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被彈開，風聽雨起碼很有柔軟度，只不過越壓到接近底部，她的彈力就會越恐怖，到后來簡直就是直線上升。

　　而這一次，衛淵是硬邦邦地被彈開的，沒有絲毫的柔軟，硬度直追冥鐵，衛淵覺得這硬度完全可以去徒手給炮管劃拉膛線了。

　　衛淵好不容易穩住身體，沒有撞在墻上。他已經看清了來人，但有些難以置信，道：“大師姐？”

　　紀流離攏了攏散亂的頭發，道：“怎么，看見我很驚訝？”

　　“你不是在閉關嗎？已經鞏固好了？”

　　“以我的根骨，需要鞏固嗎？來，給你見識一下我的法軀。”

　　紀流離拿起悟道室里當裝飾擺件的一把法寶小刀，自頭上分出一根長發，對著小刀一吹，發絲掠過，刀斷為兩截。如是，吹毛可斷。

　　衛淵這才明白，剛才為啥自己感覺撞到冥鐵山上了。大師姐這法軀，屬實有些抽象了，就連明王殿都沒這么夸張。

　　衛淵果斷打消了和她切磋的念頭。衛淵法相大而龐雜，宛若天地，幾乎就是成型的心相世界。

　　而紀流離明顯是極端的凝聚，這種小而極致，正是衛淵法相的克星。只看紀流離剛剛的演示，衛淵就知道自己就是用陰陽巨劍，運使四夷蕩盡，怕也只能砍開她一半法軀。

　　衛淵再詢問，于是得知紀流離用了七日就鞏固了法相，然后跟著衍時真君學習法相期的知識，出師后就直奔青冥。

　　她恰好看到了衛淵留在勛功殿里五行道兵的筆記，于是也兌換了一篇聽海仙君文章的副本，還查閱了一些天外世界的資料，就在悟道室里興致勃勃的對著道法真意研究起來。

　　這一研究她就忘了時間，不知不覺就是數日。直到衛淵再進悟道室，才發現紀流離。

　　交流完此前經歷，紀流離就拿起一張玉紙，在上面刷刷寫下半頁的數字，道：“我剛看過了你留下的筆記，你對水行道兵的理解有些偏差。其實這個問題相當簡單，只是在基本原理上稍稍多了幾個變化。聽海仙君就有十分明白的闡述，你看，就是這幾段……”

　　那幾段衛淵看過好幾遍了，字都認識。

　　紀流離就白了他一眼，明白衛淵根本就沒看懂，于是耐心講解：“要使一個水屬性的道兵達到‘法相初期’級別的動作靈活度，系統就需要配置至少4096個可控節點。每個節點就像一個特征向量，負責控制身體的不同部分朝不同方向運動，多個節點組合形成一個‘基本動作’，類似于特征交叉后的一個高階動作特征。

　　但如果對每一個節點都進行獨立控制，等同于構建一個極其復雜的高維控制空間，不僅效率低下，而且冗余極高。因此，我們引入一組基礎控制指令，通過這些基本指令的組合，可以生成復雜卻有序的動作序列。

　　組合方式可以借助遞歸樹結構來建模，比如用決策樹或者隨機森林中的節點分裂機制來優化動作生成路徑。每一層節點代表一個決策點，例如抬起手、向左轉等，最終通過一系列規則路徑，輸出一個‘水刃發射’的動作。

　　也就是說，當我們‘神念一動’，本質上就是向模型輸入一個高層次命令，類似神經網絡的輸入信號，后端的控制邏輯樹就會自動執行動作生成邏輯，完成水刃釋放。當然，我們也可以用一種叫作主成分分析法來降低維度，把這4096個節點投影到幾十個‘主軸’上，每個主軸都代表一個關鍵動作特征，比如‘聚氣’、‘轉腕’、‘劈刃’。這樣，系統只需處理幾十個‘靈維’，就能還原出整個動作，這也是神念一動的事。”

