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八點,曼哈頓肉庫區的Catch Steak餐廳外,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
李維開著他的保時捷911抵達時,勞倫斯等人已經在最大的VIP包間里就座了。整個包間極其奢華,巨大的水晶吊燈下,是一張能容納二十人的長條橡木餐桌。
參加晚宴的除了防守組的幾個刺頭老將之外,還有李維所在的進攻組的幾個進攻鋒線的球員以及兩名主力外接手。
“來吧,我們的超級明星,”勞倫斯熱情地招呼李維坐在長桌的另一端,“今晚放開了吃,這可是全紐約最好的和牛。”
“好啊,”李維笑著說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旁邊的一個進攻鋒線的球員不由得看了李維一眼,嘴角抿了抿。
晚宴的進程極其瘋狂。老將們根本沒有看菜單的價格,他們像報菜名一樣點著餐廳里最昂貴的食材:空運的日本A5神戶和牛、巨大的阿拉斯加帝王蟹腿、白松露魚子醬......
如果只是單純食材的話都不算什么大錢,更離譜的是酒水,他們點了幾十瓶年份極佳的路易王妃水晶香檳和麥卡倫單一麥芽威士忌,很多的酒他們甚至不是用來喝的,而是直接打開像是噴泉一樣在包間里互相噴灑。
“干杯!為了我們的新賽季!為了兩億美金!”勞倫斯舉起酒杯,放肆地大笑著。
進攻鋒線的幾個巨漢看著這群魔亂舞的景象,面面相覷,顯得有些局促。他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也知道今晚的賬單會是一個天文數字。其中一個護鋒悄悄看了李維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同情。
不過李維并沒有阻止老將們的狂歡,甚至在他們噴灑香檳時,還體貼地把自己的外套搭在椅背上,以免被弄臟。
“嘿......嘿!伙計,李維,”他旁邊的一個外接手看了一眼桌上擺的滿滿當當的香檳,湊到李維旁邊小聲地說道,“等會兒結賬的時候如果你手上余額不夠,我可以給你借一點,勞倫斯確實有點兒過分了。”
李維正切下一塊兒牛排塞進嘴里,聞言扭頭看了一眼外接手,“謝了雅各布,我沒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話一點兒不錯。
防守組的人看不慣李維,但是進攻鋒線的人可是從來沒和李維這么牛逼的四分衛合作過。
戰術細節布置這些就不說了,關鍵是他的傳球和速度、力量是真他媽的離譜啊。
不管多遠的距離都能直接給這些外接手們把球送到懷里,他們只要一直不停地沖刺就行了。
而且一旦保護李維的口袋破了,他還能展現出全聯盟都無敵的速度和力量直接單刀突破,帶球達陣,屬于是跟開了二階段的大魔王一樣。
跟著李維有肉吃,凡是李維說的戰術他們都要執行。
眼前的雅各布就是第一個明顯想要投誠表忠心的人。
不過李維雖然看出來了,但是他也不在乎雅各布是想交好他這個人,還是因為他的技術想抱大腿,對李維來說這些都無所謂,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兩個小時后,狂歡接近尾聲。桌子上杯盤狼藉,到處是空酒瓶。
勞倫斯打了個酒嗝,朝身后的侍者打了個響指,“買單!”他大聲地喊道。
穿著筆挺馬甲的侍者端著一個精致的皮質托盤走了過來,上面放著一張長長的打印賬單,卷成一圈跟小型的卷紙一樣。
勞倫斯看都沒看賬單一眼,直接指了指李維。
“李維,我們的新秀,”勞倫斯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眼神中充滿了戲謔和挑釁,“歡迎來到NFL。這是你融入集體的第一課,也是最重要的一課。這頓飯,算你的。”
包間里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維身上。
進攻鋒線的球員們臉色微變,他們雖然知道有這個傳統,但這頓飯的奢靡程度明顯超標了。
李維拿起賬單,目光在最后一行的數字上掃過。
182,美金。
加上15%的小費,一共是209,852美金。
