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淵站在一條明顯是臨時開出來的地下通道中，看著兩名爆破專家搬著炸藥，在通道盡頭布置。
這是通向地下實驗區最后一點障礙，爆破之后就能夠進入。衛淵握著槍的手有些顫抖，這是身體在顫抖，似乎是害怕，但他的心情卻又很平靜，就象是一種本能的偽裝。
趁著最后還有點時間，衛淵鼓起勇氣，問：“通道后面都有什么？”
紀流離一邊擦拭手中的大口徑手槍，一邊道：“有兩種危險。其一是一種全新的病毒，它只要達到一定數量，就能夠開啟自己的智慧。這是一項偉大的發現，只可惜還沒有找到控制它的辦法，否則就是公司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發現。而現在，地下實驗區的警報表明，它已經泄露了。
第二種，就是最底部區域那些還沒有完成、或者是失敗了的能力者。”
“超能力者？”
“你以為那么多的超能力者是哪里來的？他們很多都是公司培養，然后抹去記憶放出去的。”
“為什么？”衛淵不明白，公司一方面在剿滅和追捕能力者，一邊又在秘密培養他們？
“為了觀察異能者如何在普通人社會中生存。隨著基因改造技術的成熟，未來異能者會越來越多。這些人攜帶著明顯超出普通人極限的強大能力，如何適應社會？這顯然是個問題，但更大的問題其實是，為什么不是社會來適應他們。”
衛淵還從來沒有想到過這個可能。如果有一群人明顯比其它人強大，數量也足夠多，那么勢必會得到更多的權利甚至是特權，人類社會也會由此分層。能力差異越大，特權就會越多，層級差異也會越大。
衛淵本能地覺得，發展到最后就應該是如此。這種理所當然的感覺也不知道是從哪來的，但是一旦有了預設的想法，他越是細想，就越覺得會是這樣。
紀流離看了一眼衛淵，問：“你知道公司為什么要限制異能者，并且只想要促使他們融入普通人的生活，而不是相反嗎？”
“為什么？”
“因為公司董事會里坐著的是一群普通人，還都是老頭。”
這算是什么理由？
此時爆破專家將眾人帶入側方通道，關上大門，開始倒數。然后一聲轟鳴，通道中土石簌簌掉落。
一隊特勤戰士當然進入通道，片刻后發來入口安全的信號。然后兩名醫生過來，給紀流離和衛淵注射了阻斷藥劑，再靜等了五分鐘，就示意可以行動了。
衛淵就跟著紀流離來到通道盡頭，這里已經炸開了一個入口，幾名強壯士兵正用破拆工具進一步平整和擴大入口，以便讓后續小型車輛進入。
選擇破入的區域，是一間通用倉庫，里面擺放的是日常常用的一些物資。
“這里的一切可能都已經被感染了，有任何移動物體想要靠近，先開槍。”紀流離叮囑著。
衛淵點頭，沒有絲毫的緊張，身體反而變得松弛下來，這樣反應會更快更敏捷。
側方一小隊戰士搜索前進，剛走到一排貨架前，天花板上突然落下一道黑影，速度竟是快得不可思議！
它直接落在一個戰士的頭盔上，隨即發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叮叮聲，顯然是想要鑿穿頭盔，但是未果。但是它立刻換了策略，突然發力彈起，竟然將戰士的腦袋強行拔下，下面還拖著長長的一根脊椎！
士兵們立刻開槍，但反應速度明顯跟不上那道黑影。黑影在彈雨中跳躍了幾下，就逃入貨架后消失。
突如其來的傷亡瞬間讓氣氛凝固，紀流離臉上慵懶的神情也消失了幾分，并且有些疑惑。
那道黑影似乎覺得一個人頭不夠吃，轉眼間再次出現，又撲向一名士兵！但它才落到半途，側方忽然飛來一發幽綠的子彈，凌空命中！
黑影發出一聲凄厲尖叫，周身泛起綠色瑩光，現出原形，原來是一只形如黃鼠狼的怪物，只是比黃鼠狼大得多。
紀流離連開數槍，將那只怪物轟得四分五裂，近乎黑色的鮮血濺得到處都是。衛淵也舉槍瞄準，但根本沒有開槍的機會。
眼見怪物死去，衛淵剛松了一口氣，忽然看到紀流離緩慢回頭，然后臉色變化，張嘴似乎在沖著自己說著什么。
只是她動作十分緩慢，如同在看慢鏡頭，衛淵耳中聽到的聲音也變得低沉扭曲，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么。
她居然抬槍，瞄準了衛淵。
衛淵下意識地想要閃避，可是身體卻仿佛有萬噸沉重，根本不聽自己使口喚，要費盡力氣才能移動一點。
就在此時，衛淵感覺一個冰涼的東西落在了自己的后頸上，數根尖銳的利爪刺破了他的肌膚，釘死在頭骨上，然后頸部傳來陣陣拉扯的劇痛，準備將衛淵的腦袋拔掉！
衛淵本能的想要反手去抓，但長久訓練的本能第一時間克制住沖動，而是舉槍指向自己的頸側，打算一槍打穿自己的脖頸側邊，再轟走背上的襲擊者。只有這樣才是最快。
可是身體突然在這一刻產生了抗拒，手居然抬不起來！
衛淵大驚，隨即脖頸的劇痛就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肌體組織都開始撕裂，衛淵那跟常人無異的頸骨也到了臨界的邊緣。
身體又在搞鬼！
衛淵的心如墜冰窟，沒想到探索的第一步就落入殺局，而本來以為已經沒有問題的身體竟然還有后手，并且在這最致命的時刻發動！
難道真的要死了？
死亡的恐懼再一次籠罩了衛淵，隨后衛淵突然感覺到一種莫名的，無法形容的暴怒：自己怎么會死在這里？！就算要死，也要拉著整個世界陪葬，且要讓這個世界的每一個生靈都困鎖于此，永世不得超脫！!
暴怒讓衛淵意識深處某個點開始覺醒，似乎有滅世的風暴即將暴發，摧毀周圍所有這一切，包括衛淵自己。
但就在此時，衛淵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了貨架上擺放著的一樣東西，那是盞古老的青銅蓮燈，上面燃出一點淡青色的燈火。
看到蓮燈的剎那，衛淵忽然感覺眼前又出現了兩個重疊的世界。在另一個世界中，蓮燈頂天立地，足有萬丈之高，燈火照亮了不知多遙遠的黑暗之地。
燈身上的細碎花紋，現在則是變成了一篇經文。衛淵本能的定睛觀看，忽然一個個符文綻放琉璃佛光，全部向衛淵涌來，然后衛淵意識中就多了篇經文：空色不滅法。
經文即刻發動，衛淵頭上、身上瞬間鍍上一層金色，就連被劃開的皮肉也是金色。然后金色皮肉自動合攏，竟是無堅不催，合攏過程中直接將刺入體內的利爪切斷，碾碎，然后化作微粒，再被度化，變成了衛淵身體的一部分。
轉眼間衛淵全身都變成金色，眉心則是亮起一點五色琉璃之光，他雙手合什，道了聲：“原來如此。”
其聲如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