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正沉默了一下，笑道：“二哥，這話說的，小弟無地自容了。”
他本來手里端起酒，又放下。
有葉翻真這句話在前，方云正感覺，不適合飲酒。
“老大有老大的性格缺陷，二哥有二哥你的擔當；當初十方監(jiān)察，大哥和二哥撐起了兄弟們頭上的風雨。也是事實。大哥雖然有些時候……咳，不著調(diào)；但是絲毫不影響大家對老大的尊敬。二哥您雖然有些時候太君子容易上當，但也正是因為這點兄弟們反而都服……咳咳……”
方云正感覺自己有點詞不達意。
葉翻真嚴肅的道：“說我有時候頭腦簡單是可以的，我的確是有這個毛病。但是大哥……咳，能是咱們隨便評論的？老六，你這有點沒大沒小了。”
方云正耷拉著腦袋道：“是。”
葉翻真隨即笑了笑，道：“記住了，大哥就算是……咳，不著調(diào)……那也不是咱們說的。”
“懂了！”
方云正心領(lǐng)神會，頓時快活起來：“二哥果然是真知灼見。”
“繼續(xù)說。”
葉翻真道。
方云正醞釀了半天情緒，有些哀求的道：“二哥，我只能說……簡略一些。不想回憶的太細，反正兄弟們都在這里面，以后遇到誰了……你就抓住他讓他自己說他怎么死的……一個個審問，成不？”
葉翻真本來濃重的悲戚和慘然的情緒，居然被他幾句話說的哭笑不得，一時間情緒有些斷層：“你這猴子真是……當年你就是咱們中最不著調(diào)的那個，現(xiàn)在竟然還是這個臭脾氣。這么沉重悲傷的氣氛，你一句話就開始耍寶？”
”這那能是耍寶呢……您審問他們的時候我也在一邊聽聽，順便……訓(xùn)斥嘲笑幾句……”
方老六狡辯道：“總而言之……您不是常說，生死要看淡？要看開？要……”
葉翻真的悲傷情緒徹底被這家伙驅(qū)散，瞪起眼來：“我是不是還說過要約束你？”
“這個……真忘了……”
“砰！”
葉翻真一巴掌拍桌上，實在是無語至極的說道：“喝酒！然后說你自己怎么死的……這話怎么就這么怪呢……”
沉重的氣氛變成了哭笑不得的歡樂，這種感覺讓葉翻真又是熟悉，又是親切。
“果然，有你方云正在，什么時候也難沉重起來……”
葉翻真無奈的搖頭。
“見到二哥高興，忍不住就犯個賤。”
方云正嘿嘿笑，眼巴巴看著葉翻真道：“二哥。”
葉翻真點頭：“嗯。”
過了一會，方云正又叫一聲：“二哥！”
葉翻真凝眉看他，溫暖的笑起來：“二哥在。”
方云正眼圈紅了，卻快活的笑起來：“真好！”
他站起來端著酒杯和葉翻真碰了一下，啞著嗓子道：“二哥，這是我這么多年……最高興的一天。”
葉翻真眼神溫潤，笑著罵道：“多大歲數(shù)了，還把自己當成當年的毛頭小子？”
舉杯一飲而盡，對方云正亮了亮杯底，道：“好酒！”
頓了頓，道：“好兄弟！”
方云正徐徐喝下去，感覺著酒液從口中緩緩進入喉嚨一路往下的清晰感，無限珍惜這種感覺，道：“是二哥好。”
隨即笑了笑，道：“當年……我說說經(jīng)歷。”
“說。”
葉翻真放下酒杯，認真的道。
“當年……在二哥的事之后，唯我正教與咱們……開啟了一場接一場的連番大戰(zhàn)，尸山血海，整個大陸……隨處都是戰(zhàn)場……”
方云正嘿嘿一笑：“當時我就記得自己一場接一場的重傷……”
“然后不斷地聽到這個兄弟沒了，那個兄弟沒了……那種消息。”
方云正說到這里，怔怔出神，道：“二哥，十個兄弟，其實只要不開頭，那基本就都不會損失。因為這是一個整體，一在俱在，一亡俱亡……只要開了頭，就一個接著一個。大家都不再顧忌生死，只在乎自己殺了唯我正教多少人，殺了唯我正教什么人……”
