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最后三天，百度貼吧過度商業(yè)化的風波熱度居高不下，但它在停止病種類貼吧的商業(yè)合作之后沒有給出先前所謂的內部調查結果。
三月的第一天，百度股價在美股盤前出現(xiàn)微跌，盤中跌幅一度達到5.6%，收盤時收窄到4.8%，收盤價為163美元，市值蒸發(fā)34億美元，折算為224億華夏幣。
百曉生論壇對此歡欣鼓舞，認為百度必將從這次跌幅中吸取教訓。
然而，人在香江的李松披著馬甲在論壇上談論這件事，還把俞總私底下的話加了進去。
“今年這兩個月的中概股普遍承壓，百度這個下挫是受到輿論影響，但這種股價表現(xiàn)明顯是市場把它當成單一輿情的影響，而不是公司基本面惡化。”
“百度貼吧商業(yè)化的收入就占總收入的1個點，遠低于核心的搜索廣告業(yè)務，那是超過九成的份額。”
“不過，百度這種商業(yè)化沒有腦子，那證明它內里的問題還很多。”
“我對百度還有一個疑問，它在搜索廣告上的商業(yè)化是否存在隱患，換句話說，連只有1個點的貼吧都要搞這些東西，那超過9成的廣告收入又得糜爛成什么樣？”
李松的百曉生帳號屬于資深用戶，而即便披著馬甲，也能查看匿名后的發(fā)帖記錄。
他擺出一副理性分析和研究財報情況的架勢，又有人順手看了記錄，注意到這位在質疑樂視時積極沖鋒，頓時就覺得他可能是某些大廠高管或者機構高層。
這種由一個問題引申到系統(tǒng)性問題的做法符合過山峰精神，也就繼續(xù)掀起這方面的探討。
只是，相較于貼吧“大規(guī)模”賣錢的觸目驚心，關于業(yè)務討論的內容就很難破圈，即便出現(xiàn)在媒體報道之中也是一筆帶過，算是本次輿情的余波。
周末后的第一個交易日下跌還是有點作用的。
百度掌門人李艷紅在這天傍晚的內部公開信出現(xiàn)在不同平臺之上，他承認管理失責，要重審內部決策和審批流程，這種回應并承諾反思的態(tài)度算是一種有效的降溫。
各大媒體隨即轉發(fā)了這封公開信，而百度的美股盤后也出現(xiàn)了小幅的回升。
李松密切注意著百度的情況，瞧著這樣的趨勢，把自己在百曉生論壇的帖子拿給俞總看，又感慨道：“百度貼吧的活躍度還挺高的，但這個占比太小，百度看起來這個月的股價就能恢復正常，倒是拼多多的融資……”
百度的股價跌幅不傷根本，拼多多看起來因小失大。
俞興沒有大驚小怪，提到另外一件事：“百度的技術人才還是不錯的，碳硅數(shù)據(jù)有些位從那邊過來的技術骨干，這兩天忽然又多了一批意向，它現(xiàn)在這種商業(yè)化在內部也沒那么受認可。”
李松知道碳硅數(shù)據(jù)的這個情況，但隨即聽到的話讓他心里一振。
俞興看著平板屏幕上的論壇帖子，說道：“你說的這個方向是正確的，百度搜索的廣告營收值得挖掘情況，貼吧過度商業(yè)化確實是個以小見大的東西，你找人看看這方面。”
李松舔了舔嘴唇，試探著問道：“俞總，你的意思是……”
“你想做空就做空，不要問我。”俞興有點無奈，“我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李松不能不揣摩，或者說，很多人都必然會揣摩大空頭說的話，尤其是涉及到上市公司的負面信息。
俞興瞧出來李松的表情，搖搖頭：“明天見一下我們的客人吧，他終于還是下定決心過來了。”
這一趟來港除了忙碳硅集團的工作，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見涉及白銀操縱的投行交易員。
這位名為邁克的交易員供職于德意志銀行，而在這之前，他在摩根大通工作，據(jù)目前交流的信息來看，他認為投行們已經被納入監(jiān)管部門的調查范圍，他擔心最終調查成真，曾經和領導不和的自己將會被定下重罪。
邁克考慮過找監(jiān)管機構曝光，又擔心遭受報復，他現(xiàn)在提出的要求是希望過山峰出錢把自己手里的證據(jù)買下來并幫忙斡旋。
至于為什么尋找過山峰，一是它的名聲大，二是它面臨諸多官司，三是……
“俞總，我研究過你。”連續(xù)改了三次見面時間的邁克在當面被俞興問到這樣的問題時，他給了答案，“很多大人物都只是在聚光燈下表現(xiàn)，是在媒體面前塑造形象，但當他還是一個小人物的時候，那往往才是真正的性格。”
“我翻過很多華夏媒體對你以前的報道，你曾經創(chuàng)辦的網(wǎng)絡論壇面臨很多被曝光負面情況的當事方壓力，但你沒有妥協(xié)，所以，我最終認為可以試試。”
俞興面色有點古怪，沒想到這會成為一個理由，似乎還是頗為重要的理由。
他想了又想，說道：“如果你留存的證據(jù)沒問題，那我會幫你找最好的律師，或者，如果你想在香江或不論哪里，都可以獲得幫助。”
邁克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事實上，俞總，高頻交易在前面幾年是處于灰色的，我在摩根的時候被告知它合規(guī)。”
他既然下定決心來到香江和大空頭各取所需，也就整理好部分內情材料，這時全都推了過來。
內情并不復雜，貝爾斯登曾經是紐約商品交易所最大的白銀做市商，它在08年的金融危機中瀕臨破產，摩根收購之后繼承了它在白銀市場的主導地位，然后就通過掛大量假單來誘導市場再撤單的方式操縱價格。
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之前就已經進行了調查，但宣稱找不到故意操縱價格的直接證據(jù)。
如今邁克能提供的就是部分交易日志、聊天記錄與錄音。
俞興簡單瀏覽之后和李松交換了個眼神，詢問邁克：“我個人相信它的真實性，只是確實還需要驗證，另外，你是否介意我現(xiàn)在給你提供法律幫助？”
邁克提醒道：“我不介意，我很感謝，不過，俞總，這只是部分的證據(jù)，我還是希望它能得到一個公允的價格。”
俞興直接問道：“你想要多少？”
邁克緊張地喉頭上下滑動，說出期望數(shù)字：“500萬歐元。”
俞興十分爽快地點點頭。
邁克見狀，立即說道：“等等，俞總，我還有一個條件。”
俞興還以為是自己的爽快讓他想現(xiàn)場加價，用眼神示意下文。
邁克認真地說道：“我希望這500萬歐元可以參與到對投行的做空之中，最終不管虧損還是盈利，我都能接受。”
俞興：“……”
他沉默兩秒鐘：“我沒打算利用這個消息做空。”
邁克疑惑地看著面前的大空頭，沒有說話，又仿佛什么都說了。
俞興搖搖頭：“550萬歐元，沒有做空的事情，不管法律還是后續(xù)可能的情況，你都可以得到幫助。”
邁克猶豫幾秒便站起來伸出右手，但臉上有著掩藏不住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