　　衛淵想說，原本這個法術抄完基本法術模型后，也是神念一動就能射出一道水刃，不需要學這么多。

　　紀流離講了整整大半個時辰，總算把水行道兵如何放水刃術給講完了。衛淵每個字都聽懂了，也都記下了，但放一起就沒明白是什么意思。

　　紀流離直翻白眼，連道朽木不可雕也。衛淵也是無奈，剛剛這些他都傳到了人間煙火中，奈何臥龍鳳雛們集體裝死，沒一個出聲的。

　　兩人從悟道室出來，衛淵便帶著紀流離來到仙城。這里的宅院也有紀流離的一套，且衛淵清楚記得她的喜好，從配色到布局到裝飾都是紀流離喜歡的式樣，看得紀流離兩眼放光。

　　隨后紀流離自行活動，在青冥走走看看，衛淵則是返回勛功殿悟道室繼續用功。

　　水行道兵紀流離是一種研究方法，衛淵也有自己的研究方法：首先，他得先能把最基本的道法放出來。

　　數個時辰的用功之后，衛淵覺得自己離成功又近了一點，至于近了多少，他也說不清楚。

　　衛淵忽發奇想，構建了法術核心后，直接將道兵身上的節點數量給縮減了兩位數，于是順利構建出了自己的第一個法術道兵。

　　這個道兵十分古怪，全身上下是由幾十個水行方塊構成，一條手臂就只有十來個面，身體也差不多，完全就像是幾個粗切的方塊拼在一處。

　　按照許文武的話講，這是像素風。

　　于是衛淵構建出了自己的第一支像素道兵。此道兵實力有限，大約是初入道基的水準，且是人階道基。

　　衛淵默默地散了這個道兵。要是讓人知道他用御景道法捏出來一個道基道兵，老師說不定要清理門戶了。

　　不過像素道兵也有好處，衛淵來到道術測試場，大手一揮，場中就站了大幾百只像素道兵。只是這一幕看著有些詭異，衛淵覺得就像是天地出了故障一樣。

　　以衛淵此刻龐大的神識和道力，可以一口氣放出上千只像素道兵。一千多個人階道基，威力也很恐怖了。

　　這和張生所走的道途一樣，以量取勝，以力破局。

　　隨后衛淵心念一動，道兵們就開始各自活動，甚至兩兩開始捉對廝殺。但是只有兩百多個道兵有動作，還有三百多個呆立在原地，如同木頭般一動不動。

　　衛淵散去了那三百個操控不了的道兵，余下兩百多道兵頓時靈動了許多，并且細節也多了一些。比如說臉，原本就是一張平板，現在又多了幾個面，威力也有小幅提升。

　　看著這兩百多個可笑又有些詭異的道兵，衛淵大致評估了一下它們的戰力，戰力總和比一個法相級的水行道兵高得多。

　　衛淵記下了所有數據，正準備開始第二項研究，就是以所有道兵為陣法節點，結陣攻伐。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始，忽然間體內道力沸騰，上限節節攀升！衛淵心中大叫一聲不好，一看之下，果然人間煙火邊緣處霧氣翻涌，不斷有新的地塊生成，整個人間煙火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擴張，且格外兇猛！

　　衛淵神識迅速掃遍人間煙火，查找變故源頭。

　　就見一個清秀女子站在園中，正以靈氣澆灌地上的一片紅色燃火的苔蘚。

　　衛淵目瞪口呆，他也沒想到扶搖居然能把這片鳳血長生苔給種活！只是如此一來，自己道途不知道又要延長多少年。

　　此時此刻，他忽然浮現一個詭異的想法：那顆蛋，不會也能孵出些什么來吧？

　　這件事，常識上不太可能，但是修仙界的常識就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衛淵越想越覺得有些不對，于是立刻通知少女陰陽，讓她想辦法鎮壓住那顆蛋，不讓它發生變化。

　　隨后衛淵從鳳血長生苔上截下來針尖大小的一點，拿去給徐恨水試藥。

　　此時徐恨水的丹觀中又在大興土木，眾多丹師從一個個碼放的箱子中取出布陣材料，正在布置陣法。

　　這個大陣規模不小，覆蓋了數個丹房和藥材室，陣紋也是玄妙，玄妙到衛淵完全看不懂的地步。

　　這個看不懂倒還真不是衛淵陣法功底不行，而是高階陣法都會依附材料而相應變化，越是材料珍稀，就越是罕見。所以衛淵不認識這個陣法，就說明里面使用了大量衛淵沒見過的珍稀材料。

　　衛淵來到徐恨水身邊，問：“徐師叔，這是什么陣法？”

　　徐恨水道：“這是洞微靈陣。此陣能夠大幅增強神識，在此陣中無論煉丹還是辨識藥性，都可以達到入微之境。平常只夠研究一次的藥材，在此陣中就可以研究七次八次。

　　比如某些靈菇，正常需要用一朵，但有了此陣加持，只要取它一小片有靈種的傘葉就夠了。假如修士神識強橫，甚至只要一顆靈種就可以。”

　　衛淵就取出鳳血長生苔，笑道：“有此陣相助，這些藥材想必是夠師叔用了。”

　　徐恨水看著那針尖大小的一顆苔蘚，也是無語，道：“你也太看得起師叔了。”

　　不過等洞微靈陣建成，徐恨水估計可以用這點藥材研究三次丹方。在徐恨水接藥之時，衛淵忽然發現他的指尖一直在微微顫抖，當下吃了一驚，忙問：“師叔你怎么了？”

　　修士法體控制講究入微，如果出現不可控的顫抖，那就是出了大問題。

　　徐恨水幽幽地看了衛淵一眼，幽怨地道：“流離走都走了，你好端端地又把她招惹回來干嘛？剛才她找到我，非要切磋切磋，然后我就成這樣了。這個死女人，下手沒輕沒重的。”

　　衛淵親身體驗過紀流離的法軀強悍，已經堪比御景圓滿的怪人。自己都不太敢跟她切磋，徐恨水這柔弱身子，自然不堪蹂躪。

　　衛淵心感不妙，立刻去了仙城。

　　此刻仙城中只有馮初棠在，他正坐在書桌前，靜靜地看著眼前拓印下來的化生池圖紙，一切都顯得歲月靜好。

　　衛淵松了口氣，道：“馮師叔！”

　　馮初棠抬頭，平靜地道：“師侄可有事？”

　　衛淵終于發覺了不對，此刻的馮初棠完全沒有了一貫的溫和熾烈，眼底居然是一片死氣。

　　“師叔，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