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煙火中的凡人再次組織起來，依然是十萬人為一組進行考試。此次試題和上一次一樣，還是那三道題。
有了上次的經驗，凡人們動作飛快，很快就寫完了三道題。但這次考試的效果就遠不如上次，只鎖定了幾百個人，而且還不是十分確定。衛淵親自檢查被篩出來的幾百個目標，心魔果然不在其中。
看來這次來的心魔是個能屈能伸的。
衛淵神色凝重。顯然，新的心魔不知道通過什么手段得知了前人的遭遇，此次答題滴水不漏，沒有漏出分毫破綻。
但是很快第二張卷子發了下來，這次所有凡人分成兩批，一半戰斗，一半做題。一個時辰后輪換。
等到第二批卷子做完，人間煙火天空中突然出現一道雷霆，瞬間劈到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女頭頂！
那少女臉色先是疑惑，再瞬間變得猙獰，眼珠中瞬間多出數百個密密麻麻的瞳孔，惡狠狠地盯著空中的衛淵，口中全是惡毒的詛咒。
但衛淵絲毫不給她說話機會，仙光滾滾而來，瞬間煉化成劫灰。
第二只心魔被消滅，衛淵終于松了口氣。這一次對付心魔用的是紀流離的方法，第二章卷子上主要是算學，以及由此衍生出來的一些推論。
人間煙火已經穩定運行多年，內中凡人絕大多數都已經啟蒙開智，并且擁有相當程度的算學基礎，卷子上的題目他們大部分都知道該怎么做。哪怕是按照天外世界的標準，這些凡人也都相當于完成了義務教育的。
但是陷阱恰恰就設在了這里。卷紙上好幾道題都有兩種正確答案，一種是按照人間煙火的默認天地大道來答，以十進一為基礎。
但是紫色天穹斑點的天道與此不同，侵襲的怪物實際上使用的是逢三進一。以此來計算，就會得出另一個答案。心魔侵蝕的凡人大概率有一定算學基礎，但是通篇卷面上都沒有任何關于進制的內容，于是放松警惕下，果然詐出來的一個使用三進制的心魔。
第二個心魔被剿殺，衛淵卻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諸修看看天空，眼見青冥的天空一如既往的清澈，就覺得事情還沒有結束。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衛淵就隱隱感覺到一絲別扭，仿佛眼中進了一粒灰塵一樣。
衛淵張開雙眼，苦笑道：“又來了一只心魔，第三只了。”
紀流離臉上也沒有了輕松和從容，皺眉道：“就算剿滅了這只，恐怕也還是會有新的心魔。我們不能走捷徑了，必須從根本開始研究，找出對策。”
風聽雨舉手，問：“這次的心魔和御景時的心魔劫有什么不同啊？”
明王殿弟子缺乏常識，這是公認。馮初棠解釋道：“御景心魔是神魂自生，可說是自我投影，也可視為三尸的雛形。那時心魔劫本質是與自己斗，有些天才修士心魔會受天外影響而變異，但本質上仍是識海自生。
但衛淵此刻遇到的應是仙人后才會遇到的劫難，魔頭全都是來自天外，所以準確的說應該是天魔劫。只是前輩修士當時分不太清楚，混用了叫法，就一直延續下來。現在麻煩的是，誰也不知道這次魔頭有多少。”
“沒有辦法防護嗎？”風聽雨再問。
馮初棠嘆道：“衛淵現在不是仙人，也不是御景。他的心相世界雖然龐大，但基本天地規則都還沒有完善，可謂四面漏風，處處都是破綻，根本防不住天魔。但天地規則不完善也有好處，龐大的天地之力無法平衡，就會產生強烈的扭曲和壓制。來的天魔實力越強，受到的扭曲就會越強力，所以來的天魔還不算強，否則根本無從抵御。”
風聽雨似懂非懂，雙眼微閉，開始思索。
張生忽然道：“我先試試這天魔的手段。”
她頭頂浮現出一位青年道人，那道人抬手一指，座位邊一把仙劍自動離鞘，飛入衛淵眉心。青年道人座位邊還隱約有三把仙劍，只是此刻都還是虛影，并未成形。
張生隨即雙目微閉，神念已經出現在人間煙火中。
