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湯天啟十一年深秋,青冥再度舉辦道基大典,包括青冥本地修士,寶、曉、徐、南齊李家和三崔在內諸世家進修弟子,太初宮道兵及天下散修等,共計五萬余修士齊聚青冥,一時天下震動,都驚動了湯室,專門派大將軍魏伯陽前來觀禮。
巫族前鋒軍團中軍祭壇上,盤踞著一條有著數(shù)十丈蛇軀的幽巫,他的上身生著四條手臂,周身都覆蓋著銀白色的鱗片,上面有水色波光流動。
它周圍飄浮著數(shù)十封軍情機要,四只手臂不斷揮動,批改完一批,就又牽引來另一批。他有一頭飄逸的銀色長發(fā),和一雙銀色沒有瞳孔的眼睛。它即是此次前鋒軍團主帥,天巫輝夜的心腹,流嵐。
他看到一封軍情,忽然憤怒起來,喝道:“青冥十日后要舉辦慶典?!我的大軍距離他只有一千余里,他居然還有心情舉辦慶典?!”
祭壇周圍,數(shù)十個大巫匍匐于地,都不敢說話。
流嵐伸手在面前一點,就出現(xiàn)了一幅地圖,上面清晰標明了大軍此刻的位置以及青冥的邊界。在大軍前方,運河已經修到距離青冥不到五百里,并且比紅葉時期修得還要寬和深。
“傳令,讓那些下民全力開鑿運河,每天至少挖進三十里!九天之后,運河要到掘進到青冥兩百里以內。本將軍將在他們慶典的前一天發(fā)起進攻,我看他的慶典要怎么辦!”
命令如飛一樣傳到了最前線。巫軍將領即刻命人抬來一口口大鍋,將無數(shù)血色液體倒入鍋中,煮開后再分給勞作的巫民們喝下去。喝過血酒的巫民即刻如同打了雞血,精神抖擻,根本不知疲倦,只是在戰(zhàn)鼓和軍樂聲中不停地挖挖挖。
他們已經被秘藥激發(fā)出全部生命潛能,三五日后藥效消退就會死去。但是軍團主將已經下了死命令,也就沒人管這上百萬下民和奴隸的死活。反正后方會源源不斷地運來奴隸和下民,死了一個還能補充兩個。
此時衛(wèi)淵來到青冥前線,例行視察陣地以及備戰(zhàn)情況。
經過大半年的備戰(zhàn),衛(wèi)淵已經建起前后三道防線,縱深近百里的防御體系。防線中散布著十余座小城,每城可容納數(shù)萬人,大小都差不多,沒有主次之分。這是衛(wèi)淵防范巫族下血本,強壓無雙道域,然后以血咒咒殺全城。
現(xiàn)在陣地全是小城,沒有核心大城,巫族大咒就無處可落。耗費海量祭祀之力就只消滅萬余人,不是一般的血虧。此等大咒,縱使天巫坐鎮(zhèn),最多也就能用個兩三次。
防線和部隊都沒什么問題,但偵騎回報說巫族明顯加快了進度,百萬奴隸下民都喝下了血酒,開始激發(fā)生命潛力,全力挖掘運河。如是七八天后,就能前進到攻擊距離。
看到巫族動向,衛(wèi)淵微微皺眉。他本來算好了時間,巫族前鋒應該在一月左右抵達青冥,那時青冥道基大典剛剛完成,新晉道基修士們初步穩(wěn)定道基,界域上下士氣極旺,還能有各交好世家的長輩在青冥坐鎮(zhèn),真到軍情緊急時他們自然會出手相助。
衛(wèi)淵本來如意算盤打得很好,奈何巫族卻不配合,非要提前進軍開戰(zhàn)。
但是此次道基大典衛(wèi)淵已經下了血本,自然絕不容許巫族破壞。于是衛(wèi)淵即刻命人去后方調導彈部隊進駐陣地,換裝剛剛研發(fā)出來的高爆彈頭。
半日后,黃昏時分,數(shù)十枚導彈自青冥沖天而起,飛向巫族運河工地。
運河盡頭筑起了水壩,壩前則是一口氣開挖了二十里的河道,密密麻麻的全是勞工,沒日沒夜地辛苦勞作著。不時會有巫族干著干著就突然倒下,于是看守們就將尸體拖走,也不知送去了哪里。
此時天空中忽然出現(xiàn)點點火光,似有數(shù)十顆流星在天際出現(xiàn),轉眼間就飛到工地上方,一顆顆流星開始急落。
巫族看守中的幾名神射手立刻縱聲長嘯示警,同時他們高速開弓,一箭箭向著空中的流星射去。
有著雨之國一戰(zhàn)在先,此時神射大巫們都知道青冥有種名為導彈或是火箭的武器,頗為難防。因此在前線工地中特意配備了數(shù)十名神射大巫,專門攔截火箭。
神射大巫箭出如風,每名大巫眨眼間就射出數(shù)十箭。然而這一次空中的火流星突然加速,速度倍增,瞬間將巫族攔截的利箭全部甩在后面。
隨后數(shù)十支火箭就分散開來,向著河流上勞作的巫民落下。天空中升起了數(shù)十顆巨大火球,無以計算的破片灑向大地,每枚火箭都能覆蓋方圓百丈范圍,拋灑的破片少說也有數(shù)千枚。
地面上騰起密密麻麻的細細煙塵,大片大片的巫民莫名倒地,一些大巫都覺得身上劇痛,已是被密集的破片命中。
大巫們皮糙肉厚,破片對它們來說就是皮肉傷,但是奴隸和下民只要挨到一片就是致命傷。一輪火箭打擊,就有數(shù)萬巫族下民倒地不起,受傷的巫士、貴族數(shù)以百計,連大巫都有兩個傷得比較重。
巫族工地頓時一片混亂,許多下民丟下工具就到處亂跑亂藏,巫士們也無心維持秩序,都忙著各自逃命。畢竟剛剛就有好幾名巫士死在眾巫眼前。
第一輪巫族的混亂還沒結束,第二輪導彈就到了。這次導彈打擊的范圍更廣,精度也更高,專門挑巫族密集的地方炸,瞬間就讓巫族死傷慘重。
前后兩輪打擊,巫民傷亡足有七八萬,頓時令工地停擺。
衛(wèi)淵的一個道兵浮在空中,不斷將下方戰(zhàn)場影像傳回后方。衛(wèi)淵本體則是隱藏于百里之外,不斷以神識引導導彈轟炸巫族。
此際絲絲縷縷的黑紅業(yè)力不斷飛向衛(wèi)淵,進入人間煙火。衛(wèi)淵不為所動,專心觀察巫族動向,評估著是否需要第三輪的遠程打擊。不過從目前看,似乎沒有必要。
運河工地上已經沒有巫族干活,到處都是四散奔逃躲藏的巫族。業(yè)力則是不斷從死去巫族的尸體上浮起,全都指向衛(wèi)淵。
就在此時,紅蓮菩提吸足了業(yè)力,枝條都被壓得彎了。每根枝條尖端都隱現(xiàn)紅焰,無聲地向上燃燒,越燒越盛,凝聚為一團巨大的紅光。突然,這紅焰好似掙破某種深黯的包裹,抖擻一陣,猛地噴薄而出,艷艷紅光直射蒼穹,頓時浩瀚佛力如滄浪之水,不斷自它體內涌出,竟是在此時晉階了。
人間煙火中,天穹上浮現(xiàn)片片金色劫云,云中有一座高聳入云的宏偉山峰,山上竟似有萬千佛陀羅漢,一齊張眼,盯住了下方的紅蓮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