡頭瘋狂捶打自己的胸膛，唾沫橫飛，“這是李維的地盤！管他什么馬霍姆斯還是魔法師，李維會把他的骨頭撞碎！”
“上帝穿的是1號球衣！”
他的同伴穿著李維的1號球衣，對著鏡頭癲狂地大喊。
記者迅速抽回麥克風，在安保的護送下擠向另一邊的紅色陣營，對準了一名穿著酋長隊15號球衣、戴著眼鏡的堪薩斯死忠粉。
“聽著，我不否認那個菜鳥四分衛(wèi)的身體素質很變態(tài)，”他推了推眼鏡，語氣輕蔑地說道，“但是橄欖球的四分衛(wèi)是個靠腦子的位置，馬霍姆斯有超級碗戒指，斯帕格諾洛教練的突襲戰(zhàn)術會教那個只會用蠻力的野蠻人做人，這是團隊的運動，大都會的偽神今天注定要隕落！”
“這就是大都會的現場報道，”薩曼莎說道，“讓我們把鏡頭交回給演播室。”
全美直播的信號源里，ESPN的金牌解說喬·巴克滿面紅光，他甚至興奮得領帶都有些歪了，而坐在他旁邊的特洛伊·艾克曼一臉嚴肅，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歡迎回到演播室！”喬·巴克迫不及待地開口，“特洛伊，聽聽外面的聲音！這是本賽季乃至于5年來最受矚目的一場常規(guī)賽！7連勝、0次被擒殺的黃皮上帝李維，對陣現役NFL第一人馬霍姆斯！老實說，我現在腦子里根本不去想李維會不會贏，我只想知道，他今天會用什么樣的方式摧毀酋長隊？”
特洛伊·艾克曼冷笑一聲，搖了搖頭：“喬，你需要冷靜一下，放下你的盲目崇拜，這可是堪薩斯城酋長隊，不是之前那些防線形同虛設的爛隊。”
他在戰(zhàn)術黑板上調出了兩隊的首發(fā)陣容數據，“讓我們用事實和數據說話。巨人隊目前的戰(zhàn)績確實耀眼，但如果你剝離掉李維這個變量，巨人隊的鋒線保護和外接手陣容，在全聯(lián)盟只能排在倒數。而酋長隊呢？他們是一支沒有短板的冠軍之師！”
他緊接著指向大屏幕上馬霍姆斯的熱圖：“馬霍姆斯的視野和閱讀比賽的能力是歷史級別的。堪薩斯的整體實力比巨人隊強太多了，只要酋長隊切斷李維和接球手的聯(lián)系，逼迫他一直單打獨斗，他或許可以憑借著他無敵的身體素質突破1次、2次，但是他還能一直突破嗎？我覺得李維的無敵神話，今天晚上就會被徹底終結。”
與此同時，比大都會人壽體育場更早一步陷入沸騰的，是整個北美的互聯(lián)網。
在這場被稱為“新神與舊王”的對決前夕，各大社交平臺早已淪為雙方粉絲廝殺的絞肉機。
Tik Tok上的切片下，評論區(qū)以每秒幾十條的速度瘋狂刷新。
“堪薩斯的軟蛋球迷們看好了，這才是真正的終結者！”
“笑了，打了幾場弱隊就開始碰瓷現役NFL第一人了？等到了賽場上，馬霍姆斯會教不長腦子的紐約野豬做人！”
在Reddit的NFL專區(qū)，考據黨們蓋起了數千層的高樓，長篇大論的戰(zhàn)術分析帖層出不窮。
而推特更是堪比天朝微博的加強版，紐約球迷和堪薩斯死忠的跨州罵戰(zhàn)，將這場常規(guī)賽的熱度推向了僅次于超級碗的頂點。
甚至有球迷線下約架，打進醫(yī)院的事情發(fā)生。
而演播室里，喬·巴克和特洛伊·艾克曼的爭論結束，視線給到大都會人壽體育場的現場。
現場八萬多名觀眾的聲浪山呼海嘯地傳來，讓收音器都開始顫抖。
球員通道的燈光猛然暗下，兩排噴射著高溫火焰的冷焰沖天而起，在震耳欲聾的重金屬出場音樂中，紐約巨人隊的球員們猶如一群重裝戰(zhàn)士，魚貫而出。
而走在隊伍最后方、享受著全場最極端的歡呼與最高分貝聲浪洗禮的，正是穿著1號球衣的李維。
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弄臣】頭骨上下翻飛，懸停在他的肩膀后方。
