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徹仰天長嘯,悲愴的嘯聲在云層上轟隆鼓蕩,橫刀在手,寒光凜冽,駕馭煞氣魔霧血云,一路滾滾而去。
到了萬靈之森上空,轉身停住。
一刀化作一道凝實的白光,一個千丈方圓大圈,在長空出現。
喝道:“出來吧!”
自從出了唯我正教,方徹就感覺到似乎有人跟蹤,但跟蹤的人距離很遠,而且,極其膽小,忽隱忽現的,他根本沒有在意,就這么浩浩蕩蕩一路前來。
現在的方總,肆無忌憚!
以他現在的戰力修為來說,哪怕是鄭遠東這種級別,想要殺他也是可以隨時逃走。
畢竟老爹的逃命技術,根本不受任何階位限制。
想跑就跑!
而且對方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在他進入太平洲范圍之后,就消失了蹤影,沒有跟著進入。
而方徹從太平洲出來,臨空出刀劈開海疆刀氣沖天割裂蒼穹,另一重意思就是你們可以出來了。
老子現在情緒很不好,很需要你們出現!
但是跟蹤的人依然沒有出現。
一直到方徹離開,到了這邊萬靈之森上空,已經接近白云洲地界的時候,才終于再次有了空間波動的感覺。
“夜魔大人果然名不虛傳。”
遠方一個黑影若隱若現。
在千丈之外高空中,空間還有一條撕開準備的空間裂縫。
顯然,對方對夜魔的戰力修為很是了解,知道不是對手,所以,早早的撕裂虛空等著,只要你動手,我立即鉆進去就溜個無影無蹤。
“你靠近點說話!”方徹握著刀柄說道。
“不敢。”對方聞言反而又往后撤了數百丈。
“這么怕死?”
“是的,怕死。”
“……”
方徹無語,一點機會都沒有。
對方又謹慎又慫到這種地步,方徹都服了。
于是問道:“神鼬教的?”
對方嘿嘿一笑:“夜魔大人果然是明察秋毫,神機妙算!”
“少廢話。”
方徹現在情緒暴躁,不耐煩的道:“有屁就放。找老子有事兒啊?”
說著神識稍稍波動。
刷的一聲,對方立即鉆進了空間裂縫,隨后刷的一聲在另外一個更遠的方位出現,苦笑道:“夜魔大人神識之力發動,想要查出我的真實身份嗎?在夜魔大人面前,在下可是絕對不敢有絲毫冒險的。”
方徹森森一笑:“藏頭露尾,神鼬教果然是沒什么出息!有什么事,趕緊說!”
“我們總教主大人有請夜魔大人一談!”
那人影在兩千丈之外晃蕩,絕不敢上前靠近一點點。
“你們總教主?”
方徹擰擰眉頭:“董西天?還是辰西風?”
“董西天,董教主。”
那人嚴肅道。
“呵呵,董教主就對了,我想他也沒有什么臉面再姓辰了!”
方徹陰陽怪氣的呵呵一聲,道:“帶路,我早就想要見見你們這位三千年來神出鬼沒堪稱是人渣巔峰敗類元帥的董教主了!”
“夜魔大人,請!”
那人在前面翻滾引路。
方徹冷笑一聲跟隨前去。
這一面少不了。既然董西天提出來,就難避免。因為他真的有無數辦法和夜魔直接見面。
方徹刀芒一揮,劍光一閃,槍意點點。
在碧空分別留下十幾個感應點。這些點只有他能感應,屆時只要啟動方云正的身法,董西天再強,自己脫身卻是輕而易舉。
但他這個動作引起了帶路人的恐慌。跑的速度更快了。頻頻回頭,目光恐慌。
云霧翻騰間,兩邊各自又有幾個人影出現,顯然是在預防萬一。
方徹只是冷笑。
真要是這么擔心,董西天親自出來見我不就得了?又想要擺譜,但是手下人實力還跟不上,這整的方徹都感覺替他尷尬了。
想要擺個譜,但是一邁腿卻裂了褲襠就這意思……
一路風云激蕩,前面幾個帶路的不斷地神出鬼沒,一跳一跳的不斷閃現,唯恐被夜魔大人鎖定了自己的神識靈魂氣息,在唯我正教將自己揪了出來。
看上去頗為滑稽。
說得好聽些就是‘星丸跳擲’;說得難聽些就是‘一群跳蚤亂蹦跶’。
看著前方跳來跳去的小黑點,方徹是真想到了一個流浪漢在陽光下翻曬自己的破棉襖那種情況:黑色跳蚤蹦蹦蹦……
抓住一個,兩個手指甲一擠:啪!
