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雪嘆口氣，她倒是有些理解：“在上次事件之后，氣運損失八成以上，偌大宗門，將來會持續(xù)衰弱，恐怕用不了幾百年，就會跌落成為一個中等門派，這是完全可以預見的……他們?nèi)羰遣徽貋恚绾蚊鎸α凶媪凶冢俊?/p>
“他們能忍受門派不發(fā)展，保持局面，卻不愿意忍受看著門派一天天敗落下去。”
“這就是理由。”
畢云煙在一邊點頭，道：“是的，比如一個家可以安穩(wěn)過日子的時候，大家都不急。但遇到大事眼看這個家要垮的時候，作為家庭頂梁柱的男人，在這個時候是會拼命的。”
雁北寒嘆口氣：“這讓你說的……都不好意思殺他們了。”
畢云煙的話，引起了雁北寒戚戚之心。
不是對幽冥殿沒有殺心了，而是想到，若是有一天自己的家庭遇到難關(guān)，那么作為家庭頂梁柱的方徹是一定會拼命的。
這么一想，雁北寒就頓時不想殺人了。
地上。
正死尸一般躺著的蘭無相慘笑一聲，喃喃道：“幽冥殿都沒了，祖宗基業(yè)都沒了，活……怎么活？”
突然一聲厲吼，顫巍巍的站起來，拔出了長劍，臉色灰白：“師叔祖，咱們上路吧。”
地下，幾個老者閉上眼睛：“我沒勁兒……就不起來了，無相你送一程吧。”
蘭無相臉上熱淚涔涔落下，慘笑道：“貪欲啊……愚昧啊……祖宗基業(yè)啊。”
他行尸走肉的提著劍，緩緩刺入地上一老者胸口，老者痛苦的皺眉，躺地上瞪眼，虛弱罵道：“殺人你都不會殺了么？你倒是靈氣凝聚劍尖攪一下啊！老子圣君九品巔峰，你扎個心能死啊？”
蘭無相無力的說道：“弟子實在沒勁兒了……您老湊活著死吧。”
老者嘴角流出來血沫，開懷大笑：“我特么臨死你還逗我……”
突然身子抽搐了幾下，笑道：“那就……湊活湊活……吧。”
腦袋一歪。
就此逝去。
雁北寒等轉(zhuǎn)身默默走出去，只聽見身后蘭無相道：“多謝。”
等過一會兒再進來，大殿中已經(jīng)沒有活人。
蘭無相骷髏一般的身子倒在掌門寶座上。也不知道最后這段路他怎么掙扎上去的。一把劍從他咽喉穿入，直接釘在座位靠背上。
坐的筆直。
雁北寒沉默的看了一會，淡淡的宣布。
“幽冥殿，從此江湖除名！”
走出大殿。
看著已經(jīng)人去樓空的幽冥殿，畢云煙道：“我沒阻止他們?nèi)サ浼畼恰！?/p>
“無妨。”
冰天雪淡淡道：“幽冥殿這點典籍，咱唯我正教還看不上。至于養(yǎng)虎為患未來報復什么的……不得不說，正愁著日子過的太平靜了。這幾年跟守護者都沒打仗。”
眾人一笑。
隨即就看到遠方風起云涌，無數(shù)的霧氣被排開，一大隊人馬，氣勢洶洶遮天蔽地而來，所過之處，群山無聲，萬林寂靜！
為首之人，竟然是畢長虹和白驚。
在他們身邊跟著的，乃是狂人戟敖戰(zhàn)，百戰(zhàn)刀晁臨；陰魔陰無咎；天王簫寧在非。
還有其他護法堂十幾個護法，和戰(zhàn)堂的一百來人！
聲勢浩大簡直是到了極點。
冰天雪等人一看直接都震驚了！
“對付區(qū)區(qū)一個幽冥殿……用不著吧？”畢云煙咬著手指頭，一臉震驚。
“這是要和守護者決戰(zhàn)嗎？”冰天雪皺起秀眉。
雁北寒也是心中一突：“這是抓獲海無良審訊之后，發(fā)現(xiàn)了神鼬教的老巢了？”
說是遲，那時快。
畢長虹帶人已經(jīng)降落在面前。
眼睛一掃：“幽冥殿完了？這么快？”
