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提議?”伊麗莎白連忙追問道。
“你也知道,強生集團是做醫療消費品相關的,我們在青少年運動健康領域設有專門的專項基金,”伍迪·強生說道,“這部分基金倒是可以掛在你的基金會名下,我們一起來做這件事。”
“但是,”他看著臉上頓時露出欣喜神色的伊麗莎白,“我有個條件。”
他看向了李維,“不如我們就來讓李維先生做推廣大使怎么樣?”
“我?”李維笑了笑,“還有我的事兒?”
“這件事對你也有好處,”伍迪·強生說道,“體育明星樹立一下親民的形象是有好處的,依我看,這筆錢不如就投入到紐約公立學校的橄欖球器械捐贈項目,你們覺得怎么樣?”
李維仔細思考了一下之后,覺得這對自己來說也并沒有什么壞處,于是就暫時和伍迪·強生達成了口頭的協定,回去再和堂吉訶德商量一下這件事。
伊麗莎白自然愿意,她被這種從天而降的喜悅一下子砸暈了。
這可是強生家族,居然直接和她名下的基金會綁定在了一起。
這下她的人脈和圈子,借著伍迪·強生這樣的重量級人物的背書,恐怕又上了一層樓。
什么骷髏會,她現在是真不稀罕了,她現在交流的都已經到了骷髏會成員的爹或者爺爺級別的人物了。
但是當她一下子冷靜下來之后,她再看向李維,和眼中只有李維的伍迪·強生,她瞬間就明白過來了伍迪·強生其實一直都是奔著李維來的,她只不過是強生集團賣給李維的面子而已。
這種感覺令人羞愧又令人安心,她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要靠李維的面子來給她撐場面,這對從小父親在家族內喪權邊緣化的她來說,真的是一種新鮮而又安心的體驗。
在她很小的時候,父親就因為拍攝紀錄片的事情導致她被邊緣化,盡管在外面風光無限,但是在家族內部,她無人可依。
她不由自主地朝著李維的身后靠了靠,想要離李維更近一點。
李維身上仿佛散發著一種令人安心和臣服的味道,讓她不由自主地像撲火的飛蛾一樣想投身在他的火焰之中。
布拉德早早地就離開了酒會。
剛剛一出門,他就給查理·梅隆打去了電話:
“出問題了,查理,”他說道,“你的表妹,伊麗莎白,似乎攀上了伍迪·強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后查理·梅隆淡淡地說道:“知道了,辛苦你了。”
“客氣了,應該的,”布拉德說道,“我一出來就給你打電話了,還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嗎?”
“沒有了,”查理·梅隆笑了笑,“你如果有事的話可以先離開了。”
掛掉電話之后,查理·梅隆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時的他正身處曼哈頓中城的一家頂級私人俱樂部里。
包廂的墻壁上掛著耶魯大學骷髏會的標志,厚重的做舊真皮沙發上,坐著的都是骷髏會這一屆的核心成員,以及幾位已經在華爾街初露頭角的前任會員。
雪茄的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繚繞,原本熱烈的交際場,因為查理接完電話后長達兩分鐘的沉默而逐漸安靜了下來。
“怎么了,查理?”坐在他對面,現任高盛VP(副總裁)的一個骷髏會前任成員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他晃了晃手中的麥卡倫威士忌,“你得到什么內幕消息了嗎?華爾街明天要熔斷了?”
此話一出,圍坐的眾人都哄笑了起來。
“是我的那個表妹的事情,伊麗莎白·梅隆,”查理·梅隆把手機扔在桌子上,“之前不是拒絕她進入骷髏會了么,原本以為她會糾纏一段時間,沒想到2個星期的功夫,她又和伍迪·強生扯上了關系。”
眾人笑不出來了。
在座的都是聰明人,他們可太清楚“強生家族”四個字在美利堅代表著什么級別的體量。
即便是遠不如梅隆、洛克菲勒、杜邦這種顯赫的姓氏,但是依舊對于普通的有錢人來說也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況且伊麗莎白攀上的還不是強生家族的二代或者像他們一樣的三代、四代,而是直接和強生家族的掌門人扯上了關系。
她哪里來的人脈?
