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淵沒想到的是，寶槍剎那毀了，巽風災厄彈也用掉了，付出了相當于一整件靈寶的代價，最后居然打掉的是對方一個替命靈寶。
這可不是普通的化身或是替身，而是能替本體擋去致命災劫的替命靈寶。在同級寶物中，替命類寶物一定是最貴的，沒有之一。
衛淵將靈性全失的剎那收起，看著銀發女子，嘆道：“你是真有錢哪！”
銀發女子也在盯著衛淵，咬牙道：“你是真不要臉哪！”
衛淵一聲冷笑，道：“跟你這種邪魔外道、蠻夷異族不需要講道義，人人得而誅之。”
銀發女子已經沒有足夠詞匯來評價衛淵，咬牙道：“北境之鞭還在等你，你還去嗎？”
衛淵道：“你覺得我還會去嗎？”
銀發女子點了點頭，轉身就走。但在轉身的瞬間，她忽然身影變幻，橫移十丈，轉為面向衛淵。而衛淵剎那在手，正欲瞄準。
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凝固。
衛淵微微一笑，打開剎那槍膛，里面并無子彈。銀發女子也是微微一笑，向衛淵揮了揮手，然后轉身而去。
看著她遠去的身影，衛淵眼中再無笑意，正要收槍，忽然間虛空涌動，道道法術向衛淵當頭砸下！
那銀發女子臨走時的揮手，不是告別，而是以詭秘的方式在施放道法！
這些法術又快又密，每一道的威力都不大，但數量極多，前面所有小法術湊在一起，剛好沖掉了衛淵護體的道力，然后最后一道法術向著衛淵當頭砸下！
衛淵嘴角浮上冷笑，憑自己法軀，這種連普通法相都殺不死的小法術落在身上，等同于揉肩捏腿。
他知道銀發女子肯定沒有走遠，定是在暗中窺視，于是挺立如松，雙目閃亮如星辰，以迎接末世之姿，坦然接下了最后一道法術。
然后，衛淵就體會到了被無雙道域攻擊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那一瞬間，如同被硬塞了一團軟糯粘膩之物，從口腔一直延伸到了胃里。衛淵全身上下都在沸騰，他瞬間閃到隱密角落，開始大吐特吐。
好在衛淵道力深厚，取了一點仙氣，強行將體內真意融毀，這才緩了過來，忍不住破口大罵。
這時衛淵耳邊忽然響起銀發女子的聲音：“你都說我是蠻夷外族了，不給你上點手段，怎么可以？”
這聲音是哪來的？
衛淵的頭忽然轉出一個不太可能的角度，盯住了自己的肩膀。那里有一顆針尖大小的穢物，聲音就是從那里傳出來的。
衛淵瞳孔就是一縮，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穢物再小，那也是穢物！他身上瞬間燃起熊熊真火，差點連法袍都給燒了，所以灰塵穢物自然都是不可能存活。
只是明明身上已經十分干凈，衛淵還是會忍不住看一眼肩頭，好像那里總是粘了點什么東西。
衛淵強迫自己不去想肩頭，而是回頭分析銀發遼女。這算是雙方第一次正式交手，各自得手一次，衛淵對她的仙銀造成沉重打擊，她對衛淵的道心和肉身進行了摧殘，雙方算是打了個平手。
這銀發遼女手段詭異，最后的法術攻擊則是神來之筆，多段攻擊總威力相當大，但是每一道威力有限，恰好不觸發山門守護，讓衛淵得不到守護加持，只能靠自身來扛這一擊。
而最后一擊，威力十分有限，卻是靠著一點污穢真意，迫使衛淵身體起了反應。這要是在生死戰中，可是十分致命的。
衛淵思索片刻，當即起身，前去找昊天觀觀主。
朱顏正剖著一具遼族尸體。他手中刀具比發絲還細了十倍，長竟有一尺。旁邊架子上更是擺放著幾百把形狀不同的刀具，一看就很專業。
朱顏身邊浮著數張玉紙，隨著他手上動作，玉紙上不斷顯現出奇特而又獨具美感的結構。衛淵看了一眼，就知道將肉身組織放大幾百倍后，就是紙上的樣子。