畢云煙頓時好奇：“老祖，您真的是來幫忙的啊？”
畢長虹瞪她一眼，道：“閉嘴，若不是為了你，老夫也不至于萬里跋涉。”
畢云煙頓時驚了，心虛不已：難道我做了小妾的事兒敗露了？
于是喃喃道：“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啊老祖……”
“命中個屁！”
畢長虹道：“走，跟我去金龍殿。”
畢云煙頓時大驚：“去金龍殿？干啥？”
畢長虹陰惻惻：“給你安排了一門婚事，去金龍殿成親！”
“哇！”
畢云煙當場哇的一聲眼淚飚飛：“我不要！”
“……”
冰天雪等人一臉無語，畢長虹你能不能不要這么無聊，都隔了萬年的孫女輩，上來就一句我把你嫁到海島上了……
畢云煙抱住冰天雪大哭：“冰祖，救救我……”
白驚扭曲著臉罵畢長虹道：“你都多大年紀了？跟小輩開這種玩笑！”
畢長虹顯然也沒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話居然能把人嚇哭，翻個白眼道：“別哭了，這都什么承受能力？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不好嘛？再說了這次是真有事。哎……白驚你來說吧。”
卻是說了幾句畢云煙也沒止住眼淚，畢長虹沒法了，甩鍋給了白驚。
白驚抱著胳膊道：“我家娃兒這么多年了我都沒哄過，我來幫你哄你家娃兒？”
畢長虹瞠目結(jié)舌。
身后敖戰(zhàn)等人笑的一抽一抽的，因為白驚這話一點毛病都沒：他家娃他真沒哄過！
“到底啥事兒？！趕緊的說，你們倆副總教主帶了大批人兩萬七千里來逗咳嗽啊？”
冰天雪蹙眉問道。
冰天雪按輩分兒比畢長虹矮著不止一輩，但是冰天雪修為進展快，所以說話比敖戰(zhàn)說話還有分量。
“是這么回事。你看你要不要去……”
畢長虹拉了冰天雪一邊去商量，敖戰(zhàn)寸步不離的跟著，有啥話在這說不成？畢副總教主為啥非要單獨說……我得跟著。
畢云煙跟雁北寒在商議，咬了幾下耳朵。
雁北寒也跟了過去。
于是敖戰(zhàn)就退了回來。
這一進一退，晁臨和陰魔天王簫都是偷笑。
白驚翻起了眼皮道：“敖戰(zhàn)啊？”
“八爺。”
“當年那方老六……”
“……八爺！！”
“要注意啊！”
白驚翻著白眼道：“畢老六……也是老六啊。”
敖戰(zhàn)：“……”
“哈哈哈……”
晁臨等人捧腹大笑。
那邊。
在正事兒上，畢長虹倒是沒有作妖，極快的說了一遍：“你們這邊看看誰去？趕緊定下來，我這一路還要去那邊接上三哥和夜魔。”
雁北寒皺眉：“夜魔也去？這種事，他去實力有點低吧？”
畢長虹道：“小寒你這就看不起夜魔了，這貨現(xiàn)在在海上可是奇貨可居，以他的控水之力……說不得，這次還要仰仗他呢。”
雁北寒點點頭：“所以金龍殿那邊要求畢云煙去？”
畢長虹道：“小寒你要是想要去的話，也可以跟著去玩玩。”
雁北寒干脆搖頭：“我不去，接下來就只有天宮地府了，必然要先從地府下手的。地府的十八層地獄門高手，可不是那么好相與的，我要和媚兒全力的做計劃，一點也不能放松。實在沒時間。”
“嗯，不過我?guī)е茻熯@丫頭，她自己未免孤單。正好你三爺爺那邊說，讓封雪跟著過去服侍……”
畢長虹沒說謊，雁南和畢長虹聯(lián)系不上封獨，卻能聯(lián)系上孫無天。畢長虹他們一走，雁南就告訴孫無天了。