“查理,別擔心,強生家族也沒辦法插手梅隆家族的內部事務。”
“是啊查理,那個老狐貍不會干這種事情的。”
然而,在冠冕堂皇的安慰聲之下,每個人端著酒杯的手都在暗自用力,眼神交流也頻繁了起來。
幾乎在同一時刻,在座超過一半的人,都在心里默默盤算著同一個計劃:等今晚的聚會一結束,必須立刻越過查理,私下找借口給伊麗莎白發個信息或者打個電話。哪怕是祝賀她獲得強生的贊助也好,探討學術也罷,總之必須搶在別人前面修復和她的關系。
聚會的下半場變得索然無味,每個人都心懷鬼胎,草草碰了幾杯后便借故散場。
查理·梅隆陰沉著臉走出俱樂部,坐進自己的邁巴赫后座。還沒等他吩咐司機開車,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他的父親,蒂莫西·梅隆。
他按下了扶手上的按鈕,升起了前后排之間的隔音擋板。
“父親。”
“你喝完酒了嗎?”蒂莫西·梅隆作為亞歷山大·梅隆的長子,就連聲調都如出一轍。
事實上也是這樣,蒂莫西·梅隆一直以自己要接亞歷山大·梅隆的班,并一直在為了這個目標而奮斗。
盡管藝術品與慈善這部分業務只是梅隆家族的一部分,但是其體量和影響力也已經超過了數百億美金。
“我已經結束了,父親,”查理·梅隆連忙說道,“對了,麗茲那邊——”
“她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蒂莫西·梅隆的聲調沒有任何變化,“如果你還想從理查德那里拿到全部的10億美金的資金,注入到你的曼哈頓藝術中心里,那你要抓緊了。”
“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新總統上任快一年了,”蒂莫西繼續說道,“伊麗莎白是個年輕女性,天生符合華爾街現在的多元化政治正確表情,如果又有了強生家族的醫療慈善背書,在ESG(環境、社會、公司治理)方面就沒有弱點了,體量小根本不是問題,足以為我們省下海量的公關費用。”
“如果理查德看到伊麗莎白的盤子比你的更干凈,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10億美金全部給伊麗莎白的基金會,到時候她在你祖父的面前,話語權可比你要強不少了,”他繼續說道,“你還不了解你祖父嗎?一個標準的暴君,能力至上。”
“明白了,父親,”查理·梅隆深吸了一口氣,“我會在華爾街找個人對她的基金會展開調查,并讓國稅局和證監會對她展開稅務審查,把這兩個月拖過去。”
“很好,”蒂莫西·梅隆說道,“就這樣。”
電話掛斷。
查理·梅隆這才身體癱軟著坐到了邁巴赫的后座上,揮手讓司機開車。
黑色的邁巴赫在曼哈頓的霓虹燈中平穩穿行。查理深吸了幾口氣,迅速調整好了情緒。
他拿起手機想了想,撥通了自己的幕僚亞當的加密電話。
亞當不僅是他在常春藤時期的室友,更是他用來處理家族外部事務的白手套。
“查理?”電話很快被接起。
“計劃有變,亞當,伊麗莎白的事情,”查理說道,“我需要她的基金會在接下來的兩個月內自顧不暇,不管是面向國稅局的舉報,還是通過金融犯罪執法局給她上眼藥,總之我要聯邦審計員的函件在這個月底之前準時出現在她藝術館的辦公桌上。只要她處于被調查狀態,理查德為了資金安全,就絕對不會把錢交給她。”
“這不行,”亞當聽完后立刻拒絕,“常規流程太慢了,尤其是針對這種特殊的姓氏,即便是疏通關系都得至少3個月,更別說這會不會被你家的家族辦公室注視,到時候查你就麻煩了。”
“你說得對,你說得對,”查理·梅隆喃喃自語道,“不能這樣,家族辦公室會知道的。”
畢竟這算是他們亞歷山大·梅隆這一脈內部的事情,如果真的鬧出家族內亂的丑聞,他們一家從上到下非得被扒一層皮不可。
“你有合適的人選嗎?”
“有一個,”亞當沉吟了片刻,“摩根大通的高級合伙人,朱利安,他也是耶魯畢業的,而且他的手很黑。可以讓他利用反洗錢的借口,對她名下的資金流提交一份高優先級的可疑活動報告,雖然最終還是沒辦法徹底阻止,但是應該也會讓她在最近幾個月的時間里應接不暇了。”
“很好,把這個事情交給他牽頭去辦,”查理·梅隆說道,“麗茲和那個叫安娜的小丫頭走的很近,安娜的父親是那個俄羅斯的寡頭謝爾蓋,我聽說他們有一筆5000萬美金的資金做過橋,不如就用這筆資金做借口。”
“明白,我馬上聯系他。”
第二天上午,曼哈頓金融區,摩根大通總部大樓的高級合伙人辦公室。
朱利安坐在辦公桌后,手里把玩著一支萬寶龍大班的簽字筆,看著落地窗外猶如螞蟻一樣忙忙碌碌的華爾街人群。
一個小時之前,一位著名的風險咨詢顧問亞當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他給了一個朱利安無法拒絕的條件:一個神秘的離岸資本愿意用5億美金的資產管理包交給朱利安的團隊。
而作為交換條件,亞當要求朱利安利用摩根大通的清算網絡,給一個名叫“伊麗莎白·梅隆”的初創慈善基金會制造點合規麻煩,把一筆即將入賬的5000萬海外資金卡在反洗錢審查的流程里三個月。
朱利安不知道亞當背后的真正金主是誰,他也根本不在乎。
在華爾街,白手套從不過問最終受益人的身份。
“伊麗莎白·梅隆,梅隆......”
朱利安在面前的電腦終端上調出了這家基金會的公開備案信息。
“梅隆家族的人,難怪一開口就是5億的資產管理包,”他喃喃自語道,“這5億光是每年抽管理費都能抽好幾千萬出來了。”
他一邊兒手指敲著桌面一邊兒等著伊麗莎白的照片刷新出來。
“等等,是她?”
等到照片刷新出來以后,朱利安瞪大了眼睛。
這不就是最近那個和李維一直在一起的女生嗎?(120章)
原來李維這小子攀上了梅隆家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