見衛淵到來，朱顏手上動作不停，問：“可是為剛才一戰而來？”
“正是。”衛淵并不奇怪朱顏為什么會知道，執掌山門大陣權柄，陣中發生的一切他們都會有所感應。
“你應對得很好，并無不妥之處。”
衛淵道：“弟子是覺得她最后一擊頗為玄奧，是以來向祖師請教。”
“她那一擊技巧有余，但沒什么大用。你想要知道什么，問吧。”在朱顏看來，那些無非是小道。幾百道法術打破防御，跟一道大威力法術打破防御沒有區別，但拖長了時間，也就多了變數。昊天觀一向講究一擊必中，一中必殺，不喜歡磨磨唧唧的。
哪知衛淵問的是：“有什么比各類污穢更進一步的真意嗎？能夠讓敵人不由自主產生反應的那種。”
朱顏也是要想了一想才明白衛淵說的是什么意思，臉色當即就不怎么好看了。
但他沉吟了一下，還是道：“萬千世界中，絕大多數有靈生物死后，尸體都會散發出特有的味道，用來警醒其它同族：這里有同類死掉了。或許這種真意，能比污穢更進一步。正好，最近遼族死得夠多，煉制并不困難。”
朱顏真君隨手煉制，一邊將煉制手法也傳給了衛淵。衛淵想要說自己不需要，但看著朱顏真君的表情又不敢說，于是太初宮上下兩代中的佼佼者，一起在尸臭中沉浸了整個下午。
辭別朱顏真君，衛淵趕往左右兩座鎮城。這里城墻也由水泥和鋼筋加固，在大量青冥趕來的模板修士道法下，水泥凝固只需要半個時辰。然后就可以澆筑新的一層。現在兩座鎮城城周三里內也都是壕溝堡壘。
正檢視防御工事之際，人間煙火忽然一動，大量混沌氣緩緩涌出，覆蓋在人間煙火上。與此同時，人間煙火中又出現大量青色氣運，竟有三萬余道。
這筆氣運來得有些突兀，衛淵細察源頭，發現居然都是來自自愿留在青冥的趙卒。
這批趙卒確實精銳，絕大多數都是能貢獻氣運的。
自愿留在青冥的趙卒共有四萬，衛淵是知道的，但是沒幾天的功夫他們就貢獻了三萬余氣運，這掏心掏肺的速度讓衛淵都始料未及。
衛淵快速檢視了一下他們在青冥這段時間的經歷，然后人間煙火分析之后，找出了經歷中共同點最多的一段：被醫館貌美女弟子救治過，少部分被貌美男弟子救治過。
看著那一張張美艷高冷，有若冰山的臉，衛淵若有所思，于是又到孫宇的醫館中去看了看。
恰好，此時孫宇正在醫館中開壇講課，堂中坐了數十名弟子，男的英俊女的貌美，只有少數幾個其貌不揚，那是真正得了造化觀真傳的。
孫宇道：“……心病還需心藥醫，好的皮囊也是一副好藥。只要生得好，穿上咱們醫院這身制服，往那一站，你就是什么都不會，病人也會無中生有的信你三分……”
此時有一位甜美可人的女弟子問：“若是有人不吃弟子美貌，定要無理取鬧，那又該如何？”
孫宇從容道：“此等病人，合該輪回。界主法相中，正缺牛馬。”
一個看上去天真無邪的女弟子道：“牛馬？難道去界主法相的，都是輪回成牲畜了嗎？”
她旁邊一位其貌不揚的師兄道：“孫師意思，指的是當牛作馬，非是真的牛馬。”
“多謝師兄指點，我這么笨，以后沒了師兄，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天真無邪的女弟子軟軟糯糯地道。
“一定，一定！那是師兄份內之事！”其貌不揚的師兄連連地道。
旁邊一個冰山美人哼了一聲，冷道：“你真以為她什么都不懂？她懂得比你多多了！真是的，合該你總被騙！”
那師兄臉色尷尬，但看上去并不愿意信冰山美人的話。
此時借助龍鷹之眼，將這一切都收在眼底的衛淵卻是大怒。孫師叔這套方法收割氣運確實好用，但沒事陰陽自己干嘛？
自己想要人當牛作馬，還用等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