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李維陪著安雅去日落公園進(jìn)行實地項目調(diào)查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那邊的華人商超的門店,紅色逐漸攀上了門店。
甚至有一次李維帶著安雅開車路過的時候,還碰上了舞獅的隊伍。
“這是什么?”安雅好奇地問道,“這是什么天朝傳統(tǒng)的怪獸嗎?”
“這不是怪獸,親愛的,”李維隨口說道,“這是獅子。”
“獅子!”安雅重復(fù)了一句,眼神一亮,“我家也有幾只獅子!”
李維:?
大妹子,你說的這是俄語嗎?
“真的呀,”安雅看李維一臉不信,嘟著嘴拿出手機伸到李維面前,“你看!”
李維余光一撇。好家伙,照片中安雅似乎是在一個類似于農(nóng)場的地方,她的身邊聚集著幾只母獅子,中間沒有一點兒保護(hù)措施。
“這幾只獅子是我從小養(yǎng)到大的,”安雅十分得意地說道,“它們還是小獅子的時候我就在照顧它們了,我在莫斯科的時候可是它們的頭領(lǐng)。”
“那我是不是該叫你辛巴?”李維開玩笑道,“獅子王。”
安雅和李維忍不住打鬧了起來,只不過過了一會兒他們就親在了一起。
“不過想一想,”過了一會兒,唇分之后李維突然想起來,“似乎要過年了?”
“天朝的春節(jié)嗎?”安雅十分興奮地說道,“是不是會有很多好玩的?”
“額......”李維頓了頓,“之前的話,春節(jié)我一般是和父母一起過的。”
安雅愣了愣,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李維的下巴,“你有我呢,”她輕聲說道,“我會陪在你身邊的。”
“不過我們到時候可以去唐人街轉(zhuǎn)轉(zhuǎn),”李維想了想,“好像我來紐約這么久,還沒有去過唐人街。”
“好啊!”安雅眼神一亮,不過她很快就苦著一張臉說道,“不過我最近真的是忙得要死,又要忙畢業(yè)的事情,又要忙申請項目的事情,不一定有時間啊。”
李維想了想,她說的也有道理。
因為她現(xiàn)在第一階段的準(zhǔn)備材料已經(jīng)差不多了,有了布魯克林高地的數(shù)據(jù)和日落公園的數(shù)據(jù)作為對比,現(xiàn)在就到了她需要去做準(zhǔn)備,以及一些宣講活動去給自己造勢的時候了,不一定抽得出時間。
正想這個事情的時候,安雅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抓起來一看,“嘁,”她說道,“討厭的伊麗莎白·梅隆。”
她認(rèn)識伊麗莎白,但是她從來都不喜歡她,因為她覺得她太裝逼了。
“這里是安娜,”但是她還是把電話接了起來,“伊麗莎白小姐嗎?你有什么事情?”
李維能清清楚楚地聽見伊麗莎白的聲音:“是這樣的,霍姆斯市長發(fā)出了邀請,本月是黑人歷史月和天朝的農(nóng)歷春節(jié),會有一場比較高規(guī)格的晚宴,安雅你要不要和李維一起過來?一些比較有名的人會參加,可能會對你的申請有些幫助。”
“這......”安雅沒想到伊麗莎白居然也牽掛著她的申請的事情,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有些意動,“抱歉,伊麗莎白小姐,我最近在準(zhǔn)備申請的補充文件,可能沒有時間參加——不過李維應(yīng)該可以,你可以問問他的時間。”
“你真不去嗎?”李維問道,“黑人歷史月和農(nóng)歷春節(jié)結(jié)合,聽起來有點變態(tài),也有點獵奇。”
“我是真沒時間,”安雅擺了擺手,“親愛的,你幫我去應(yīng)付一下梅隆吧,順便跟她說一下我最近真的很忙這件事情,我不想承她的人情,這樣顯得我很沒用。”
李維也適時接到了伊麗莎白的電話,算了算時間,居然還真有時間,于是他便答應(yīng)了下來。
“對了,突然想起來,這種場合一般都是有著裝要求的,”安雅整理了一下李維的衣領(lǐng)之后說道,“你現(xiàn)在是大明星了,該去訂幾套合適的西裝了,不能只有一套換著穿。”
最好是把他和自己結(jié)婚的西裝一并訂好,她想道。
她想著想著腦海里又開始放起了電影,里面是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的盛大婚禮。
...
幾天之后,李維開車來到了布魯克林的梅隆藝術(shù)展覽館,在二樓的辦公室里見到了伊麗莎白·梅隆。
伊麗莎白穿著一襲深紅色的絲絨晚禮服,剪裁利落,呼應(yīng)了春節(jié)的“紅”的同時,又透露出一種古典的厚重感。
“好久不見,李維,”一見到他,伊麗莎白就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我看了你的比賽,非常漂亮的絕殺,什么時候官宣?”
李維知道她說的是和巨人隊的官宣。
“謝謝,應(yīng)該是3月底官宣,”他想了想和約翰·馬拉商定的日程,“然后4月份開始大規(guī)模宣傳、走秀。”
“那就做好準(zhǔn)備吧,”伊麗莎白調(diào)笑道,“下個月就要成為大明星了,是不是就不會和我這種沒什么名氣的大學(xué)生一起見面了?”
你是沒什么名氣的大學(xué)生?
