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阿利斯泰爾臉色瞬間變了變。
“哈!哈!哈!”他干笑了幾聲,抽了抽鼻子,“有意思,看來只有我是親生的這個消息終于要隱藏不住了嗎?畢竟我父親長得可并不算英俊。”
“對了,”他躍躍欲試地說道,“你覺得我有機(jī)會去打橄欖球嗎?”
李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當(dāng)然有,”他說道,“你想當(dāng)橄欖球嗎?”
“法克油,”阿利斯泰爾·梅隆倒也不生氣,笑嘻嘻地說道,“和我的漂亮侄女上床的感覺怎么樣?我看你是有女朋友的吧?她知道這件事嗎?”
李維的眉毛微微一挑,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似乎腦子有點(diǎn)問題,完全不像人類來的。
他剛準(zhǔn)備說些什么,就側(cè)耳聽見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朝他們的方向傳來。
他原本以為是伊麗莎白,但是仔細(xì)一聽腳步聲要沉重許多。
扭過頭一看,一個五十多歲,身穿得體深色條紋西裝的成熟金發(fā)女性快步走了過來,強(qiáng)行切斷了他們的對話。
她先是禮貌地跟李維握了握手,“西爾維婭·艾絲特,”她優(yōu)雅地面帶微笑,“我是安德魯·W·梅隆基金會的首席法律顧問。”
“哇哦,”李維和她握了握手,“幸會,李維。”
“麗茲經(jīng)常跟我們提起您,”她微笑著端起香檳杯,“您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奇跡,絕對的天才。”
伸手不打笑臉人,西爾維婭如此禮貌,李維倒也不便對阿利斯泰爾再多說一些什么刻薄話。
“謝謝,”他禮貌地和西爾維婭碰杯,“麗茲也經(jīng)常跟我提及你們。”
阿利斯泰爾聽到之后,立刻用手捂住嘴,模擬出一連串的放屁聲。
“他媽的狗屎,”他嗤笑一聲,“這個家每一個人都恨不得草死對方,或者被對方草死。”
“阿利斯泰爾,你過來一下,”西爾維婭柳眉倒豎,“有個事情需要和你說。”
“yes,媽咪,”阿利斯泰爾笑著做了個童子軍的軍禮,親了一下自己女伴的手,“去吧寶貝,如果你要找眼前的這個大帥哥做愛的話,記得中途給我打個電話,讓我也聽聽聲音。”
“咦呦~”女伴臉上的笑容僵硬了,“阿利斯泰爾,你在說什么鬼話。”
“拜拜李維,我喜歡你,”阿利斯泰爾沖李維揮揮手,“有機(jī)會一起喝酒。”
李維搖了搖頭,將酒杯里的香檳一飲而盡。
阿利斯泰爾的女伴朝李維無奈地聳了聳肩,然后亦步亦趨地追著阿利斯泰爾和西爾維婭消失的方向去了。
仙之人兮列如麻啊,李維看著阿利斯泰爾的背影,暗自感慨道。
“哦,你在這里!”
一道聲音響起,伊麗莎白踩著輕快的步子走了過來。
“剛剛我碰見了一個自稱你小叔的人,”李維笑著和她碰了碰杯,“叫阿利斯泰爾·梅隆。”
“哦!”伊麗莎白喝了一口香檳,臉頰微紅,“希望他沒有說什么特別冒犯的話。”
“沒有,”李維想了想,“我說的可能比他過分多了。”
伊麗莎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后立馬用手虛掩住嘴,“咳咳”地咳嗽了兩聲,讓自己不至于在這個場合失態(tài)。
“他就像是一個被寵壞的小孩子一樣,”她說道,“滿口胡說八道。”
“他被一個叫西爾維婭的女人拉走了,”李維想了想之后問道,“她說她是安德魯·W·梅隆基金會的首席法律顧問,阿利斯泰爾·梅隆似乎很怕她的樣子。”
“啊......”伊麗莎白頓了頓,“是的,她是祖父的左膀右臂,整個安德魯·W·梅隆基金會里她的影響力基本上可以排進(jìn)前3。”
“安德魯·W·梅隆基金會可跟我或者查理的那種分支基金會不一樣,”她一邊說著一邊又抿了一口香檳,“那可是整個梅隆家族最大、資產(chǎn)最雄厚的慈善基金會,掌控的資金超過數(shù)百億美金,是美利堅最大的藝術(shù)、人文以及高等教育投資者。”
“聽上去確實厲害。”李維也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由得有些咋舌。
“是吧,”伊麗莎白感慨道,“這樣的能量,真讓人向往。”
她看著這座大都會博物館,指給李維看:“你知道嗎?每個基金會每年的法定捐贈額度為5%,一個掌管數(shù)百億美金的慈善基金會,一年的法定捐贈額就超過幾十億美金。”
“誰能拿到這筆錢?哪個藝術(shù)中心能獲得注資?哪個醫(yī)院、哪個大學(xué)能獲得冠名?”她歪著頭數(shù)著手指頭,“這些撥款的底層合同、合規(guī)審查都要過西爾維婭的手。”
“而且阿利斯泰爾最怕她的原因就在于,”她頓了頓,接著說道,“祖父授予了她對于信托架構(gòu)契約的解釋權(quán),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依法凍結(jié)或者限制阿利斯泰爾的資金流。”
“聽上去確實是權(quán)勢滔天,”李維點(diǎn)點(diǎn)頭,“每年幾十億美金的捐贈額,這是真的一筆天文數(shù)字。”
“是啊,”伊麗莎白感慨道,“可惜這些都跟我沒什么關(guān)系,這個基金會最終大概率會交到查理·梅隆的父親蒂莫西·梅隆的手上。”
李維對此不置可否,他和伊麗莎白閑聊了一會兒之后,提到了朱利安的事情:
“朱利安的事情應(yīng)該下周一,就會有進(jìn)展。”
他一邊隨意地打量著周圍的人,一邊說道。
“馬克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他把香檳杯放在路過侍者的托盤上,“昨天下午下班前,他正式給摩根大通的CEO杰米·戴蒙發(fā)送了匿名的舉報郵件,相信周一的時候朱利安就會被處理。”
“所以,”他聳了聳肩,“距離圣誕節(jié)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了,我想查理·梅隆應(yīng)該已經(jīng)錯過了窗口期,沒辦法在對我們的基金會下手了。”
伊麗莎白眼前一亮,看著李維的側(cè)臉,一時間心跳加速,不知道說什么好。
在她的心目中,衡量一個男人的優(yōu)秀程度,不是看他有多帥,也不是看他有多少錢,而是看他解決問題的能力。
對于從小在如此家庭環(huán)境中長大的伊麗莎白來說,現(xiàn)在的李維比起全天下所有的男人加起來都要帥。
她看著清晰的下頜線和喉結(jié),突然有一種要狠狠親上去的沖動。
只可惜這是安雅的男朋友。
明明是我先來的,她想到這里,一時有些氣餒。
就在伊麗莎白心猿意馬,思考著怎么樣從安雅手里把李維搶過來的時候,一道令人掃興的輕浮聲音再次陰魂不散地插了進(jìn)來。
“看來我是不是打擾到了什么美妙的浪漫時刻?”