孫無天告訴封獨，封獨只說了一句：等畢長虹出發(fā)了讓他找我就成。
于是離開神京畢長虹就給封獨發(fā)消息。
“走著了？”
“走著了。”
“離開神京多遠了？”封獨問。
“兩千來里，說話就三千了。”畢長虹只以為封獨在盤算自己啥時候到他那，爽快回答：“一會還要去幽冥殿那邊接上畢云煙就去找你。”
“嗯。”
封獨就知道離開了雁南的視線了，而畢長虹現(xiàn)在在某件事上就是一個憨憨，不知情。利用一下正好。
看了一眼外面正在挨揍的方徹，于是道：“你把封雪帶上，沿途伺候我老頭子。”
“這沒問題。”
畢長虹一口答應(yīng)。
帶個小輩這事兒根本不消說。
他根本沒想過以封獨通天徹地的修為，怎么還需要小輩服侍這等事？但反正三哥說了，自己就辦準沒錯。
要不然這一路上加金龍島上，自己在封獨手底下真沒法過日子。
所以看到雁北寒就直接提出來了。
但畢長虹萬萬沒想到的是……
“封雪不成！封雪走不開！萬萬走不開！”
雁北寒沒等畢長虹說完，就決絕的搖頭拒絕封雪一起過去的提議。
畢長虹：“？？？”
他是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到，雁北寒可以允許畢云煙離開，卻不允許封雪離開！
這是什么道理?
就現(xiàn)在公主團的陣容，留下封雪和放走封雪基本都是一樣的吧？
“咳。云煙和封雪是我重要的參謀，有些事，當我不適合和媚兒商議，也不適合和冰姨商議的時候，也只能我們?nèi)齻€之間說說小話。”
雁北寒理直氣壯：“就好像您遇到事情會和爺爺他們商議，而不會和段首座商議，更不會和寧在非商議一樣。所以封雪和云煙，您必須給我留下一個，要么您帶走封雪，留下云煙，要么您帶走云煙，留下封雪。”
這么一說，畢長虹就懂了。
“你說的有道理。”
隨后畢長虹覺得不對勁：“哎，辰雪不是也在這里？不能陪你聊天？”
雁北寒淡淡一笑：“畢爺爺，辰雪，畢竟已經(jīng)是封家人了，考慮問題，自然與我們這些沒有出嫁的不一樣，難免有所側(cè)重。”
“哦哦哦哦，對對對對！”
畢長虹恍然大悟，沉思著點頭：“但你三爺爺那邊……”
“三爺爺那邊就算封雪去了也沒啥用吧？”
雁北寒道：“要啥小輩伺候？他就喜歡下棋，有夜魔陪著他下棋不就一切滿足了嘛？再說了還得是我這兒事情重要啊。就算三爺爺當面，我說把封雪留下不也得留下？三爺爺多么深明大義的人啊。”
“你說的有道理！”
畢長虹深以為然：“好吧，那封雪就不帶了。”
而這時。
封雪也在打聽什么事兒，她是跟白驚打聽的。
作為第一家族封家的閨女，溫婉大方，待人處事雍容大度；對人人害怕的白驚副總教主，封雪是為數(shù)不多的可以說一兩句話的小輩。
白驚的確是很欣賞這個溫婉溫柔卻又大氣雍容的姑娘，一問之下，也就說了。
“夜魔也去？”
封雪頓時眼睛亮晶晶的。
“對。”白驚道。
白驚何等的老江湖，只是看封雪的樣子，就知道這丫頭對夜魔動心并非空穴來風。
斜著眼皮看了看封雪，越看越覺得，這丫頭……沒準還真是夜魔良配呢。
于是道：“你也想去？”
“想！”
封雪回答的毫不猶豫：“我……我還沒看到過大海呢。”
“那你就去，正好你老祖爺爺這次點名讓你過去。”
白驚直接露了底牌。
“太好了！”
封雪滿臉都露出來光彩：“那我立刻準備準備……嗯，也沒什么準備的，現(xiàn)在就可以出發(fā)。”
白驚道：“那就等著吧。”