“而唯我正教也是一樣，十八個人一個接一個的死……就好像開啟了一個血腥怪圈。”
葉翻真垂目嘆息。
只感覺心如刀絞。
他是懂得這個‘死一個就一個一個的跟上’這種現(xiàn)象的。
這是必然的！
不管是十方監(jiān)察還是唯我正教十八兄弟，都是一樣。
那種血氣沖起來，就算諸天神佛都在保佑，也避免不了自己沖上去戰(zhàn)死。因為那種時候，已經(jīng)不顧一切，自身生與死，不在考慮之內(nèi)。
方云正緩緩的說著這些年的遭遇，但是牽扯到其他兄弟的遭遇的時候就略過。
但葉翻真依然能聽出來那些年是如何的驚心動魄。
“……依稀記得最后只剩下重傷不能痊愈的老大和我，然后我也死了。”
方云正木然道。
葉翻真沉吟道：“那老五……和左道天魔……”
方云正眼神中射出復(fù)雜的神色，肅然道：“五哥是為了兄弟戰(zhàn)死的。他永遠是五哥！這是前提。不過，五哥戰(zhàn)死之后，左道天魔也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葉翻真緩緩點頭，深深吸了一口氣：“二哥懂了。我認那是我五弟！”
方云正深吸一口氣，低下頭，聲音有些顫抖道：“還有你六弟……方云正戰(zhàn)死后……守護者一直隱藏在暗處的方瀟瀟也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葉翻真頓時笑了笑，嘆口氣，有些寵溺的罵道：“你們兩個狗東西那時候天天你看不慣我我也看不慣你……結(jié)果……”
說到這里，看到方云正眼巴巴的眼神，葉翻真頓時笑了，補一句道：“……嗯，我當然更認我六弟！”
方云正頓時得意洋洋的笑起來。
好像打了一場勝仗。
隨即道：“不過這次在這片天地里面復(fù)活……五哥身體里應(yīng)該沒東西了。”
葉翻真嘿嘿一笑，道：“那你豈不是可以肆無忌憚的欺負他了？”
方云正道：“未必能打得過……還需要二哥傳授幾手。”
“你可快滾蛋吧！”
葉翻真一腳踢過去。
“那你是怎么被天雷劈死的？”葉翻真問道。
“那時候……我活著也沒啥意思……我若是繼續(xù)堅持報仇，繼續(xù)堅持不死不休，恐怕連大哥都會陪著我一起死了……守護者那邊正好遇到了事情，需要引天雷，貫日月，續(xù)大道，奪氣運……”
方云正淡淡的笑了笑：“所以我就沖上去了。”
他輕描淡寫的說道：“然后……嗯，就沒然后了。”
葉翻真沉默了許久。
他能感覺到在這輕描淡寫中，還不知道存在多少內(nèi)情。但方云正既然這么略過了，他也就不再追問。
溫言說道：“我明白了。”
方云正低著頭，不抬，卻一把抓住葉翻真的手：“二哥……有些事情我沒告訴你，但是……早晚有一天我會告訴你的。”
葉翻真愣了愣，隨即斜眼看著方云正，看了一會才笑起來：“老六，你永遠是我弟弟。懂么？”
“懂。”
方云正低著頭答應(yīng)。
“二哥希望你活著。”
葉翻真輕聲道：“嗯，永遠的活著。”
方云正猛抬頭：“二哥？”
“不要說！”
葉翻真拍拍他的手：“你是在這里面復(fù)活的，這點要記住。”
方云正徹底震驚：“二哥！你……你怎么……”
葉翻真呵呵一笑，點了點他額頭，道：“你個傻子，能讓你瞞著我還不好意思說的，除了真正的生死大事，還能有別的嗎？”
“二哥英明！”
方云正臉上綻放無限眷戀的笑容：“二哥……”
“傷感時刻已經(jīng)過去了。”
