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看你們搏殺取樂的都是什么樣的巫？”衛淵問。

　　獵三一回憶道：“我遇到過兩次，每次大約都有六七個大人物，然后還有幾十個護衛。大人物中有荒巫，也有幽巫和靈巫，偶爾會有年輕的大巫。它們會乘坐專門的飛舟過來觀戰。”

　　“飛舟多高，距離你們多遠？”

　　“一般在百丈高，離我們數里左右。”

　　衛淵感覺自己的計劃又增添了一點可行性。這個距離，獵巫的重弓法箭就能夠到。但什么輸出革命、解放力巫的大計劃還不過是一點雛形構想，衛淵覺得當下還是先搞點生存物資更加重要。

　　獵三一全身上下裝備中最值錢的是一張可以隔絕陽光的蓋布。平時需要棲息時，就可以蓋著它休息。此外他一身盔甲也有隱匿和削弱陽光的效果。有了蓋布，衛淵和兩個巫就可以輪著睡覺了。

　　不過檢查之后，衛淵發現蓋布和盔甲隔絕陽光的效果其實是來自巫族的祭祀之力，因此每隔兩三個月就需要回去重新施法。施法的費用自不必說，又是天價。

　　獵三一在荒界沒有家，全部家當就是那個有一點點空間之力的背包。集市小鎮上倒是修建了一些房子，但那根本不是獵巫們能買得起的。

　　去集市得有東西交換，于是衛淵便讓真鋼將獵三一射出的鐵箭都撿了回來。這些鐵箭品質很一般，遠遠不及衛淵手搓的塔盾。射在盾上后被彈開不說，箭鋒也大都鈍了，需要拿回集市上請匠人回爐重鍛。

　　不必說，匠人費用也是極高的。

　　現在衛淵手頭已經有一整套工具，就準備將這些廢了的鐵箭加料重制。只要品質能夠達到塔盾的水平，這些箭的價格都會飆升幾倍，拿到集市上賣掉，就可以小賺一筆。

　　衛淵說干就干，直接擺開砧臺，將箭尖放上，心中默念一句‘讓我賺點錢吧’，然后一錘落下。

　　就聽當的一聲巨響，竟是聲震四野！

　　鐵錘下火星飛濺，如新年煙火綻放，將獵三一和真鋼都嚇了一大跳。這一錘如此聲勢，衛淵自己都被驚到了。他定睛望去，就見一錘之后，箭頭色澤由暗沉沉的黑色轉而透出一點暗紅，雜質竟是被錘出去了許多。

　　衛淵隨后發現，這一錘下去，自己的氣運居然少了十道。

　　氣運還能這么用？衛淵大為好奇，再度輪起鍛錘，落錘后又是聲震四野，火星如雨。衛淵連連揮錘，錘錘火光飛射，如放煙花。

　　如是合計九錘之后，第十錘落下時青氣驟然消失數百道，砧臺上升起一道明亮紅光，直射天際！

　　衛淵停手，仔細望去，就見砧臺上的箭頭小了一圈，但通體暗紅，內里隱隱光澤流轉，光看賣相，就知非是凡品。

　　獵三一顫聲道：“這，這是荒鋼？！”

　　獵三一拿起自己的箭壺，將里面鐵箭拿出，扔到一旁，然后又從箭壺最深處摸出一枚箭頭，這箭頭藏得極好，真鋼都沒能搜出來。

　　獵三一用力擦掉箭頭上的油污，隨后也出現了紅色光澤。只不過他這枚箭頭中還有不少暗色區塊，成色品相明顯不如衛淵修復的箭頭。

　　普通荒界鐵料純度提升超過一定臨界點，再以特殊手法鍛造打制，就是荒鋼。非是真正的高手匠人根本打不出荒鋼，而且每個匠人打出的荒鋼品質特性都有細微不同，據此還產生了不少流派。