21萬美金的賬單,即便是對紐約的中產家庭來說,這可能是他們一家整整3年的稅后薪水。
“這有點兒太多了,”一個進攻鋒線的老將皺了皺眉頭,“勞倫斯,我知道這是規矩,但是一般菜鳥的第一頓飯我們都會控制在2萬以內,你這次真的過分了。”
“21萬美金的賬單對一般的人來說可能是大出血,”勞倫斯慢條斯理地說道,“但是這可是我們的歷史第一個黃種人NFL選手,歷史上第一個跳過NCAA進入NFL的大明星,年薪2年2億美金超級合同的新人,我想21萬美金對大明星來說也就是每天的飯錢而已。”
李維放下賬單,抬起頭,迎上勞倫斯挑釁的目光。
他慢條斯理地從錢包里掏出一張摩根大通的鈀金卡,輕輕地放在了桌面上。
防守組的老將們見狀,嘴角紛紛露出了勝利的笑容。他們以為李維屈服了,以為他們用這種方式成功地扒下了這個兩億美金新秀的一層皮,找回了他們在薪資上失去的尊嚴。
然而,李維接下來的舉動,卻讓所有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麻煩你,把這份賬單分開來結算。”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坐在自己身邊的5名進攻鋒線的球員和2名外接手。
“這7位先生,加上我,我們8個人的餐費和酒水用這張卡結算,”李維說道,“其他的十幾位先生......讓他們自己付吧。”
李維不是濫好人,既然這是規矩他原本是打算差不多意思一下可以了,畢竟大家還是隊友,他自己給這場晚宴定的標準就是2萬美金,人均1000美金即便是加上1人一瓶體面的香檳也是綽綽有余。
只是沒想到勞倫斯竟然如此貪得無厭,那就別怪他讓他下不來臺了。
此言一出,包間里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法克!你他媽在說什么?!”一個脾氣暴躁的防守截鋒猛地站了起來,怒吼道,“這是新秀晚宴!新秀買單是全聯盟的規矩!你敢破壞規矩?!”
“我的規矩是我只給我認為跟我站在這邊的兄弟們付賬,”李維看著勞倫斯,“你們在訓練營里連我的衣角都摸不到、只會在場下用這種下三濫手段找平衡的廢物,也配讓我掏錢?”
勞倫斯的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他猛地一拍桌子,龐大的身軀站了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般死死盯著李維。
“你找死,菜鳥。”
李維露出了笑容,“你要跟我動手嗎?”
包間里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進攻鋒線的幾個球員見狀,也紛紛站了起來,隱隱護在李維身邊。
侍者見狀,火速放下托盤,溜了出去。
不過最后還是沒有打起來,勞倫斯和那十幾個防守組的球員捏著鼻子AA掉了賬單,他們平均每個人都點了至少1萬美金的餐食和酒水,到后面李維給8個人付賬的總額也不過3萬多美金。
幾天后的一個清晨。
新澤西州東盧瑟福,紐約巨人隊總部的頂層辦公室。
防守端鋒德克斯特·勞倫斯和兩名防守組的核心老將坐在真皮沙發上,滿臉憤慨。
站在辦公桌后面的,是球隊老板約翰·馬拉,以及坐在一旁眉頭緊鎖的主教練布萊恩·達波爾。
達波爾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馬拉,直接將一卷報紙重重地摔在了桌上。
“啪!”一聲悶響,勞倫斯眼皮一跳,目光落在了那份《紐約郵報》的體育版頭條上。
加粗的黑體大字極其刺眼:
《拒絕霸凌!兩億美金先生怒撕天價賬單,巨人隊老將顏面掃地!》。
旁邊還配了一張不知道是被誰用手機偷拍的照片,雖然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認出李維平靜地掏出信用卡,而長桌另一端的勞倫斯等人臉色鐵青、氣急敗壞的畫面。
“看看你們干的好事,先生們。”達波爾雙手撐在桌子上,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這就是你們引以為傲的‘更衣室規矩’?你們不僅沒能給他下馬威,反而成了全紐約甚至全美利堅的笑柄!”
