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雪落無聲。
林嬌玥悄無聲息地翻身下炕,推開房門的瞬間,正好撞見從主屋走出來的林鴻生。
黑暗中,林鴻生手里拎著通爐子用的實心鐵火鉤,眼神銳利兇狠。父女倆對視一眼,沒有廢話,林嬌玥指了指院門,林鴻生微微點頭,身形輕捷地伏了過去。
“咔噠。”
門閂被外面的人用薄鐵片熟練地撥開。
一個黑影剛擠進門縫,迎面就撞上了一股惡風。
“找死!”
林鴻生暴喝一聲,火鉤子封住對方退路,緊接著飛起一腳,重重踹在那人的心窩子上。
“哎喲——!”
黑影仰面便倒。這賊是個狠角色,倒地瞬間右手一揚,剔骨尖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寒芒,直刺林鴻生的小腿。
林鴻生正欲變招,卻見側面的林嬌玥已經像一陣風般欺身而上。
她沒有用手去接白刃,而是在靠近賊人的一瞬間,右手虛空一抓。
一塊足有兩斤重、棱角分明的花崗巖石塊,憑空出現在她手中。
林嬌玥找準最佳打擊角度,手起石落,動作干凈利落。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堅硬的石塊精準地砸在了賊人的后腦勺上。那賊連悶哼都省了,全身瞬間癱軟,手里的尖刀“當啷”落地,整個人像攤爛泥一樣趴在雪地里。
林鴻生看著地上那團軟塌塌的身影,又看了看閨女手里那塊……還沾著點泥土的破石頭,嘴角抽了抽。
這閨女,下手真穩,這石頭丟的也真及時。
“爹,綁了。”
林嬌玥隨手將石頭收回空間,語氣冷靜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菜價,“下手不重,夠他昏迷到咱們把戲演完。”
林鴻生回過神,扯下晾衣繩,熟練地給這倒霉蛋來了個“蘇秦背劍”,順手扯了塊擦腳布塞進他嘴里。
一盆冰涼井水潑上去,賊人激靈醒了,對上林嬌玥那雙平靜得近乎冷酷的杏眼,嚇得直打哆嗦。
“說吧。”林嬌玥把玩著那塊石頭,聲音軟糯卻透著寒意,“誰讓你來的?想清楚再說,我這手里的石頭可不長眼,下次砸的就不是后腦勺,是天靈蓋了。”
那賊剛被冷水激醒,腦瓜子還嗡嗡作響,一睜眼就看見那塊讓他斷片的兇器在眼前晃悠,嚇得想往后縮,可手腳都被晾衣繩捆成了粽子,只能像條肉蟲似的在雪地上顧涌。
“還不說?”林嬌玥歪了歪頭,笑著開口,語氣軟糯得像在問鄰家小孩要不要吃糖,“那我這手一滑,石頭要是再掉下去,這回可就不是暈過去那么簡單了。”
說著,她手腕一松,石頭擦著賊的鼻尖落下,“砰”的一聲砸進雪里,濺起的雪沫子撲了賊一臉。
賊渾身一哆嗦,褲襠瞬間濕了一片,帶著哭腔嚎道:“別!別砸!我說!是巷口那王婆子!她說你們是外地來的肥羊,家里藏著金山銀山,連閨女脖子上掛的都是極品羊脂玉!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
“王大媽?”
里屋門簾猛地被掀開,蘇婉清披著棉襖站在門口,平日里溫婉的臉此刻氣得煞白,手里緊緊攥著門框:“這是要借刀殺人啊!白天沒訛成,晚上就招賊?”
林鴻生一聽這話,臉黑得像鍋底,手里的實心鐵火鉤子狠狠往地磚上一杵,“當”的一聲脆響,火星子都濺了出來。
“這老虔婆,真是活膩歪了!”林鴻生咬著后槽牙,轉身就要往外沖,“老子在蘇南混的時候,她這種貨色連給我提鞋都不配!敢動我閨女,我今兒非拆了她那把老骨頭!”
“爹,慢著。”
林嬌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叫住了暴怒的林鴻生。
林鴻生腳步一頓,回頭看她:“嬌嬌,這口氣你能忍,爹忍不了!”
“誰說要忍了?”林嬌玥輕笑一聲,眼底卻冷得沒有半點溫度,“咱們初來乍到,正愁沒人幫咱們立威呢。既然王大媽把枕頭遞過來了,咱們不僅要睡,還得睡得踏實。”
她走到那賊身邊,用腳尖踢了踢那一坨軟肉:“爹,光打賊沒用,治標不治本。得讓這街坊四鄰都看看,惹了咱們老林家是什么下場。”
林鴻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底的怒火換成了狠厲的神色:“你的意思是……”
“把這貨拖上。”林嬌玥下巴朝地上的賊揚了揚,“去砸門。今晚這事兒鬧得越大越好,最好讓全哈市都知道,咱們家窮得叮當響,但是骨頭硬,誰敢伸爪子,就給誰剁了。”
林鴻生樂了,手里火鉤子挽了個花,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賊的后脖領子,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拽:“得嘞!聽閨女的,回禮去!”
那賊被勒得直翻白眼,兩條腿在雪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印子,嘴里唔唔亂叫,卻被林鴻生一巴掌拍在腦門上:“閉嘴!留著力氣一會兒去王婆子家唱大戲!”
蘇婉清看著父女倆這殺氣騰騰的背影,擔憂地喊了一聲:“老林,嬌嬌,小心點!”
“娘,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林嬌玥回頭,沖母親眨了眨眼,“把水燒開,等咱們回來喝慶功茶。”
風雪夜里,父女倆一前一后,拖著個半死不活的倒霉賊,直奔巷尾王家而去。那架勢,不像去吵架,倒像是去抄家。
林嬌玥把手揣進袖筒里,摸了摸空間里那把備用的勃朗寧手槍,心里盤算著:王大媽,這可是你自已撞上來的,這送上門的機會,我林嬌玥笑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