封雪眼珠一轉(zhuǎn)道：“白祖，我先進您領(lǐng)域吧。到時候您帶著我一起出發(fā)就好了，這段時間有點累，我想休息會。”
封雪冰雪聰明，在自己和夜魔的問題上，雁北寒嚴防死守。
她早就感覺不大對勁了：夜魔可是你雁北寒的人！他第一個效忠的人可是你雁北寒！
如今夜魔如日中天，尤其經(jīng)過三方天地之后，永夜之皇更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
這種手下，你雁北寒還不當個寶貝？居然還在我面前不斷貶低？
其中必有蹊蹺！
這一次雁北寒若是知道夜魔也去，肯定不會放自己前去。而且雁北寒只要說出口，理由就是光明正大冠冕堂皇。
封雪還拒絕不了。
所以封雪干脆來個先斬后奏。
先進入白驚領(lǐng)域。等離開這里，就好了。在白驚領(lǐng)域中舒舒服服的睡一覺，雁北寒若是發(fā)消息就說自己睡著了。
等一睜眼就到了海島了。
這沒毛病！
白驚不疑有他，道：“有這么累？”
順手就將封雪收了進去。
這時候畢云煙正向著雁北寒所處的方向探頭探腦，心中七上八下，等著雁北寒打探來的消息，根本沒注意距離自己不遠的封雪已經(jīng)悄然不見了。
不多時。
畢長虹那邊完事兒，和雁北寒簡單說了幾句，就要出發(fā)。
畢云煙看向雁北寒，雁北寒不動聲色傳音：“估計是你金龍甲引起來的事兒……這次夜魔也去。”
畢云煙頓時放心，容光煥發(fā)，差點笑出聲來。
敖戰(zhàn)看了媳婦一眼，只感覺心頭火熱，于是提出要求：“六爺，我請個假……一天后去追你們。”
冰天雪面紅耳赤，跺腳罵道：“快滾！六爺，您快把他帶走！”
畢長虹看看敖戰(zhàn)，看看冰天雪。
嘿嘿一笑道：“請假是不準的。”
敖戰(zhàn)臉一黑。
只聽畢長虹黑著臉：“但你敖戰(zhàn)身法遲緩，嚴重拖延我們速度！我命令你留在這跟你媳婦學學輕功，我最多給你三天時間！”
敖戰(zhàn)大喜：“多謝六爺！”
畢長虹眨眨眼，正經(jīng)嚴肅的道：“敖戰(zhàn)，我特么警告你，小心腰子，別到了戰(zhàn)斗的時候還軟著腿啊。”
敖戰(zhàn)哈哈大笑：“保證硬邦邦的！”
冰天雪紅著臉跑了：“一伙兒臭流氓！”
敖戰(zhàn)涎著臉追了上去：“媳婦，媳婦……我跟你學學輕功……”
畢長虹哈哈大笑，一手將畢云煙收入領(lǐng)域，一揮手，沖天而起，撕裂空間：“走走走！”
白驚等人紛紛跟上，剎那間大隊人馬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邊雁北寒和冰天雪研究了一下，回頭叫了周媚兒準備開會，突然一愣：“封雪呢？”
辰雪也沒發(fā)現(xiàn)小姑子不見了，也是四處張望：“剛才還在這里呢，去哪了？”
四處尋找不見封雪。
雁北寒頓時愣住了。
“這……難道跟著走了？不是說好的……她不去嘛？”
急忙發(fā)消息問畢長虹。
畢長虹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好遠了，大包大攬：“封雪沒來！”
雁北寒撓撓頭，再次尋找一遍不見，納悶了，于是再次發(fā)消息給畢長虹：“你們走后封雪就失蹤了！”
畢長虹也愣了：“失蹤了？”
于是問白驚：“你見封家丫頭了嗎？說是失蹤了？”
