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韋恩的帳篷之后,艾琳看了一眼帳篷外排著的長長的隊伍,快步向著街口的方向走去。
一路之上,她駭然發現,這條街上的流浪漢極為密集,起碼有幾百人,遠超其他的街區。
甚至有一些流浪漢竟然正遠遠朝著韋恩的帳篷祈禱。
此時她才猛然驚覺,自己剛才過來的時候竟然完全忽視了這一點。
韋恩在這些流浪漢中的影響力,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只是這不是她現在應該去考慮的,艾琳最擔心的反而是上司歐文的態度。
剛才她雖然在第一時間關掉了竊聽設備,但還是晚了一點,如果前半句被歐文聽到,那她就陷入了危險之中。
她并不是那種別人隨口說什么就會立刻相信的胸大無腦之輩。
而是完全根據自己的經歷和職業素養進行判斷的。
在沒有得到這個消息之前,她根本不會懷疑歐文,而現在再回看之前的一些事情,立刻感覺對方簡直是漏洞百出。
正想著,她已經來到了街角的一輛廂式貨車前,將后門拉開鉆了進去。
車廂里面已經改造成了一間小型的工作室,警佐歐文和技術員達里安此時戴著耳機,正在等待她。
“艾琳,發生了什么?那個該死的家伙說完第一句話之后,設備里傳來的就是一片雜音。”歐文皺眉說道。
艾琳一怔,隨后心頭一松,聳聳肩說道:
“可能是設備損壞了吧。我已經確認了,他并不存在非法行醫問題,只是一個以驅邪為名的靈媒罷了,就好像白宮里的那幫人。”
歐文眉頭一皺:
“該死,他沒有進行輔助醫療嗎?”
艾琳干脆利落的搖搖頭,說道:
“沒有,他只是把手放在我的頭頂,進行了一些類似于娛樂表演的念誦。”
在西雅圖,無證提供付費靈媒服務同樣是違法的,雖然屬于輕罪違法行為,但一旦被查處,同樣會面臨最高1000美元罰款或者90天監禁,持續違規的話處罰升級。
能夠得到豁免的情況只有兩種:
一是作為正規宗教組織的神職人員,在宗教儀式或者活動中進行靈性引導,但商業性質的獨立服務不在此列。
二是即興娛樂表演,而且不提供個性化問題解答,不收取費用。
歐文皺眉說道:
“他收錢了嗎?”
艾琳搖搖頭:
“并沒有,我準備了三百美刀的鈔票,說是奉獻給他的,可他又退還給我了,并沒有收取……我看他像是一個真正的靈媒。”
歐文不由咒罵一聲:
“該死,是他媽的宗教瘋子嗎?情報有誤,今天的行動取消,繼續調查。”
說著,罵罵咧咧地摘下耳機丟到一旁。
何塞幫的人一直沒有聯系上,這個月的錢他也一直沒拿到。
那可是整整兩萬美刀,他需要這些錢來付新車和各種消費的賬單。
而接受一個警局內大人物的委托,前來調查一個街頭流浪漢非法行醫的情況,最終也是徒勞無功。
歐文瞬間被沮喪的感覺所包圍。
他要找個地方去發泄一下,或許可以去非法移民社區逛逛,抓一些該死的不知道反抗的黃皮猴子……
看著眼前沮喪的歐文,艾琳不動聲色,和眾人一同回到了局里。
簡單請了個事假,換了一身衣服,她很快開車來到了一家養老院。
這是一家普通的私人養老院,她的母親米蘭達就住在這里。
艾琳登記身份提出看望申請后,很快在一間半私人房見到了自己的母親。
一個頭發花白凌亂的老太太,像是木偶一樣坐在床邊。
“媽媽……”艾琳走過去,用力擁抱自己的母親。
哪怕她從來不曾回應,艾琳也覺得一陣心安。
這是她的母親。
她仔細看著母親的面容,發現米蘭達似乎比上次探視更加枯萎了。
這家養老院的每月居住費用,這種雙人的半私人房需要10500美刀每月。
包含了記憶照護、康復治療等。
雖然米蘭達購買了長期看護保險,大部分費用都能夠報銷,但每個月仍然還有兩三千美刀的費用需要她來交。
否則的話,她的母親就要被趕出去了。
作為一個普通的警員,這份支出也讓艾琳的生活壓力巨大。
甚至就在前幾天,她還去賣了一次血,為了支付學貸。
和生活壓力相比,最大的壓力來自于無法和母親溝通的精神壓力。
她實在是太孤獨了。
唯有到養老院探視母親,和母親擁抱的時候,她才能感受到心底真正的安寧。
“記得帶米蘭達來見我……她不應該承受這種苦難,住在那種地方……”
韋恩的話在艾琳的腦海中回蕩,還有關于歐文貪腐的消息,讓她心中念頭交錯,只感覺腦中一團亂麻。
就在這時,一名衣著光鮮的白人女性來到她的面前,露出標準的職業化笑容,說道:
“艾琳女士,沒想到您今天就前來探視了,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
艾琳點點頭,說道:
“伊迪斯女士,請問有什么事嗎?”