想著想著,方徹心中暴虐氣息散發,身上就開始散發魔霧,殺氣也開始彌散。
于是前面帶路的家伙們心中恐懼蹦的就更歡實了。
幸虧這段距離并不算是很長。
很快就到了。
方徹一看。
喲,熟悉的地方。
噬魂崖。
那片紅白的霧氣,依然在升騰。
但在旁邊,印神宮曾經和海無良戰斗過的山崖上,已經削的平平整整。
中間正有一張茶桌,一個黑衣人端坐在茶桌之后,好整以暇氣定神閑的坐著。
看上去很是有風度。
方徹心中就忍不住有點嘀咕:連和自己談話,地點都在這種絕對安全地方。
這位董西天的謹慎……似乎是有點過了。
以他的實力和自己談話不應該這樣謹慎才對。
方徹也沒客氣,邁步上前。
董西天緩緩抬頭。
這是一張方徹極其熟悉的臉!
方徹眼神猛然一愣,在這一刻,有些緬懷,突然間紛沓而至!
他幾乎以為,自己再次見到了辰孤。
那個給人的感覺向來陰沉沉喜怒不形于色,在他面前,似乎什么秘密都藏不住的那個人。
只要看到他,就能感覺到他有無窮心機,心狠手辣,陰鷙陰沉,眼睛永遠像一個漆黑的漩渦,似乎看到每一個人的內心深處。
那位,辰副總教主。
辰孤。
方徹向來認為,這位辰副總教主,恐怕是所有副總教主中最可怕也是最恐怖的一個,心機深沉,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
哪怕有一天傳出來雁南被廢掉,辰孤上位。而辰孤原來是什么人什么人的臥底這種事,方徹都不會有什么意外。
因為辰孤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
方徹并沒有看到辰孤的死。
但是,在醒來后經由雁隨云和雁北寒的講述,他知道了整個過程。
在那一刻,他甚至不敢相信。因為……他想過哪怕是雁南和畢長虹隕落在那里,他都沒想過辰孤會隕落!
然后就辰孤這個人,曾經和雁隨云探討過。
“我一直感覺辰副總教主才是所有副總教主之中最可怕的一個。”
這是方徹的原話。
而雁隨云聽了這句話卻是嘆口氣。
“你或許不知,據說原本的辰叔在他們兄弟們之中,是最快樂的一個的。甚至,有些沒心沒肺。”
“無心人這個稱呼,固然是外界對他心狠手辣的評價,但也是你爺爺等人,對他沒心沒肺的評價。”
雁隨云這句話,讓方徹震撼了許久許久。
“你或許不知道,當初大家都有兒子的,但是只有辰叔的兒子,一直活了下來,而且,挑起了辰家的大梁!辰叔在六七千年的時間里,向來是你爺爺等人最羨慕的一個!因為,兒子是真的聽話,有本事,有手段,有武力,有前途!”
“而且,無論長相與脾氣個性行事方法,幾乎是辰叔完美的復制!連辰叔自己,都挑不出自己兒子的毛病。而封伯白叔御叔等人都是交口稱贊。說辰叔后繼有人。”
“就連向來誰都不看在眼里的畢叔,也曾經跟辰叔說過不止一次‘我好羨慕你’這樣的話。”
“辰叔協助你爺爺處理教務,井井有條,任何事情,都能想到前頭,而辰西風,處理辰家之事,也是蒸蒸日上。在長達七千多年的時間里,辰家與封家,幾乎完全是并駕齊驅的存在。”
說到這里的時候,雁隨云淡淡的笑了笑:“要不然……你以為當初辰赟有什么底氣跟封云爭奪唯我正教第一大公子的位置?連當時的畢鋒都不敢明目張膽,但辰赟卻敢!實在是因為,辰家的底蘊,被辰西風打的太厚了!”
方徹咽了一口唾沫。
“自從三千年前,傳出消息,辰西風死于芮千山之手,辰叔先是瘋了,不斷找芮千山報仇,不知道慘烈廝殺多少場,芮千山沒死,辰叔就沉默了,然后就越來越陰沉,一路到了你看到的那種樣子……而且越來越是陰鷙。”
“甚至你和小寒看到的辰副總教主,已經恢復了好多了,比起之前甚至算是開朗了一些。畢竟三千年過去了,之前他基本不會笑的。”
“一直到董西天的消息傳出來,辰叔才突然再次恢復了徹底不會笑的那種……形態里。”
雁隨云長長嘆息:“唯我正教兩位副總教主,都是毀在自己兒子手里……白驚,辰孤。正好是一個老七,一個老八。”
“辰叔最后一句話是‘你終究還是小瞧了你爹’,是對辰西風說的;”
“所以不管怎么說,他最后的心病,依然是他的兒子,之前是他最大的榮耀,最終卻變成他無顏活在世上的恥辱的兒子!”
