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與我凈土有緣。”隨著一聲佛號,一尊巨大金身出現在天地之間,攔住了去路。
拓跋大風腳下青磚地變成了琉璃寶地,庭院中出現一株菩提,不遠處多了一座功德蓮池,朵朵蓮花,一齊在道:“有緣!有緣!”
隨著金身出現,周圍天地暫時化為佛國凈土。拓跋大風知道,說是暫時,實際上只要稍作耽擱,他就會隨著腳下凈土一起被移入真正的凈土。他畢竟還不是仙人,一入凈土,就是真的出不來了。
拓跋大風忽然如漏了氣的皮球,瞬間塌縮,化為一粒比塵埃還小的黑點,狠狠撞在如山般的金身上!
當的一聲,如洪鐘大呂,響徹天地,那尊金身居然晃了一晃,差點仰頭摔倒!他低下如小山般的頭,看著胸前出現的巨大空洞。不知為何,那拓跋大風明明比針尖還小,卻撞出了千丈方圓的一個大洞。
靈山山腰處的一座蓮臺上,忽然崩落了幾片蓮瓣。
拓跋大風一刻不停,穿過金身后筆直向前,洞穿一切阻礙,終于一頭撞出了凈土。
周圍天地再變,化為一片蒼茫戈壁,大地上溝壑起伏,燥風呼嘯。拓跋大風現身,就是一聲冷笑,道:“呸!什么東西,也想度我作你的護法明王,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果位,配不配得上!現在只是讓你功德氣數大損,還是輕的!”
他回頭一看,不見有金剛羅漢追來,這才大踏步向前方奔去。此地明顯和大寶華凈土宗門周圍的環境不同。拓跋大風估計自己仍然身在大陣之中,所以才會看見這一幅景象,至于應對之法倒是很簡單,往前直沖就是了。
拓跋大風心相世界已經凝聚得無以復加,由是而生極高位格,他想要往前,那就是往前,不會像尋常修士那樣神識被蒙蔽,以為自己直線飛,實際上就是在原地轉圈。
大寶華凈土經營十余萬年,護宗大陣自是極為龐大。但再大的大陣,也有盡頭的極限,拓跋大風只要多飛一會兒,總能飛出去。
但是這一飛,就是數日。
飛著飛著,拓跋大風眼前一成不變的景色終于變了,出現了一座接地連天的絕峰。那座山峰突兀地立在大地上,格外詭異。
拓跋大風忽然回頭,就見身后云海中,一雙眼睛徐徐張開,剎那間照亮了整個世界。而天地之間的距離,只不過能夠顯現出金身的頭與胸。
拓跋大風神念一動,無限拔高,這才發現自己其實一直在這座金身的手心里。而那座絕峰,就是佛陀翹起的一根手指。
拓跋大風微微變色,隨即冷笑道:“你們真是好不講道理!憑著當年的一點佛緣,打斷我的清修,讓我出手替你們鎮壓衛淵,這也就罷了。現在我斗法不敵,結果你等反要落井下石,這又是何道理?”
那頂天接地的巨佛口唇微開,聲音震動了整個天地,道:“拓跋施主,你與那衛淵斗法,卻不敵落敗,更助長了外魔氣焰,即是種下了惡因。你到了凈土,破了不漏之身,自此成為佛國護法明王,這即是果。”
拓跋大風不怒反笑,道:“我替你凈土賣命,打輸了反倒成了被你們煉成傀儡的理由了?”
“善哉,護法明王可非是傀儡……”
“有什么分別?!”
“拓跋施主,若你還是無漏之身,修為不損,當可自主挑選一座金身,多世修持,在最后重證果位之前,你仍是你。但如今你真身破損、道心有缺,卻是挑不得金身了。一尊護教明王,便是當下之果。”
拓跋大風怒道:“老子受了傷見了血,就沒用了是吧,許諾的東西也可以不給了是吧?”
“凈土許諾,自然沒有不兌現的道理。只是施主現在與它失了緣法而已。”
“我失了緣法?明明是你們凈土和尚抵不了貪念,多收了兩個饅頭!”
“善哉,那正說明,施主與我佛有緣。”
拓跋大風怒急,一聲長嘯,森然道:“想要老子法軀,自己來拿吧!老子倒要看看,你們準備付出幾座蓮臺!”
那佛陀宣了聲佛號,隨后天穹變色,赫然整座天空都是佛掌所化,然后雙掌一合,就將拓跋大風拍在了里面。
但佛掌之間,始終有雷霆之音,久久不息。
……
衛淵返回青冥,便將【牧靈戒】的出口打開,大隊修士早已在等候著,出口一開就進入仙戒內部,檢視里面的修士,將受傷的抬出來,然后大批修士從仙戒內走出,里面只留下三萬模板常駐。
衛淵回到仙府,在書房中坐定,面如寒霜。大寶華凈土屢次進犯,已經觸動了衛淵的底線。只是青冥現在發展一日千里,每過一天,實力就會追近一分,是以衛淵一直在忍耐,就連西晉北部幾千萬人被度化,也沒有大的動作,只是籌備戰爭的步伐明顯加快。
那一條橫穿東晉,直指北齊的浮道,就是衛淵的態度。只不過這條路要修成,耗資是驚天之數,且要數十年之久。衛淵本來需要這幾十年潛心發展,同時慢慢完善自己道途,但現在看來,凈土顯然不打算給他這個時間。
拓跋大風的來襲,就是給衛淵敲了記警鐘。今日是拓跋大風,明天有可能是完顏大風,后天就是慕容大風……
想到此處,衛淵眼神漸漸幽深,既然世上不如意事常八九,那也不必等到萬事俱備了……
只是衛淵還有一事想不明白,那就是拓跋大風輸得有一點點不自然。雙方對拼心相世界,衛淵剛好能夠在道力耗盡之前壓死拓跋大風,那時拓跋大風連真靈都逃不出去,輪回都沒有希望。
但此事似乎也出乎拓跋大風的預料,以至于他發現之后,當即不顧一切,抽身逃離,結果被衛淵循著氣機追殺,給他來了記狠的。
這事一時半會想不明白,衛淵也就不去多想,轉向諸界繁華查詢對于凈土度化的研究進程。
……
玄明醫學研究中樞的一個房間內,一名農人正對著面前幾十位信眾講經。他滿面神圣,大段大段的經文憑空在意識中生成,生成后自然而然地就明白了其中的微言大義。
他便將自己所悟一一講述,娓娓道來,以便讓面前的數十人也能修持正法,來世轉生極樂凈土。
正在講法的不止他一個,在其它房間,有形形色色的人,也都在講法,且無比認真。這樣的房間有數百間,同時講法的就有數百人。
所有房間都是圍繞一根巨柱而建,上下足有數層。那些天授經文的法師們,面前其實不是信眾,而是一個個琉璃制成的圓盤,盤中放著一點血肉,正沐浴在佛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