原本，李維已經做好了屏蔽這顆碎嘴頭骨惡毒嘲諷的準備。在過去的日子里，無論李維贏下多漂亮的比賽，這顆頭骨總能用最尖酸刻薄的詞匯，將現代橄欖球貶低為“在泥潭里互相撞碎骨頭”或是“取悅肥豬領主們的廉價戲劇”。
但這一次，罕見的，弄臣頭骨沒有立刻開口。
它眼眶里那兩顆原本總是閃爍著譏諷與戲謔的紅寶石，此刻正隨著頭骨的轉動，死死地掃視著這座巨型鋼鐵建筑。
狂熱的聲浪、刺目的探照燈、天空中盤旋的轟鳴鐵鳥，以及看臺上那一雙雙陷入極度瘋狂、猶如注視神明般的信徒之眼。
頭骨上下頜骨微微張開，過了足足數秒，幾行字跡才在李維的視網膜前緩緩浮現：
【……】
【真是不可思議的奇觀。】
它眼眶里的紅光劇烈閃爍了一下，看著李維：
【即便是深淵戰(zhàn)爭爆發(fā)之前的王城，也未曾建造過如此宏偉的角斗場。】
【為什么......你只是一個末法時代的白銀騎士而已，卻能從這些癲狂的靈魂中獲得力量？】
什么力量？
李維心念一動，難道它說的是系統(tǒng)給的獎勵？每次比賽都能+0.1屬性點的緣故？
傻了吧，爺有外掛。
【難道你真的能......】
【連魔法都快要消失的時代，怎么可能？】
謎語人的【弄臣頭骨】罕見地沒有嘲諷，李維甚至能明顯感知到它對自己的態(tài)度似乎已從嘲諷變成了震驚。
賽前擲硬幣環(huán)節(jié)。
球場中央，兩隊的隊長相對而立，一邊是穿著猩紅色球衣的馬霍姆斯，一邊是身披藍色1號戰(zhàn)袍的李維。
馬霍姆斯看著這個剛出道7場比賽就人氣高到可以和自己媲美的四分衛(wèi)，想要從他的眼神中讀取到什么，只可惜李維的眼神十分平靜，頭盔里甚至還透露出笑意，讓他什么都讀不出來。
擲硬幣結束，堪薩斯城酋長隊獲得先攻權。
馬霍姆斯轉身跑向己方陣營，準備帶領他的進攻組登場。
按照常規(guī)，李維此時應該退回場邊才對。
但是他沒有。
他徑直走向了布置防守戰(zhàn)術的巨人隊防守組，和主教練達波爾對視了一眼之后，拿過了一頂防守頭盔帶上。
導播的鏡頭敏銳地捕捉到了球場上的異樣。
喬·巴克原本正在念贊助商的廣告，看到這一幕突然尖叫了起來：
“等等！李維沒有下場！他站在了巨人隊的防守后場！他在干什么？他要客串防守組！他要打游衛(wèi)！”
特洛伊·艾克曼更是失態(tài)地直接站了起來：“這不可能！讓身價過億的首發(fā)四分衛(wèi)去打防守位置？這簡直是對NFL戰(zhàn)術體系的公然羞辱！他在找死，馬霍姆斯的傳球會教他做人！”
也難怪特洛伊和喬·巴克會如此失態(tài)，因為盡管在NFL的規(guī)則中，只要球員被列入大名單，主教練就有權在任意一檔的比賽中，派他上場參與進攻、防守或者特勤的任何一檔。
甚至在規(guī)則中，1-19號是四分衛(wèi)和外接手的號碼范圍，而防守組的號碼范圍是1-49號，這意味著李維穿1號球衣打防守組合乎規(guī)定，甚至連向裁判報告的程序都不需要。
雖然規(guī)則允許，但常理是絕對不允許的。
只要老板和主教練、管理層沒有磕嗨了，就不會讓自己的首發(fā)四分衛(wèi)去防守端和幾百磅的壯漢肉搏。
事實上這也是李維故意而為之的，他花了不少功夫才說服了約翰·馬拉和達波爾。
既然很多人都說馬霍姆斯比他強，那他就想辦法正面和馬霍姆斯碰一碰。
看看馬霍姆斯是想雞蛋碰石頭，還是李維想石頭碰雞蛋。
現場的八萬多名球迷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后爆發(fā)出足以掀翻頂棚的聲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