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上旬，曼哈頓的寒風依舊凜冽。

　　李維偶爾路過的時候會看見街邊的流浪漢，讓他有些奇怪的是，這些流浪漢們不增不減，就好像他們是路邊的NPC一樣隨時都有可能會刷新出來，但是原本這些流浪漢們應該鮮有能度過這個冬天的才對，畢竟這可不是溫暖的加州，這里是紐約。

　　他無意去當救世主去拯救所有人。

　　來紐約半年左右，他深知這里就是一套自上而下披著文明外衣的達爾文主義社會，以他一己之力改變現狀絕無可能，只有自己成為最頂端，才不會擔心被人吃掉。

　　萬幸的是他現在正在往頂端攀爬。

　　隨著18歲生日的蠟燭吹滅后，他身上的新秀合同也正式生效。

　　堂吉訶德通過經紀人考試的第二天，周一一大早，李維正在吃早飯的時候，接到了巨人隊的財務總監親自打來的電話。

　　“李維先生，您的簽字費已經通過了NFL的審批，雖然被國稅局截走了一大半，但是依舊是一筆可觀的數字，”她說道，“巨人隊和摩根大通是官方的合作伙伴和贊助商之一，摩根大通的后臺合規部門已經完成了對您的背景調查（KYC），您可以帶著您的合同副本前往位于曼哈頓中城，公園大道的摩根大通私人銀行總部，您可以在那里加入私人銀行賬戶并且領到您的摩根大通鈀金卡。”

　　怎么又是摩根大通？李維一邊嘀咕著一邊掛斷了電話。

　　“怎么了？”堂吉訶德一邊試圖讓莉莉再多喝一口牛奶，一邊頭也不抬地問道，“跟摩根大通有什么關系？”

　　“又要回家了，”李維晃了晃手上的手機，“回你的老東家去領摩根大通的鈀金卡。”

　　“看來巨人隊很看好你啊！”堂吉訶德吃驚地說道，連讓莉莉喝奶的心思都沒了，“直接給你發鈀金卡？”

　　“嗯哼，”李維說道，“這卡很牛嗎？”

　　“挺牛的，”堂吉訶德作為前從業者，對此心知肚明，“你知道運通的百夫長黑卡嗎？”

　　“據說是能滿足你的一切要求，只要你付得起錢的那個百夫長黑卡嗎？”李維笑著說道，“比那個還牛？”

　　“比那個牛，”堂吉訶德看莉莉不吃了，把紙巾遞了過去，“這張卡不是申請制的，而是專門針對于流動資產1000萬美金以上的高凈值客戶進行定向地邀請。”

　　“但是我的合同扣完稅也就230多萬，”李維說道，“這算什么？算他們給我背書。”

　　“算是吧，”堂吉訶德說道，“等等我，我們一起過去。”

　　莉莉把剩下的牛奶倒了一點點給她的三花布偶貓布布，為了防止它腸胃不適，稍微克制了一下，只倒了一點點。

　　“怎么？”李維開玩笑地說道，“你要見證我成為百萬富翁的時刻嗎？”

　　“當然，然后我會給你推薦巨額管理費的基金產品，”堂吉訶德說道，“可惜我已經離職了，不然我能每年從你手上摳500萬美金的管理費，還能讓你每年都心甘情愿地買各種各樣的金融垃圾。”

　　“你不是投資銀行的執行董事嗎？”李維聳了聳肩，“你還干這個？”

　　“當然不是，我們干的是企業并購、IPO上市，幾十億美金的生意，”堂吉訶德嗤笑一聲，“私行是專門哄著有錢人的推銷員，如果不是我看著，他們肯定會給你瘋狂地推銷一堆管理費高得離譜、鎖定期長的要命、最后收益率甚至跑不贏通脹的結構化狗屎。”

　　“還有嗎？”李維問道，“你就沒抱著去朱利安面前揚眉吐氣的念頭？”

　　李維還沒忘記，上次堂吉訶德靠著賣血攢了800多美金買了一支萬寶龍的鋼筆，最后還要帶著李維去求著他之前的小弟朱利安面前，去給他求一封推薦信的場景。

　　堂吉訶德愣了愣，隨后笑著說道：“你說的真他媽的沒錯，我們現在去狠狠地踢他的屁股！”

　　“布布，快喝，”莉莉有學有樣，“快他媽的喝！”

　　“莉莉·塞萬提斯！注意你的語言！”

　　上次去曼哈頓中城公園，那種車來車往的堵車日子還歷歷在目。李維和堂吉訶德沒有選擇開凱雷德，而是開著李維的保時捷911出發，一路朝著位于中城的摩根大通而去。

　　上一次開著破豐田來的時候，路人們都避之不及。

　　現在開上了保時捷，路人開始頻頻朝他行注目禮，極大地滿足了李維想要裝暗逼的心理。

　　他故意把車開得稍微慢了一點兒，主打一手嚴格遵守交通規則。

　　一個小時后，車子在樓下保安的指引下，停在了一輛阿斯頓馬丁的旁邊。

　　“物是人非啊，”堂吉訶德突然唏噓道，“上次我們來的時候，連車都差點不讓停。”

　　“那是因為我們現在開的是保時捷，是凱雷德，”李維看著不遠處朝著這邊拍照打卡的游客們和街拍博主們，隨口說道，“你開豐田，難怪你塞車。”

　　“這和塞車有什么關系？”