葉翻真笑了笑，道：“老六，二哥都懂。但這事兒，就只能有二哥知道了。你懂不？”
“是！我聽您的，二哥。”
“喝酒吧。”
葉翻真道：“一會問問那倆小家伙。”
“……好。”
這一頓酒，方云正喝的格外盡興，甚至沒有動用靈力，就這么讓自己保持著醉醺醺的感覺，時不時，就傻笑兩聲。
反倒是葉翻真，一直在克制的保持清醒。
自己好不容易重新活一回，決不能讓自己兄弟再出任何事！
當二哥的，上一世沒有保護好兄弟，這一世，不容任何錯誤。
“……二哥……”
方云正大著舌頭：“見到三四五七八九十他們幾個人的時候，你可千萬別留情，千萬不要太寬厚了……那幾個比都是順桿爬的混蛋角色，給一點好臉他們就能……所以你一定要狠狠的罵……”
方老六渴望的懇求：“到時候……我就為你搖旗吶喊助威。”
一拍桌子，哈哈大笑：“罵死他們！過癮啊……”
葉翻真這么好的涵養(yǎng)都沒忍住翻個白眼。
其實他有點奇怪，這貨經(jīng)歷了這么多的滄海桑田，居然還能持之以恒的保持這種當年性格和脾氣……實在是有點……堅挺的過分了。
兩人談?wù)務(wù)f說，渾然沒感覺時間流逝。
不知不覺，已經(jīng)是月上中天，清輝寰宇，樹影婆娑，竹林搖曳。
山風簌簌，夜色輕輕，銀漢迢迢，星月靜靜。
葉翻真仰頭，看著深邃夜色，眼神癡迷而感動。
方云正喝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口中呢呢喃喃，開始罵人，從風云棋一直罵到申無常。然后從申無常罵回去，最后逮住風云棋和左段云罵起來沒完。中間夾雜著對唯我正教所有教主們的罵……
滔滔不絕。
葉翻真靜靜的坐著，看著山色夜色，端著酒，用自己六弟的喃喃罵聲做佐酒菜，眼神溫潤，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
眼神如星空一般深邃。
他不像是金統(tǒng)領(lǐng)。
金統(tǒng)領(lǐng)復(fù)活之后，就沒忘記自己已經(jīng)死了，而且他更懂得自己恐怕沒法真正的活了。
但葉翻真不同。
他活了就再也沒想過自己其實已經(jīng)死了。
他有太多的遺憾，沒有彌補，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做完；他無比珍惜這次復(fù)活的時間。
他怕，怕自己還沒來得及做任何事，就又會被埋進土里，化作一堆枯骨。
“紅塵多少悲歡，皆在江湖里；人間無數(shù)離合，都在無常中；”
“我葉翻真……有多少嘆息愧悔，消散在夜風里。”
明月已經(jīng)西斜。
已經(jīng)是下半夜了。
方云正早就不罵人了，坐在葉翻真身后，靠在葉翻真背上睡著了。
突然一個激靈，不知道夢到了什么，一下子驚醒，瞪大眼睛：“二哥！二哥！”
葉翻真無奈：“在呢在呢。”
“哦。”
方云正松口氣，睡眼惺忪，又要閉上眼睛睡過去，喃喃道：“別忘了罵他們……”
“……”
葉翻真聳聳肩膀，將方云正震的身子搖晃：“你是不是把那倆小家伙忘了。”
“哦哦……那可不能忘。”
方云正頓時來了精神，一下子清醒，然后坐起來，撓撓頭道：“我不是在你對面喝酒的么？怎到這里睡覺了？”
“你睡著了，我就把你挪過來靠著我。”
葉翻真笑了笑：“既然醒了，就收拾收拾，好歹是十方監(jiān)察的六大人，在唯我正教后輩面前，也要有點樣子吧？”
方云正猛點頭：“那是必須的。”
隨后就收拾一下。
葉翻真則是神識進入領(lǐng)域查看。