“失蹤個屁！在我領(lǐng)域里睡覺呢。說要去看看大海。”
白驚翻白眼。
畢長虹無語，再次給雁北寒發(fā)消息：“跟著你白爺爺來看海了，說是沒見過大海……有啥事回去再說吧。”
雁北寒的臉頓時就青了。
看海？
你封雪真正想要看的是海嘛？
再說了，沒見過？呵呵，你沒見過的，是另外的東西吧？
但此刻，按照畢長虹等人的腳程，恐怕已經(jīng)幾千里之外了。想要追已經(jīng)不可能了。
再說了，讓封雪回來也沒啥理由了。
沒去之前可以留，但既然去了……讓人中途返回，你雁北寒想要干啥？
目前來說，就只能寄希望于畢云煙了。
雁北寒會也不開了。
匆匆回到自己房中，給畢云煙發(fā)消息：“等你單獨一人的時候，速度給我發(fā)消息！！”
生殺大隊駐地。
孫無天負手看著雪緩緩等人龍騰虎躍。
此刻他依然是方徹的面貌。
但是莫敢云等人都知道這是誰，一個個老老實實。
眾兄弟在這里練功，耳中聽得方老大在另一邊慘叫，心中惴惴，更加拼命了。
這段時間黑衣生殺巡查的名聲，徹底的震撼天下！
而不是像原來一般只是震撼東南，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很徹底的整個大陸都沸騰了。
黑衣到，青天來！
方徹抵，盛世開！
是的，現(xiàn)在方徹的名聲，從‘方屠’被很多百姓傳成了‘方徹底’。很多人在解釋：方總名字叫做‘徹’！‘徹’是什么意思？徹就是徹底的意思，徹底鏟除惡人！”
“這是上天的星宿，是神仙轉(zhuǎn)世，連名字都帶著寓意！”
“徹底清除惡人，人間盛世自來！”
“這才是方總名字的真正含義！”
一些還沒巡查到的城市都在翹首期盼：方徹底何時來？我們的青天什么時候到？我們也想要過盛世的日子啊。
造成這一切的孫無天面無表情，鷹隼一般的看著雪緩緩莫敢云等人練功。
心中毫無波動。
這一切的功勞，不能說全是孫無天的，但卻起碼占據(jù)了六成以上！
名頭不是自己的，孫無天無動于衷。本就不該是我的！
我只是個替身而已，而且是臥底的替身。
我只是用這個身份，來彌補一下當年的遺憾，做自己當年想要做，卻偏離了人生方向的事情。
事情做完，我依然是無天刀魔。
但想起一路所過百姓的山呼海嘯，那一張張真情實意的擁戴笑臉，那眼神中毫不掩飾的尊敬崇拜。
孫無天心中輕輕的嘆口氣，眼神中，似乎籠罩一層薄霧。
“若是有一天，我再次成為無天刀魔，與守護者作戰(zhàn)；戰(zhàn)爭需要殺戮，再次面對這些經(jīng)我手脫落苦海的人的時候，刀，能落得下來嗎？”
風吹來，吹動他的黑袍。
衣袂頭發(fā)隨著心情一起飄舞無定。
清風帶著鄉(xiāng)野清香之氣而來。
封獨青衣飄飄，如同要隨風而去的淡然身影出現(xiàn)。
一出現(xiàn)，給人的感覺就是山野閑士，世外高人。
“飛刀兄。”
封獨淡淡道：“老夫要走了。”
孫無天轉(zhuǎn)身，神情有些寂寥：“這就玩夠了？這才多久？孤身一人在山中，難道真比得上這里快活？”
這么一說，大家頓時都知道這位無名前輩要走了。
頓時臉上都露出不舍之色。
這段時間里，大家得到的好處那是之前根本無法想象的，這位青衣前輩學識淵博，無所不知，修為更加是通天徹地，所有武學，如數(shù)家珍。
對待眾人更是盡心教導，毫不藏私，極有耐心。
雖然從不疾言厲色，但在眾人心中，卻和飛刀前輩一樣值得尊敬！
如今，這就要離開嗎？