“對了,”李維轉(zhuǎn)移了話題,“我最終選擇了耶魯大學(xué)的管理學(xué)院。”
“你之前沒做調(diào)查嗎?”伊麗莎白·梅隆捂著嘴笑道,“管理學(xué)院的院長可是出了名的頑固,金融的課程也是出了名的難。”
她雙手抱臂,藍(lán)寶石一般的雙眼中充滿了驚訝,就好像第一天認(rèn)識李維一樣。
“誰知道呢?”李維聳了聳肩,“沒準(zhǔn)兒我會全A通過呢。”
伊麗莎白只當(dāng)他在開玩笑,笑著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時間差不多了,”她拿起了椅子上的外套,“我們走吧。”
“還是坐你那輛路虎嗎?”李維說道,“我剛剛停車的時候沒看見。”
“哦......不,”伊麗莎白說道,“今天的場合嗯......有點兒不太一樣,還是需要一些莊重和體面的,路虎日常乘坐還行,這種場合還是需要換一輛車。”
他們還沒出門的時候,李維就看到一輛長軸版的勞斯萊斯已經(jīng)停在了門口。
上車之后,陸地游艇緩緩啟動,駛向大都會博物館。
沒過多久,透過車窗,李維看到了令他略感荒誕的一幕。
大都會博物館標(biāo)志性的臺階已經(jīng)被紅毯完全覆蓋,但兩側(cè)的裝飾卻顯得格外詭異——傳統(tǒng)的紅色中式燈籠和象征泛非主義的紅黑綠三色旗幟交錯懸掛。
巨大的博物館外墻上,投影著龍的圖騰和馬丁·路德·金的肖像,兩者在光影中交替閃爍,怎么看怎么不協(xié)調(diào)。
“既要又要,既要討好非裔選票,”伊麗莎白淡淡地說道,“又要向亞裔資本示好,霍姆斯市長也是煞費苦心。”
“聽上去你對他不是很喜歡?”李維看著車內(nèi)和安雅同樣美得驚人的伊麗莎白,“怎么評價這么低?”
“倒也談不上喜不喜歡,”伊麗莎白搖了搖頭,保持了一貫的優(yōu)雅,“霍姆斯市長是個能力很強的人,只是我個人覺得他有點......太著急。”
車子停穩(wěn),侍者拉開車門。
二月的紐約寒風(fēng)凜冽,但紅毯區(qū)卻熱度驚人。
當(dāng)李維邁出車門,挽著伊麗莎白踏上紅毯的那一刻,鎂光燈瞬間爆發(fā),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記者的長槍短炮瘋狂閃爍,快門聲連成一片嘈雜的電流海。
伊麗莎白自然而然地挽上了李維的胳膊。
等到兩人簽到完,踩過紅毯的時候,李維突然感覺自己的認(rèn)知受到了強烈沖擊。
那種感覺就好像看到了偽人一樣怪異,有一種滑天下之大稽的荒謬感覺——一頭鮮艷的六色彩虹舞獅正在大廳的中央舞蹈。獅頭的眼睛上畫著夸張的變裝皇后式的眼影和假睫毛。
同時舞動獅頭的人并非傳統(tǒng)的武師,而是一個黑鬼,李維怎么看怎么別扭。
李維深吸了一口氣。他想不到,有一天‘禮樂崩壞’這個詞會從他的嘴里蹦出來。
“他媽的禮樂崩壞啊,”他用中文自言自語道,“真是個傻逼市長。”
“嗯?”伊麗莎白問道,“什么?”
“沒事,”李維笑著說道,“我只是說市長是個很會融合的市長。”
“當(dāng)然了,”一道聲音傳來,“畢竟紐約就是一個如此包容、如此多元的城市,不是嗎?”
霍姆斯市長來了。
他看上去就像一個典型的紐約政客,笑容完美得像是一張面具,胸前別著一枚胸針,上面同時融合了生肖和黑人權(quán)力的拳頭,以及彩虹絲帶。
“伊麗莎白小姐,我十分感謝梅隆家族能夠促成這次活動順利舉辦,”他禮貌地親吻了一下伊麗莎白的手背,然后眼神熱切地看向李維,“而這位,一定是李維先生吧,我關(guān)注你很久啦,你是紐約亞裔社區(qū)的驕傲,也是所有移民的美利堅夢典范。”
“晚上好,”李維和霍姆斯市長握了握手,“嚴(yán)格意義上我還不是美利堅公民,只是一個持有F1簽證的學(xué)生。”
“但是這正是紐約的偉大之處,不問出身,只問才華不是嗎?就如同今晚融合晚宴的主題,”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胸針和門口的舞獅,“‘多元文化的包容與愛’,李,你看那邊的舞獅,那是象征著我們打破了族裔和性別的隔閡。”
他還想說什么,突然另一撥人又入了場。
他告了歉之后,朝著新入場的嘉賓們走了過去。
“禮樂崩壞,”李維轉(zhuǎn)過頭來,直言不諱道,“我是真不喜歡這個什么多元文化的包容與愛。”
“但是我看霍姆斯市長可是對你很有興趣呢,”伊麗莎白開玩笑似地說道,“他最近剛和他的男朋友分手。”
原來還是個男同。
李維對這個晚宴的印象差到了極點。
進(jìn)入了宴會廳之后,還沒等李維來得及多看,就有一道有些生疏、帶著口音的普通話鉆入了他的耳朵。
他扭頭過去一看,一個個子不高、樣貌平平的中年人朝他走了過來。
“李維先生,”他十分熱情地握住了李維的手,“久仰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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