　　“沒什么......走吧，這次有預約的。”

　　他們進入了總部的大堂，這次換了一個接待小姐，查看了一下預約記錄，立刻爆發出了比剛剛甜美10倍的笑容。

　　“李維先生，雷蒙德先生在2樓的私人銀行貴賓廳，”她微笑著遞上了一張臨時通行卡，然后看著旁邊的堂吉訶德，“這位是您的經紀人，堂吉訶德·塞萬提斯先生嗎？”

　　“是的，”堂吉訶德說道，“但是我想先去一趟48樓，請告訴IBD部門的合伙人朱利安·瓦格納，就說我來了。”

　　“額......朱利安·瓦格納先生可能比較忙，”接待小姐有些遲疑，“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但是我相信他會見我的。”堂吉訶德說道。

　　接待小姐愣了一下，拿起電話撥通了48樓的內線：“請幫我轉接朱利安·瓦格納先生，他有一名訪客.......”

　　幾秒鐘后，她掛斷電話，雙手遞上一張電梯卡，“瓦格納先生說請您上去。”

　　“按照一般的流程，你需要先開一堆卡，還要審你的合同、確認資質等等等等，”堂吉訶德說道，“我先去找一下朱利安，然后很快就下來找你。”

　　李維笑著搖了搖頭，隨后轉身走向了通往二樓私人銀行部的專屬通道。

　　一上二樓，一股淡淡的香味就鉆進了李維的鼻腔，腳底下的觸感也不再是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而是厚實地能吞沒所有腳步聲的地毯。

　　電梯口的保安甚至手里拿著一塊兒布子，看到李維的鞋邊有水漬，就準備半跪下去給李維擦鞋，把他嚇了一跳，立馬擺著手拒絕。

　　找了一個工作人員問了一下，雷蒙德似乎還在處理最后的幾份文件，助理給李維端上來了一杯依云水之后就退了出去。

　　閑來無事，李維準備聽會兒歌。

　　就在這時，另一個年輕人西裝革履，手里提著一份公文包也從電梯里走了出來。

　　“給我擦皮鞋。”他用法國口音對著電梯口的保安說道，并且在對方蹲下的功夫，從懷中的錢包里掏出了一張50美金的小費，塞進了對方的西裝口袋里。

　　他也要見雷蒙德，在得到了助理相同的答復之后，坐到了李維旁邊的沙發上。

　　他看了李維一眼，微微皺眉，他突然湊過來說：“哥們，你也是來面試的？”

　　李維愣了愣：“啊？”

　　“別裝了，最近幾天不剛好是摩根大通的暑期實習面試嗎？”年輕人上下打量了李維一眼，“你家是哪兒的？一身休閑西裝？硅谷那邊來的？”

　　“我家.......”李維頓了頓，“我家在布魯克林。”

　　年輕人一臉“你tm在逗我”的表情。

　　“我叫塞巴斯蒂安，”他伸出了手，“我是法國人，在紐約上學。”

　　“李維，”李維簡單地說道，“剛剛拿到耶魯大學的offer。”

　　“耶魯？”塞巴斯蒂安興奮地嚷道，“那我是你的學長了，我今年是大二年級升大三。”

　　世界這么小嗎？李維愣了愣，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不是耶魯很吊嗎？怎么在紐約，他感覺耶魯的學生多得就好像路邊的野狗一樣。

　　現在堂吉訶德上樓要找的朱利安也是耶魯畢業的。

　　“你居然年紀這么小就來這里實習嗎？”塞巴斯蒂安上下打量了李維一眼，“不去享受一下生活？我高中畢業那年一個人去了西班牙的Ibiza島，呼~絕對的瘋狂一周。”

　　他說話的時候還帶著不停翻涌的手勢，看上去不像法國人，反而像一個意大利人。

　　李維剛要說話，一個身穿西裝、有著標志性大鼻子的中年白人就快步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李維先生，”他露出了跟朱利安一樣標準的精英笑容，“實在抱歉，讓您久等了，我是雷蒙德·斯泰爾斯，您所需要的一切材料我都已經準備好了，請您跟我來。”

　　壞了，塞巴斯蒂安內心想道，這家伙看起來怎么比我來頭還大，雷蒙德這家伙看起來完全不鳥我啊。

　　助理看雷蒙德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又給他倒了一杯依云。

　　等到十多分鐘之后，一個看上去有些瘋瘋癲癲的四五十歲的中年人也走了上來，徑直走進了雷蒙德的辦公室，這讓塞巴斯蒂安更加坐臥難安。

　　他忍不住掏出手機給自己貝萊德歐洲大區總經理的父親打了個跨時區的電話，雖然再次得到了確認自己肯定能拿到這份實習的消息，但是塞巴斯蒂安還是感覺有點兒不信。

　　這些美利堅人太壞了，出爾反爾就是他們的常態。

　　他的實習肯定沒戲了，作為被晾了這么久的富二代，塞巴斯蒂安決定等會兒好好在雷蒙德面前表現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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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費字數：

　　昨天回顧了一下之前的內容，發現雖然每天9000字爆更數量上來了，但是實際上觀感在下降，為了文章的質量，也為了讀者爸爸們的點幣，以后可能先3000字一章這樣，等狀態好的話會主動多寫點，磕頭了。

　　PS：KYC是know your customers，客戶背景調查的意思，不是KFC，雖然今天是瘋狂星期四，但是也沒必要V我50，我沒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