人間煙火中，她就不再遮掩，衣袂飄飛，翩然若仙。她伸手向天穹一指，那把仙劍出現，隨后一化為二，二化為四，轉眼間無窮無盡，落向下方的凡人，每人都分得一把。
剎那間所有凡人都感覺大禍臨頭，有的呆立原地，嚇得傻了；有的痛哭失聲，有的四處逃竄，有人質問蒼天。
一個老者身上突然騰起一道黑氣，想要逃走。但黑氣一現，百萬劍影瞬間消失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仙劍本體高掛天穹之上。
仙劍化為一道光芒，一閃而逝，黑氣則伴隨著一聲慘叫，化為青煙。
張生并未罷手，而是在空中一拜，又出現了一位老年道人。老道手中似有一座小塔，剎那間放出無盡毫光！
在毫光照耀下，本是空無一物之處，卻出現了一道道若有若無的裂隙。裂隙中黑氣如同滋生的水草，不斷飄動著。
張生暗嘆一聲，就離開了人間煙火。
衛淵在一旁看著，卻是對兩位道人的手段風姿佩服得五體投地，將動作姿勢乃至法術的光譜都詳細記了下來，以備日后有需。
他更佩服的是張生，實在不明白她是怎么想出三位道人這種法相的，換作自己想都想不出來。天下劍冢只有三道，但卻似已占盡天下至理，往那一坐，就能逼得仙人自動認輸。
再看看自己的人間煙火，雖然人多，但充分說明了什么叫作烏合之眾。
韓力喜歡扮豬吃虎，天生逼格不高。君未知外形風范是夠了，但實力又差了點意思。再者說他這種特別聰明的，就容易斤斤計較，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小家子氣。至于扶搖，騷得過于直接，有失情趣……
總而言之，見識過三道手段后，衛淵現在看誰都不順眼。
廣場上，張生睜開雙眼，道：“衛淵心相世界大道不全，無法封堵，天魔會源源不斷……”
此時衛淵突然泛起苦笑，嘆道：“又來了一只……它們是在外面排隊等候進場嗎？”
張生皺眉，頭頂再出現中年道人，手中浮現一團光芒，看不清是何法寶。中年道人只出現幾息便即消失，張生連動三位道人，額頭已經滿是細密汗珠。
中年道人消失后，張生臉上閃過殺氣，道：“他這其實還算不上心相世界，仍只是法相，并且隱藏在本界之中，我還在想怎么會有這許多天魔前來。看來這非是偶然，而是有人算計。”
紀流離道：“若是算計，那就不光標記了目標，還要打開通道。這是大手筆啊！”
張生問：“衍時仙君可有辦法？”
紀流離嘆道：“師祖事前并無反應，說明算計之人隱藏于暗中，手段非常高明。而且師祖現在也是壓力重重，周圍強敵環伺，都是虎視眈眈。師祖就差抱著祖師法劍睡覺了。”
紀流離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但大家都是心中明白。她擔心這是有人暗中布局，借衛淵來引衍時出現破綻，真正目標是衍時。
此時衛淵已經了然一切，當即道：“我明白了，此事不必驚動宮主。心魔無非就是那點手段，只要天穹不破，它就拿我沒什么辦法。看來此劫一時半會是完不了了，但沒關系，完不了就完不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家該吃吃，該喝喝。我倒要看看，幕后之人如此大手筆，他究竟能支撐多久！”
張生思索片刻，點頭道：“也是一個辦法，但是要切記，你自己不要和心魔硬碰硬。讓心相世界中那些人出手即可。”
衛淵哈哈一笑，道：“區區心魔而已，有啥可怕的，你也太小看我了！不是我吹，我這顆道心……”
衛淵的荒語還沒出口，就被張生冷冷打斷：“我剛剛已經看過，你那道心漏洞百出，就跟篩子似的。別的不說，光是一個色字，就能讓你萬劫不復！”
衛淵氣焰立消，同時心生寒意，自己這缺點掩飾得如此之好，老師是怎么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