“他不是滿肚子陰謀,他當然有陰謀有詭計,但他的心,卻也是早就傷了,傷沒了。他一生要面子,但最后,卻是面子里子,啥也沒剩下。都被自己最驕傲的兒子撕得粉碎。”
雁隨云浩嘆一聲:“兒女……就是爹娘的前生債啊,如今,辰副總教主這筆債,還清了!”
“要不然說一飲一啄,莫非前定。辰叔隕落之后,我想了許久,然后發現,辰叔頂著無心人這三個字活了一輩子,一直到他最后身死的這一刻,才真正符合了他這個外號。無心人!”
“因為那個時候,他的心,已經徹底被傷到不存在!”
“所以外號,讖言這種事……真的非常奇怪!你若是不信,則會看到發生。若是信,卻又很無稽。”
“是的,很奇妙。岳父,我的外號沒啥吧?”當時方徹問道。
“你的名字沒事,很好,外號也很好。夜魔,有夜就有魔!”
雁隨云很是富含深意的解釋道:“所以外號很不錯。長夜無盡,魔就無盡!長夜天天有,魔就夜夜現!有些地方甚至可以沒有光,但卻永遠存在暗夜。”
“爹,那方徹這個本名沒事吧?”雁北寒在一邊托著香腮問。
“方徹,更加沒事了。方方正正,堂皇徹底!徹地翻天,什么事兒,到你這兒都是透徹!”
雁隨云道:“這個名字比夜魔更好。”
“那我就放心了。”雁北寒喜笑顏開。
“提起來了不過就是玩笑,順口一說。但是關于讖言,外號這種事,不管信不信,卻一定要保持敬畏之心!絕不可嘻嘻哈哈用來開玩笑!一言成讖,可是屢見不鮮的事。所以,有些話,一輩子都不能亂說!記住了嗎?!”
雁隨云用一句告誡,結束了那次的談話。
但那天晚上的談話,卻一直在方徹心里回蕩。因為辰孤的墳前,他還沒有去祭奠,他固執的將第一次祭奠給了孫無天,但是辰孤御寒煙等人卻也是必須要去的。
如今,在回歸的路上見到了董西天。
再次見到了辰孤的這張臉!
不能說是非常相似,只能說是完全的一模一樣。
連渾身的氣質,眼神的陰鷙,坐著的姿勢,抬眉一掃的氣勢,也是一模一樣!
他若是背對著人不說話,恐怕唯我正教總部的人只要認識辰孤的都會脫口而出:參見辰副總教主!
董西天的眼神,與方徹的眼神陡然間對在一起。
這一刻,兩人都清晰的感覺到,四道目光如激雷閃電在空中交擊一下。
幾乎崩出火花。
只是目光遠遠一觸,雙方就明白了差距。
董西天明白:夜魔的境界遠遠不如自己。但夜魔只要想走,自己現在留不住他。
方徹也瞬間明白:董西天境界遠遠超過自己,修為遠遠超過自己,但是卻還透著一種根本遮掩不住的虛弱感:他與蛇神一戰的傷勢,根本沒有痊愈!甚至還有重大隱患!
所以,自己想走就能走,不可能存在被截殺的可能!
“夜魔果然是少年英杰!”
董西天充滿了欣賞的笑了笑,發自內心的贊道:“蓋世天才!”
“哪里哪里,董教主才是我輩楷模!”
方徹笑吟吟的說道:“大家都是唯我正教下屬教派,但是小弟只能是做個小小的夜魔教主,董教主卻已經成為龐然大物的神鼬教教主,這份成就,小弟望塵莫及!”
旁邊有人厲聲喝道:“大膽!”
方徹臉色一寒,殺氣猛然探出深入白霧,淡淡道:“董教主,你這家教,不行啊!”
董西天陰沉沉道:“夜魔,果然是牙尖嘴利,年少輕狂。”
方徹陰森森道:“董教主麾下這么不懂規矩的人不少,不如本教主替你整頓整頓?本教主可以保證很快就走上正軌。那樣大家都放心。”
他的殺氣,死死的攫住白霧中一人,神識死死鎖定。
那人臉色慘白,正是神鼬教一位護法。
剛才不過是拍教主馬屁,喝了一聲‘大膽’,結果就被夜魔直接鎖定,渾身如墮冰窟,連靈魂都感覺一片冰涼。一動都不敢動!
萬萬沒想到夜魔在總教主面前,竟然如此囂張跋扈!
而董西天的殺氣,也同樣鎖定了方徹的身體:“我神鼬教家事,不勞夜魔大人費心了。”
雙方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方徹只要出手,就躲不過董西天的鎖定。
但方徹卻絲毫沒有罷手的意思,反而殺氣瘋狂的涌起,氣勢越發的驚天動地:“董教主,我敢殺他,你敢殺我嗎?”
董西天眼睛瞇了起來:“夜魔,今日專程邀請,乃是有誠意與你一談。”
方徹猙獰道:“可是這人不死,我心里不痛快,談啥都談不下去!”