一看之下忍不住微笑：這倆小子正在拼了命的練功。
龍騰虎躍的。
居然將自己的領(lǐng)域當做了練功場。
不得不說，這心也是挺大的。
方徹和封云正在用對練的方式，復(fù)習(xí)自己平生所學(xué)。兩人打的極其認真！
一場打完，才發(fā)現(xiàn)旁邊不知道何時，已經(jīng)負手站著一個青衣人。
“葉前輩。”
兩人不敢怠慢，急忙行禮。
“練得不錯。”
葉翻真淡淡一笑，對封云道：“你三四十來歲吧？”
“是。”
封云點頭。
“天資穎悟，不錯。封獨有你這個后代，足堪驕傲了。”
葉翻真笑了笑，隨后問方徹：“你不到三十歲吧？”
“是。”
方徹咳嗽一聲：“前輩法眼如炬。”
葉翻真眼中神光一閃，點頭道：“根骨絕頂。”
隨后對兩人道：“你倆都有足夠的天資，以后眼睛不要看大陸，要看向星空之外。懂嗎？”
“是，多謝前輩指點。”
兩人同時行禮。
封云心中安定一下：這么說話的話，應(yīng)該就不會殺人了。
葉翻真笑了，緩緩道：“現(xiàn)在你倆有一個共同的弱點，就是……學(xué)得太多，會的太多，腦子很混亂，這叫識見障。”
“不過這個階段，總會過去。看你倆多久能過去了。”
葉翻真指點道：“姓名屬于血脈，技藝屬于傳承，靈氣屬于天地，你們還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
兩人同時身子一震。
臉上露出沉思之色，感激道：“多謝前輩，當頭棒喝。”
葉翻真露出笑容，道：“嗯，隨我出去吧，我們兄弟都是已經(jīng)死去多年，需要向你們了解了解現(xiàn)在的世界。還請兩位小友，不吝賜教。”
“不敢。晚輩必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兩人同時躬身答應(yīng)。
葉翻真笑了笑，衣袖一揮，兩人只感覺眼前一花，已經(jīng)離開了領(lǐng)域，來到了山林之間。
四周茂林修竹。
中間一片高臺空地。
有一張茶幾，茶具俱全，幾把椅子。
松濤陣陣，竹林簌簌，疏影搖曳，清香浮動。
環(huán)境極其雅致。
邊緣處，一襲白衣的方云正正背對三人，負手而立。
白衣如雪，冷峭如劍。
一派高手風范。
“坐吧。”
葉翻真笑了笑。
隨后率先坐下。
方云正也一臉儒雅的坐下來，自己端起一杯茶，動作瀟灑的慢慢喝著。嘆息道：“二哥，這人間，還是風景如畫。”
聲音中頗有蒼涼之意。
葉翻真不理他，讓封云和方徹坐下，然后封云主動擔任起來斟茶倒水的任務(wù)。
兩人分明方徹最小，但封云搶著做，卻是正確的。
一來面對兩位老前輩，封云作為兩兄弟的大的，他來伺候乃是對前輩的禮數(shù)；二來就是……夜魔現(xiàn)在的樣子委實是不大雅觀，封云擔心讓這個大胡子丑逼斟茶倒水會讓前輩惡心……
遠遠不如自己現(xiàn)在相貌俊雅賞心悅目。
所以在這等時候，封云是半點錯誤也不敢犯的。
萬一前輩惡心嫌棄了狂揍自己兩人怎么辦？這些老家伙可都是喜怒無常的。
“當初與封獨兄相交莫逆，沒想到多年后生死輪轉(zhuǎn)，居然又遇到了他的后人。”
葉翻真呵呵一笑：“葉某請教……這外面世界……是如何？這試煉，又是如何？”
封云坐得端端正正開始回答。
他的回答極其有條理，在葉翻真領(lǐng)域中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想好了。