眼前的人正是這家養老院的業務主管伊迪斯。
對方繼續現出職業化的笑容,說道:
“保險公司今天剛剛通知我,米蘭達的長期護理保險下個月就要失效了,你需要幫她轉入Medicaid醫療補助,或者自費付錢……哦,可憐的米蘭達,她是我見過最安靜的病人。”
艾琳如同一只被威脅的貍貓一般猛地瞪圓了眼睛,高聲道:
“怎么可能!他們不能這樣!我們購買的是長期護理保險,他們……”
伊迪斯嘆一口氣,說道:
“艾琳,這不是我的錯,你可以跟保險專員談談,他們似乎修改了一些條例和標準……”
“你知道的,他們有權這么做。感謝路易吉吧,如果不是他,米蘭達的保險可能在兩年前就被失效了。”
艾琳心中涌起一陣絕望。
保險公司的拒保率高達20%以上,個別公司甚至能拒保60%,而且都有極為專業的法律團隊。
個人根本沒有金錢、時間和精力去打這種官司。
只是以她個人的收入,每個月的工資甚至不夠支付母親一個月的護理費用。
轉入那種廉價公立養老院的話,先不說有沒有名額的問題,光是里面混亂的管理,就令她難以承受。
而且她毫不懷疑,以母親無法自理的狀態,進去的第一天就會被里面的人強奸。
“艾琳,親愛的,你還有一周多的時間考慮。”
伊迪斯抱以同情的目光,隨后轉身離去。
艾琳坐在床邊抱著自己的母親,只感覺自己再一次被這個國家背叛了。
上一次是她的父親犧牲的時候……
神啊……我該怎么辦?
……
由于昨天的影響,今天前來付費治療的病患并不多,只有五六個。
到了后面,考慮到警方已經盯上了自己,韋恩干脆敞開了免費驅邪賜福的名額。
等到下午,已經陸續為13人驅邪賜福完畢,精神力還剩0.2。
而他的基礎巫醫技能,則是提升到了(專精88%)。
即將達到專精100%!
只可惜今天的病患不算多。
正想著,就聽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親愛的韋恩先生,我遵從您的指示回來找您了,就像是一個見到西瓜和炸雞的他媽的黑鬼一樣!”
帳篷的門簾被掀開,韋恩抬頭一看,不由笑道:
“西拉女士,你實在是一個聽話的好女孩兒。”
來人正是黑人婦女西拉·瓊斯,那個黑豹黨成員的遺孀。
女人扭動著肥碩的屁股在韋恩面前坐下,哈哈大笑著說道:
“當然,尊敬的先生,我必須聽從您的指示,畢竟您說那些深層政府的邪靈仍然在我身上,我實在怕他們鉆進我的子宮,然后讓我生出一群他媽的3K黨來……”
“上帝啊,嘿,你知道嗎,昨天晚上是我這么多年來睡得最好的一晚,就好像天使用他的胸部承托著我,好像我是一個小嬰兒,米迦勒正在給我哺乳一樣……”
“我還夢到了我的丈夫科爾,天吶,我有很多年都沒有夢到他了,夢里我們一起被FBI追殺,然后就在飛馳的汽車上,我和他進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靈與肉的交融,神啊,我從來沒那么快樂過……”
說著說著,西拉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她伸手擦著淚水,口中喃喃道:
“哦,先生,我只想讓你知道我有多么感激,我活得像個人了,而不是一個疼痛機器……”
見對方還要再說什么,韋恩笑著搖搖頭打斷她的話道:
“西拉,這都是你應得的,我想科爾在天堂也會開心的。”
西拉聳聳肩膀說道:
“這倒不好說,畢竟我還躺在了米迦勒的懷里,科爾當年在這方面可是一個小氣鬼……”
說著,再次做祈禱狀,虔誠地垂下了頭:
“不過我也不怕他生氣,畢竟圣徒站在我這邊……”
韋恩忍俊不禁,抬手放在她的頭頂,開始后續治療。
西拉終于閉上了嘴,現出舒爽的神情。
就在這時,韋恩的手機猛然響了起來。
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立刻傳來戴維急切的聲音:
“bro,糟糕,我們剛剛收尸回來走到臨近街道,血幫的人攔下了我們的車,邁克被他們抓了,金鏈索爾說邁克欺騙了他,要讓他付出代價!”
“我看血幫皮魯斯派的人這次早有準備,他們起碼來了三十多人,而且人人都有槍!你不要來,讓老威爾和懷特他們過來,帶上槍!”
韋恩平靜地問道:
“戴維兄弟,不要急,給我一個具體的地址。”
掛了電話,韋恩看向眼前的西拉,說道:
“女士,我需要你陪我去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