封獨淡淡道：“已經(jīng)足夠了，此番出來，教導這幾個小子，已經(jīng)足慰平生。再待下去，恐怕就不舍得走了。那樣心境反而被破壞了。”
孫無天知道這句話其實是在提醒自己，嘆口氣，道：“那，你以后還回來么？”
封獨眼神看著天際一片白云悠悠飄過，淡淡道：“萬事皆有緣法。”
孫無天道：“你要走，可以。不過，我現(xiàn)在在這里頂著方徹名字做事，他反而無事可干。留在這里也是耽擱，你把他帶走吧。教他幾個月，再放回來不遲。”
封獨搖頭失笑：“你還擔心我回去反而不適應(yīng)山中幽居了嗎？居然還給我安排個伴兒。”
孫無天笑道：“我是擔心你適應(yīng)了無人陪伴的日子，那等我這邊事了陪你一起隱居的時候，你反而要趕我走，不如先派個人，讓你多適應(yīng)適應(yīng)。”
“占便宜就占便宜，還需要找什么理由。”
封獨哈哈一笑：“好。那，我就將方徹帶走，什么時候你這邊生殺巡查完畢了，我就放他回來。或者我什么時候煩了，就一腳踢回來。”
孫無天大笑：“好！我這邊教導這八個小家伙，等方徹回來，讓他們九個再決勝負，就當你我決戰(zhàn)了。”
封獨淡淡一笑：“好。”
隨后看著雪緩緩等人，微笑道：“我要走了。”
雪緩緩等一起上前，依戀的看著封獨，卻感覺說不出話，只是怔怔的看著這位老人。
只感覺心頭熱血滾燙。眼中盡是不舍。
這種無聲的注視反而讓封獨心中暖了一下，淡淡道：“好好練功，以后武道之路……”
他看著八個青年，露出一個笑容，道：“要記得……各自獨行！”
“是！弟子們謹記！”
雪緩緩肅容，道：“弟子們不敢阻攔無名師傅，但希望，未來還能侍奉師父。”
舉手道：“向無名師尊拜別！三跪，九叩首！”
封獨并未阻攔，負手而立。
雪緩緩，東云玉，莫敢云等八個人整整齊齊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一絲不茍，三跪九叩首。
行禮完畢，雪緩緩跪在地上，腰桿兒直直的，仰起頭，認真的說道：“弟子們只恨修為低微，辜負師尊期望。等蕩平魔氛，天下靖平，哪怕師尊拒絕，弟子們也要踏遍天涯海角，找到師尊，希望屆時師尊能允許弟子們略盡孝心，為師傅頤養(yǎng)天年！”
封獨神色悠悠，眼神悠悠，青袍悠悠。
良久，煙霧一般飄忽的話語從口中吐出：“好……那我等著你們，為我……頤養(yǎng)天年。”
他揮手一抓，一直在后面站著的方徹被他一把抓了起來，不由自主的就飄了過來。
“我把他帶走了！”
封獨將方徹抓入自己領(lǐng)域，右手一揮。
嗤的一聲。
雪緩緩等人只看到面前居然清晰的出現(xiàn)了一個空間裂縫，居然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一扇門！
“我去了。”
青衣飄動。
封獨一步邁出，輕聲道：“你們要記住……人間有情，紅塵共度；星空無盡，武道獨行！”
“恭送師尊！”
八人同時磕下頭去。
封獨身形一飄，已經(jīng)進入空間裂縫。
竟沒有回頭。
空中裂縫平息，門戶關(guān)閉，平靜無波，就好像那一襲青衣從未出現(xiàn)過一般。
雪緩緩等人心中悵然若失，隱隱有一種感覺：此一別，恐怕此生，都不會再見到無名師尊了。
一時間心中莫名難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