“馬拉先生,達波爾教練,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這是態度,是更衣室的規矩!”勞倫斯揮舞著粗壯的手臂,“那個叫李維的菜鳥四分衛簡直狂妄到了極點!他公然拒絕新秀晚宴的傳統,甚至在餐廳里指著我們的鼻子罵。如果讓他這么干下去,這支球隊還有什么凝聚力可言?更衣室的文化被他徹底毀了!”
約翰·馬拉端著一杯黑咖啡,慢條斯理地吹了吹熱氣,并沒有立刻接話。
達波爾看了馬拉一眼,咳嗽了兩聲:“勞倫斯先生,既然你這么遵從規矩和文化,那請問你能為巨人隊帶來超級碗嗎?”
勞倫斯一愣,被這句話噎得黝黑的臉龐通紅:“教練,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你就是這個意思。”達波爾打斷了他,“在職業體育里,贏球才是唯一的文化。李維在訓練營里的數據,打破了隊史過去二十年的四分衛紀錄。他在口袋里的抗壓能力、傳球視野,以及他在場上展現出的絕對力量,就是巨人隊現在的規矩。”
“可是他破壞了防守組和進攻組的團結......”另一名老將試圖辯解。
“夠了,我花了2億美金不是請一個守你們規矩的童子軍,”馬拉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發話了,“再過3個星期就是季前賽了,勞倫斯先生,你知道我們第一場季前賽對陣西雅圖海鷹隊的預約觀眾數量有多少嗎?”
勞倫斯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好吧,”馬拉溫和地說道,“是680萬線上觀眾,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勞倫斯再次茫然地搖了搖頭。
“這意味著往年季前賽平均3倍以上的觀賽人數,在美利堅本土,這一場季前賽的觀看人數就超過了NBA圣誕大戰的觀看人數,”
約翰·馬拉敲了敲桌子,
“而這就是李維帶來的影響力。如果你或者防守組的任何人,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受不了和一個不懂你們‘規矩’的新秀站在同一個首發大名單里,我相信達波爾主教練的替補席非常寬敞。你可以去板凳上坐一段時間,好好冷靜一下。”
勞倫斯直接被這句話給砸得眼冒金星。
“我明白了.....”勞倫斯咬了咬牙,站起身來,帶著身后的老將們灰溜溜地退出了辦公室。
...
“法克!”勞倫斯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折疊椅,龐大的身軀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他算個什么東西?!一個一場NFL正式比賽都沒打過的黃皮猴子,靠著老板的偏愛和流量,就想騎在我們頭上拉屎?讓我們老將滾去替補席?!”
“我可不愿意讓一個黃皮猴子來領導我們,教我們做事,”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那個姓李的不是覺得自己的天下無敵,覺得不需要尊敬老人嗎?既然他在訓練場上有紅背心和裁判護著,那我們就在比賽里教教他。”
“可是達波爾說了季前賽......”
“就是因為是季前賽!”勞倫斯打斷了隊友的顧慮,“首發進攻鋒線那幾個見錢眼開的軟蛋被他收買了,但季前賽下半場,可是要換替補進攻鋒線的小孩兒們上的。那時候場面混亂,那些菜鳥護鋒聽不懂戰術,發生點‘溝通失誤’和‘漏人’,再正常不過了不是嗎?”
勞倫斯捏緊了拳頭,指關節咔咔作響:“等季前賽的時候,我要讓他親眼見識一下,一個人面對千軍萬馬的沖傳是什么滋味。我要看看,當幾百磅的肉彈砸在他身上的時候,他的骨頭到底有沒有他的嘴那么硬!”
“他真以為自己是美利堅隊長了,”另一個隊員迎合道,“先在醫院躺幾天吧。”
...
辦公室內,看著防守組離去的背影,達波爾搖了搖頭,轉頭看向馬拉:“老板,我先去訓練場了,今天的戰術演練還需要測試幾套新方案。”
馬拉點了點頭,目送達波爾離開。
辦公室重新恢復了寧靜,但這種寧靜并沒有持續太久。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起來。
“馬拉先生,”秘書專業的聲音傳來,“禮來集團的高級副總裁,大衛·斯特林先生已經到了。”
馬拉從辦公桌下的抽屜里拿出了一盒藥,取出幾片放到了嘴里,配合著咖啡吞咽了下去之后,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帶,“請他進來。”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卻透著一股冷硬氣息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上午好,馬拉先生。”斯特林微笑著伸出手,“好久不見,您的精神依舊健康。”
“斯特林先生來,我自然很開心,”馬拉與他握了握手,示意他在沙發上落座,“不知道這次拜訪,有什么我可以效勞的?”
