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東手里的鍋鏟在大鐵鍋里攪拌著，扭頭看向還在地上胡亂摸索的小胖手。
“李科長，我剛說的話你聽到?jīng)]？手別在地上摸，撿帽子撩開門簾撿。”
在地上摸帽子的手，動作停下，隨后縮了回去。
緊接著門簾被撩開一角，廚房屋門左下角出現(xiàn)一張堆滿笑的小胖臉。
李小竹嘿嘿笑著，瞄準(zhǔn)地上的虎頭帽，撿起就要往腦袋上扣。
“別動。”
李向東放下手里的鍋鏟，快步走過去把李小竹拉進(jìn)來，從她手里拿走虎頭帽開始拍打。
“好香呀，好香呀，我要吃！”
李小竹聞著竄鼻的香味，圍著李向東左右不停的蹦噠。
李向東瞧著眼前的一幕有些眼熟，他記得還在老宅住時，當(dāng)時小黑和小黃那兩只狗子還小，他端著碗在院里的石桌前吃飯，小黑和小黃就會在他的面前這樣。
“站好。”
李向東發(fā)話，等李小竹乖乖立定，手里拍打干凈的虎頭帽給她扣腦袋上戴好。
抓住她剛在地上亂摸的手，李向東瞧著臟兮兮的，皺眉道：“你看看多臟呀？還有袖口上也都是土。”
李向東說著又開始拍打，李小竹咯咯樂道：“不臟。”
聽到閨女還好意思說不臟，李向東等拍打干凈她衣袖上的土，抓著她的小臟手，假裝要讓這只手去摸她自已的臉。
“不臟是吧？這是你自已說的，你別躲。”
“不要，不要，臟。”
李小竹歪著腦袋，掙扎著想跑。
“我還以為你不知道臟呢。”
李向東不再逗她，拉著她從廚房出來，在門外站定，沖著正房喊道：“飯好了，過來盛飯！”
“爹，貓貓。”
李小竹指向貼著墻根慢慢走來的小白和小花兩只橘貓，李向東知道它們這是聞到香味了，不止貓，奶小狗的小黃都跟著小黑一起在垂花門那里探頭張望。
“三叔，燜飯好了？”
最先從正房屋里出來的李曉濤跑著過來，受到驚嚇的兩只橘貓轉(zhuǎn)身回外院。
李向東等侄子侄女們來到近前，看向李曉梅道：“你帶妹妹回屋洗洗手。”
“好嘞三叔。”
李曉梅接過李小竹拉著回屋，被人牽著往正房走的李小竹還不忘記回頭叮囑。
“爹，肉肉。”
“多給你的碗里盛兩塊肉，忘不了，手洗干凈在桌前坐好等著。”
李向東沖著李小竹揮揮手，招呼侄子侄女們一起走進(jìn)廚房。
“曉江，你來給弟弟妹妹們盛飯。”
盛飯的活兒交出去，李向東掀開另外一個灶上的鍋蓋，準(zhǔn)備再煮半鍋酸口略重的雞蛋湯用來解膩。
臘肉燜飯香是真的非常香，那種香味很霸道，走進(jìn)廚房后不停吞咽口水的李曉江兄妹幾人可以證明。
只是李向東的身體里不缺油水，一碗燜飯李曉江幾個能吃得下，換成他卻夠嗆，估計吃到一半就會感覺特別油膩。
“曉江，你甭管了，盛好自已的回屋去吃吧。”
李母后腳過來接替李曉江給大家伙盛飯，她手上沒閑著，扭頭看向一旁的李向東。
“一大鍋燜飯呢，夠吃了。”
李向東本來想說雞蛋湯是用來解膩的，想了想后換個說法。
“只吃燜飯?zhí)桑没拧！?/p>
李母聞言沒再說什么，先給跟著過來端飯的三個兒媳婦把飯盛好，她最后一手端著一個碗往廚房外走。
“老三，飯給你盛好了，筷子也不用拿。”
全都回屋去吃飯，廚房里只剩下李向東一個人，等他把雞蛋湯做好，李曉濤撩開門簾跑了進(jìn)來。
“三叔，雞蛋湯做好沒？奶奶讓你趕緊回屋吃飯。”
李向東點點頭，見他滿嘴油花，“臘肉燜飯的味道怎么樣？好吃吧？”
“好吃！”
以前只吃過臘肉炒菜，今天第一次吃到臘肉燜飯的李曉濤，評價時的語氣非常肯定。
“好吃就行。”
李向東按人頭數(shù)拿好勺子，端起灶臺上的一個湯盆。
“你來的正好，剩下的那個湯盆端上，跟我回屋。”
他說著打頭走在前面，側(cè)身頂開門簾讓身后的李曉濤先出去。
“端穩(wěn)當(dāng)點，別給賣了。”
“三叔，你放心，我看著路呢。”
叔侄倆穩(wěn)穩(wěn)的走到正房臺階前，李曉濤扯著嗓子喊道：“大哥，過來撩門簾！”
李向東看眼李曉濤，嘴角掛上笑。
小孩子大多這樣，自已干活了，那上面的哥哥姐姐也不能閑著。
只不過沒讓李曉濤如愿，幫忙撩門簾的是李二哥，他的位置距離屋門口最近。
“小心門檻。”
李二哥等李向東和李曉濤進(jìn)屋，這才放下手里的棉門簾，隨手關(guān)上屋門。
李向東讓李曉濤就近把湯盆放在八仙桌上，他則繼續(xù)往屋里走。
走到屏風(fēng)后面的飯桌前放下湯盆，李向東默數(shù)完桌前的人數(shù)，點出小鐵勺放桌上。
“雞蛋湯稍微有點酸。”
“行，我們知道了，你快去吃飯，再等下去飯都涼了。”
李母催促一句，站起身開始分勺子。
“廚房的鍋里還有，不夠吃自已去盛。”
話說完，李向東轉(zhuǎn)身離開。
正在悶頭吃飯的李小竹聞聲抬頭，看見桌前的眾人，除了她和張苗苗以外，全都從李母手里接到一把喝湯的小鐵勺。
“奶奶，我也要，我和姐姐沒有。”
“不是奶奶不給，你倆的胳膊短夠不著，我給你倆盛一小碗，你倆用碗喝好不好？”
“好。”
李小竹和張苗苗齊聲應(yīng)答。
李母拿小碗盛雞蛋湯，盛的不多，擔(dān)心兩個小丫頭拿不穩(wěn)，而且剛出鍋的雞蛋湯有些燙嘴，盛的少，涼的快。
“吹吹再喝。”
盤腿坐在椅子上的李小竹，飯碗放在腿上，一只手抓著，另一只手端起面前的小碗，呼呼的吹幾口氣，笑呵呵的看向張苗苗。
“姐姐，干杯。”
“干杯。”
張苗苗跟著端起小碗，碗碰碗，李小竹喝口雞蛋湯后眼睛瞇了起來。
坐在一旁的周玉琴見她瞇著眼睛一動不動，開口問道：“是不是燙到嘴了？”
李小竹笑著搖搖頭，盛雞蛋湯的碗放回桌子上，“好喝。”
“好喝你把碗放回桌上干嘛？”
“我要繼續(xù)吃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