　　現在整個集市中就只有一個大匠能夠鍛造荒鋼裝備，并且出品的是最低等級的荒鋼。就算如此，一枚荒鋼箭的價格也是天價，至少值上百支精品鐵箭。

　　對付熔牛的話，獵三一要連射十余箭才能擊殺。但用荒鋼箭的話，一箭就能破防，重創熔牛。

　　獵三一當了幾十年獵巫，積攢下來的家底也不過是百余支精品鐵箭和一枚保命用的荒鋼箭頭。

　　衛淵仔細檢視箭頭的物性，片刻后得出明確結論。以材質而論，荒界鐵料就是法相級材料，真鋼最初那把小鐵刀少說有兩成石質雜料，只能說是初階法寶，還配不上真鋼的修為。

　　但極品鐵料，就能擦到點御景靈寶的邊了。這種材料整個荒界遍地都是，簡直有種行走在黃金上的感覺。

　　而荒鋼物性脫胎換骨，是正經的御景級靈材。所以衛淵幾錘子下去，價格直接漲了上百倍，直接收獲了一件靈寶級裝備，而代價僅僅是千道青氣。

　　由于是以氣運鍛造，此時衛淵感覺自己似乎進入到一種奇異的狀態，神識對于物性變得格外敏銳，似乎隱隱能夠看透荒鋼的內在結構和靈力流轉。

　　衛淵此時狀態正佳，于是又拿起一枚箭頭，撒上鐵料，開始鍛打。同樣的氣運鍛打，這次第九錘時近千道青氣消失，然后又是一道紅光直沖天際。

　　看著第二枚荒鋼箭頭，兩個巫已經完全呆滯了。

　　衛淵心中忽然一動，兩道土黃中透著淺紅的氣運自天而降，憑空出現在識海之中。

　　這兩道氣運大出衛淵意識，仔細探查后才發現原來一道出自獵三一，一道出自真鋼。原來力巫的氣運是長這樣，然后衛淵突然想起一個問題，自己認識了天語這么久，好像從來沒有收到過他的氣運？

　　也許天語給過，但衛淵想不起來了，就只能當沒有給過。

　　然后從兩道氣運上，衛淵又發現自己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真鋼嘴上的忠心那是相當的天日可鑒，但實際上直到剛才才和獵三一一起貢獻了一道氣運。由此可見，真鋼也是個奸猾的廝。

　　不管怎么說，氣運加身，就說明兩個力巫此刻的忠心。只是忠心不是獻給衛淵的力量，而是獻給了衛淵大匠手段。

　　這個時候，衛淵忽然浮上一個奇怪的想法，這要是有朝一日自己坐在金鑾殿上，那恐怕會是最不受大臣們歡迎的君王。畢竟忠心與否，只看有沒有氣運就能知道，嘴說沒用。

　　看著眼前的箭頭，衛淵忽然皺了皺眉，本能地感覺到，這好像還沒到盡頭，它的物性如同剛剛塑好的瓷胚，還需要進爐火中做最后的煅燒。

　　衛淵當即運起天機殿秘傳的天運靈鍛法，將一道剛得的力巫氣運投下，但明顯還不夠，于是又將另一道氣運也投了下去，然后大喝一聲，一錘落下！

　　這一錘落下，竟然砸出一篇樂音，隨后無數飛鳥自錘下飛出，散入天際。

　　這變化就連衛淵都沒有料到，慢慢挪開錘子，就見砧臺上躺著一枚晶瑩如玉的箭頭，通體明黃艷紅，內中有只淡黃色米粒大小的小鳥正在歡快飛翔。

　　真鋼的見識更多一些，當下就是倒吸一口冷氣，失聲道：“大荒神鐵！”

　　兩道色澤砂黃，內芯赤紅的氣運再度落入衛淵識海，于是衛淵知道了力巫的進階氣運是什么樣的。

　　這枚箭頭自生靈性，已是御景中期靈寶。力巫的氣運果然天然適合荒界，結合太初宮天機殿的靈運鍛法，兩道普通法相氣運下去，衛淵就將一個普通御景靈材變成了中期且帶靈性的靈寶。

　　看著這枚靈性十足的箭頭，衛淵隱隱感覺，自己這一次的荒界之行，恐怕畫風要不怎么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