李維和伊麗莎白同時回頭望去,只見不遠(yuǎn)處的門外,一個腦袋從門后伸了出來,神色愜意而又輕松。
見到自己吸引到了注意力,阿利斯泰爾手里端著一杯新?lián)Q的馬天尼,帶著他那個身材火辣的女伴重新走了過來。
他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剛剛才被西爾維婭給拎走訓(xùn)斥過一樣。
伊麗莎白迅速收斂了情緒,冷淡地看著自己這位名義上的小叔。
“阿利斯泰爾叔叔,”她冷淡地說道,“西爾維婭這么快就給你上完課了。”
“什么?哦,是的,”他聳了聳肩,“她說我是個壞孩子,然后在衛(wèi)生間一邊給我打飛機(jī)一邊打我的屁股。”
說完之后他看著周圍李維、伊麗莎白的臉色,突然神經(jīng)質(zhì)地笑了笑。
“怎么?我只是在開個玩笑?或許我不是?畢竟西爾維婭是個很辣的熟女,不是嗎?”他隨后一把攬過身邊金發(fā)女郎的纖腰,把她往前推了推,“來,麗茲,認(rèn)識一下,這是阿曼達(dá)。”
不管是伊麗莎白還是李維都對眼前這個女人沒什么印象。
伊麗莎白禮貌性地微微頷首,正準(zhǔn)備敷衍一句“幸會”,阿利斯泰爾就緊接著說道:
“阿曼達(dá)是最頂級的應(yīng)召女郎,”阿利斯泰爾捏了捏阿曼達(dá)的腰部,被她一巴掌打掉,“我都快愛上她了,她簡直就是個妖精不是嗎?”
伊麗莎白臉上的厭惡之色幾乎掩飾不住,她往李維身邊靠了半步,仿佛阿利斯泰爾身上帶著某種傳染病。
“你跟我說這個干什么?這是你的私生活。”她冷冷地說道。
“別這么冷淡嘛,我們可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阿利斯泰爾笑嘻嘻地湊近了一點(diǎn),壓低聲音,“我在想,今年12月的家族圣誕晚宴,如果我把阿曼達(dá)帶回去,順便把她安排在蒂莫西老哥或者貝翠絲的旁邊......你覺得怎么樣?老頭子會不會氣得當(dāng)場腦溢血,直接把遺產(chǎn)全分給我?”
“這不好笑,阿利斯泰爾。”伊麗莎白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這次連叔叔都不叫了,“如果你想激怒祖父,大可以自己去他的書房里脫褲子,別帶上無辜的人。”
“嘖嘖,真是個開不起玩笑的小清教徒,和你那個死板的爹一模一樣。”阿利斯泰爾撇了撇嘴。
“說到老頭子......麗茲,你最近知道他的行蹤嗎?”他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他最近怎么樣?”
伊麗莎白微微一愣,“祖父的行蹤什么時候輪到我來過問?”
“哦,”阿利斯泰爾恍然大悟,“好吧。”
他將杯子里的馬天尼一飲而盡,隨手將空酒杯塞進(jìn)阿曼達(dá)的手里,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領(lǐng)口。
“不管怎么樣,麗茲,”阿利斯泰爾微微張開雙臂,“歡迎你時隔這么多年,重新回歸這個大家庭。”
伊麗莎白看著他張開的雙臂,下意識地朝李維的方向縮了縮,屁股直接坐在了李維撐著身體的手背上。
還挺彈的,李維突然想到。
阿利斯泰爾看伊麗莎白的模樣,身體立馬轉(zhuǎn)了個圈,抱在了應(yīng)召女郎阿曼達(dá)的身上,裝作無事發(fā)生的樣子。
“走吧,阿曼達(dá),”他摟著笑得都要臉僵了的阿曼達(dá),大搖大擺地離開了這里,“今年的家族晚宴你可要好好準(zhǔn)備一下。”
“他是真的瘋了。”
伊麗莎白搖了搖頭。
李維倒是覺得剛剛阿利斯泰爾問的問題蘊(yùn)含著其他的味道,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阿利斯泰爾消失的背影,一言不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