董西天瞳孔一縮:“夜魔,你當真不給我面子?”
方徹神識轟然爆發,純用神識攫取之力,將那位護法直接鎖的更加不敢動,冷笑道:“我若是給你面子,那我的面子呢!?”
冰寒一爆。
劍光一閃。
董西天同時出手,手中劍光一閃。
但刀光荏苒托天,槍影破空。
白骨如山,一閃而逝。
黑袍震動,衣袖翻起,方徹一揮手,冥世閃電而回。
一道血箭,隨著方徹的五指一抓,飛回掌中,化作血霧。
白霧中,多了一具木乃伊干尸,緩緩化做粉末,正是剛才那位護法。
方徹嘴角有一絲血跡緩緩滲出,剛才他托天刀硬接董西天一擊,依然是受了震傷。董西天的修為渾厚浩蕩,果然遠在自己之上。
但他拼著受傷也將這位神鼬教護法一擊斃命!
四周人影閃閃,幾十條身影在白霧中閃現,殺氣彌天,金刃鋒銳之氣縱橫。但董西天沒有命令下來,卻沒有人敢動手。
董西天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閃出凌厲的神色。
因為他是真的沒想到,自己比他修為境界高出來這么多,他居然真的敢在自己氣機鎖定之下悍然出手殺人!
“夜魔!”
董西天陰森森的看著方徹:“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方徹用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絲鮮血,獰笑道:“董教主,明人不說暗話,今天若是你想要死戰,夜魔今日就陪你戰死在這里!這真無所謂!我夜魔若是沒有這份亡命徒精神,我也走不到今天。只怕董教主不樂意戰!”
董西天陰森森道:“所以你當著我的面,殺我手下?”
“不懂規矩,理應懲戒!兩位教主之間的談話,他一個屬下在旁邊叫什么?這是大逆不道!”
方徹淡淡道:“若是我夜魔教有人不懂規矩,不用董教主開口我自己就會處理掉!”
董西天瞇起了眼睛,道:“會有那一天的,夜魔,你會看到那天的。”
方徹呵呵一笑,道:“當然。我也期待著。只是,我不會邀請董教主!”
“哈哈哈……”
董西天氣笑了。
因為他完全明白夜魔的意思:你派人邀請我來,我來了,我是客。你的人對客人沒禮貌,我就殺了。因為這是你方失禮!要不,你別邀請啊?道理就是這個道理。
而你董西天若是去了我夜魔教,我夜魔教的人隨便罵你也不算失禮:我沒邀請你啊。你是屬于不請自來,乃是惡客。對惡客罵幾句難道我還要處罰手下?這要獎勵的好吧!
而且自從夜魔到來,話里話外,都是將一件事扣得死死的:我夜魔教,和你神鼬教,乃是平級的!
所以我和你董西天,也是平級的。
這點讓董西天心中很怒。
神鼬教什么時候成了唯我正教下屬教派了?
我怎么就和你夜魔平級了?
董西天這次邀請方徹過來,當然不是為了生氣的,想要和這位唯我正教后起之秀,眼看就是一代巨擘的夜魔大人聊些事情,也是真真的。
但是,他卻絕對沒有想到,夜魔竟然是如此的不配合。
來到之后橫挑鼻子豎挑眼,滿嘴的陰陽怪氣,一句句的意有所指,而且跋扈囂張兇殘到了連董西天都沒想到的地步:你來到我地盤,我邀請來的,結果你當著我面,不依不饒的殺了我一個護法!
然后在你口中竟然還成了我的不是?
還有……你和我平輩論交?你哪里來的膽子和我平輩?從哪論的?
“夜魔的囂張兇殘,真是讓我見識了。不愧是唯我正教的人。”
董西天哼了哼,道:“夜魔,你今日既然來了,當然心中也明白,本座是要找你聊聊事情的。你如此態度,看來是不想聊了?”
方徹當然好奇董西天叫自己做什么。
按道理來說這位董教主應該布置埋伏干掉自己才對。
但是好奇歸好奇,卻絕不會順了董西天的心意來;淡淡道:“董教主請我前來,當然是有事。至于何事,本教主并不關心。著急的應該是董教主才是,若是董教主不愿意說,那本座就要告辭了。”
他森森冷笑,抬頭,目光看向四周霧氣中影影綽綽的人群,眼神嘲弄而睥睨:“當然董教主若是要強留于我,也是可以的。我很樂意迎接神鼬教的圍攻。”
他擰著脖子,目光猙獰,一字字道:“誰動,誰就死!哎,說你們呢,誰敢給老子動一動試試?!”
因孫無天之死而積壓的胸中無限郁氣,此刻,在方徹身上完全化作了戾氣,徹底爆發。
張揚跋扈,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