從十方監(jiān)察時代結(jié)束，唯我正教與守護者雙雄并立，然后雙方各自占據(jù)大陸，甚至在某些長久的年代里模糊了大陸世俗國家的概念……一直高層江湖爭霸……
一樁樁一件件，都歷歷說來。
每一個百年作為一個節(jié)點，而這個節(jié)點中發(fā)生了什么大事，尤其是老前輩中人數(shù)產(chǎn)生了什么變化，都細細解釋。
然后中間摻雜對天蜈神的各種猜測，一路條理分明。
對于自己和方徹上次進入陰陽界，見到風云棋，著重描述一下。
然后開始重點描述最近這些年，天蜈神，唯我正教，鼬神，神鼬教，蛇神，靈蛇教等等突然出現(xiàn)，再引申回去原本時間點加以印證……
最后說到這一場試煉乃是原本的陰陽界的延伸的時候，竟然已經(jīng)是日上三竿，霞光萬道。
封云的介紹，深入淺出，條理清晰，甚至封云在一邊說，一邊錄玉簡。
將自己所說的話，都記錄下來。
因為這樣的一次從古到今所有事情的縱論，對于封云自己來說，都是一種思考與啟發(fā)。
讓他再從頭重新說一遍的話，都未必能說的了這么好。所以自己記錄下來一來葉翻真突然問話牽扯到哪一個時代的時候，封云能從玉簡隨時翻回去串聯(lián)記憶。
而另一個作用就是……封云自己也需要記下來以后自己對這段歷史經(jīng)常查驗考證。
對他自己也是一大促進。
然后這片試煉的目的，百勝的條件，神魔的復(fù)蘇，前輩的復(fù)活……封云都更加仔細的開始介紹。
對于金統(tǒng)領(lǐng)的事情，方徹才開始補充。
一番話說下來，不僅是葉翻真有點目瞪口呆，連方云正也是大出預(yù)料之外。
“死去的神都在這里面復(fù)活了？”
葉翻真不可置信的問道。
“是。不僅復(fù)活，而且實力極其強大。”
方徹道。
隨后兩人再次問了不少別的問題，然后若有所思。
葉翻真和方云正對望一眼，方云正會意，指著方徹道：“小子，你跟我來。”
袍袖一卷，將方徹收入領(lǐng)域。
然后身子一閃，自己也消失了。
葉翻真心中詫異了一下：我的意思是分開問問沒錯，但我想問這個，你怎么帶走了？難道我暗示的還不夠明顯……
但方云正既然將那個‘封星’帶走了，葉翻真也沒得選擇，于是繼續(xù)和封云聊天。
封云倒是不擔心：自己兩人都是說的實話。
你們分開問也是實話啊。
方云正帶著兒子進入領(lǐng)域，剛進入方徹就抱怨起來：“您應(yīng)該帶著封云進來的，我都看出來暗示了，你說你這么大歲數(shù)了還是沉不住氣……”
方云正臉色黢黑：“老子是你訓(xùn)斥的人嗎？你給我閉嘴！”
方徹撇撇嘴不說話了。
“你自己進步咋樣？那個金統(tǒng)領(lǐng)如何？”
方云正問。
“我自己進步啊……這太難了……”方徹嘆口氣。
“難在哪？所有人不都一樣？”方云正對兒子的態(tài)度很不滿：“就你感覺難了？”
“怎么可能一樣？我是……”
方徹將自己的境況解釋一遍。
方云正也頓時傻了眼：“這樣子？這……這可不是單純的勝六百次就能解決的。”
方云正一聽就明白了。各自勝一百次這是有修為疊加的。
“所以才難……”
方徹唉聲嘆氣，隨后就興奮起來道：“不過這位金統(tǒng)領(lǐng)對我還真不錯，給了我不少好東西，我給你拿點。”
“你自己留著用就行。”
方云正臉有點紅，有點不好意思，自己一個當老子的怎么老是占兒子便宜。
怎么每次見到兒子都要收兒子好處。自己卻啥也給不了兒子……方老六感覺著多少有點倒反天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