“我這次來自然還是上次跟您說過的,關于禮來集團和巨人隊合作的事情,”斯特林微笑著說道,“畢竟您也知道的,禮來集團對于腦震蕩、運動損傷這一塊兒的新藥研發一直很感興趣,所以我們一直想要和橄欖球聯盟能夠達成合作。”
約翰·馬拉聽完,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靠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身前,深邃的目光透過蒸騰的咖啡熱氣審視著眼前的男人。
“斯特林先生,”馬拉緩緩開口,“禮來集團作為全球排名前10的醫藥巨頭,手里握著市值幾千億美金的龐大帝國,你們的抗抑郁藥、代謝類固醇、神經系統新藥幾乎壟斷了整個北美的高端醫療市場。當你面這樣一個龐然大物突然放下身段,跑來找我說想要‘贊助并合作研究運動損傷’的時候,你必須原諒一個得了癌癥的70歲老人的多疑。”
大衛·斯特林臉上的笑容一絲不茍,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馬拉先生說的一點兒不錯,我們這次來就是想和NFL賽場建立合作關系。”
“我們需要獲取球員們在經歷極高強度物理碰撞之后的生理指標、血液樣本以及神經恢復數據,尤其是腦神經數據,”他說道,“您也知道禮來集團下一個需要攻克的目標就是阿爾茲海默癥,為此我們需要大量的研究數據和樣本。”
“作為交換,”他頓了頓,“禮來集團不僅會為巨人隊提供世界上最頂級的醫療康復團隊,還會奉上一份高達2000萬美金的贊助合同。”
“這聽起來可真是一筆令人難以拒絕的交易,”馬拉感慨了一句,“不過恕我拒絕。”
斯特林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如果是贊助合同的金額問題,我想我們還可以再接著談——”
“不,是因為我現在的處境和聯盟的底線,”馬拉搖了搖頭,“NFL球員工會不會允許我這么做,一旦巨人隊開了這個口子,我們會立馬站在風口浪尖上。新總統上臺的競選宣言就是勞工權益,你讓我在他剛上臺半年就搞這種事情?他雖然是最年老的總統,但是可還沒老糊涂,國會和FBI都會介入調查,馬拉家族會因為這件事情有失去球隊控制權的風險,我沒辦法做這件事情。”
斯特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評估馬拉的話語。隨后,他輕嘆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西裝。
“我完全理解您的心情,馬拉先生,”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放在馬拉的辦公桌上,“希望巨人隊在這個賽季一切順利,我會壓巨人隊能夠贏得超級碗的。另外,如果您改變了主意,隨時聯系我,禮來集團對于和NFL聯盟合作是很有誠意的。”
說完,斯特林微微欠身,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訓練基地外,斯特林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奔馳S600。
“嗯......這里是斯特林,”他拿起電話說道,“約翰·馬拉先生似乎警覺性很強......嗯,我們的靶向藥到第幾期了?嗯......好。”
他掛斷了電話之后,讓司機開動車輛,緩緩駛離了新澤西。
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大衛·斯特林陷入了沉思。
借由巨人隊和NFL聯盟合作是禮來一直想干的事情,不急于一時。
更別說約翰·馬拉本身就是個重病患者。
等到再過幾年,禮來說不定可以由約翰·馬拉的病作為切入點,順利和NFL展開合作,到時候就有海量的數據供他們進行檢測和研究。
什么李維,什么馬霍姆斯,什么德克斯特·勞倫斯,數據都能獲取得到。
而萬一禮來集團能和NFL官方達成合作,對他大衛·斯特林來說也是大功一件,憑此晉升為全球副總裁,進入董事會想來也不再話下。
不過——
斯特林重新掏出了手機,他現在還要去解決一下猶他州的事情,有一些牽扯到禮來的蛛絲馬跡還要他派人去處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