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安回來的第二天清早,李向東被偶爾一陣的鳥鳴,叫個不停的知了聲吵醒。
已經穿戴整齊的周玉琴見他睜開眼,“不睡了?”
“不了。”
李向東坐起身,伸個懶腰。
“別做早飯了,咱們早上吃油條豆漿,我這就去買。”
他說著開始穿衣下炕,洗漱干凈后拎上一個空暖水瓶,口袋里揣上錢和糧票,出門去早點鋪子買早飯。
路過老宅門口時碰上李曉濤,“三叔,早,三叔你是不是要去買早點?”
“嗯,買點豆漿油條。”
“我去吧。”
“你剛從公廁回來?”
“對啊,怎么了?”
“你洗手了嗎?”
“我這就回去洗,三叔你別走啊,真的,我幫你跑腿,你等著我!”
話音還沒落地,李曉濤單方面敲定這事后人已經跑到影壁前,然后往左一拐,鉆進老宅的院里,消失在李向東的眼前。
“這孩子真是。”
李向東嘀咕一句,站在老宅門外,等了不到三分鐘,臉上水珠都沒擦干凈的李曉濤再次出現。
“三叔,給我吧。”
李曉濤把暖水瓶接著,伸手。
“順便把你那份也帶上,想吃什么自已看著買。”
李向東把口袋里的錢票拍他手里,說罷轉身走人。
“三叔,講究!”
李曉濤樂壞了,抬腿直奔早點鋪子方向。
他最初的期望不高,想著能蹭上半碗豆漿就行,沒想到直接跟著混上一頓早點。
人吃的飯不用做,今早的工作量減輕大半,剩下的小半是喂養家里的貓狗和雞。
李老太在廚房里面幫忙煮玉米糊糊待會兒喂貓和狗,周玉琴在廚房門口準備雞吃的麥麩和白菜葉。
她聽到動靜抬頭,見李向東背著手回來。
“你不是去買早點了嗎?怎么空著手回來了?”
“有李曉濤幫忙跑腿,等著吃就行。”
“爺爺在收拾雞圈呢,你去把狗窩那的煤渣換換,待會兒再把垃圾給倒了。”
“好,收到。”
大家都在干活,李向東肯定不好意思閑著。
一陣忙碌過后。
李向東去倒垃圾回來,他的腳步停在垂花門前,側身給手拿油條,同時端著滿滿一碗豆漿的李曉濤讓道。
“我說,屋里沒你吃飯的地方還是怎么著?非得回老宅吃?”
李曉濤只是瞥一眼他,隨即注意力放回端著的豆漿上面。
“三叔,你不懂,我得...”
“你得回去坐在棗樹底下的石桌前慢慢吃是吧?最好喝豆漿的時候,吸溜聲再大點。”
沒說完的話讓李向東給說出來,李曉濤站定回頭,一臉驚訝!
“三叔,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說什么?”
“趕緊回吧。”
李向東擺擺手,心道,都是他小時候玩剩下的。
沒再理會李曉濤,李向東穿過垂花門,垃圾桶放墻角,去水房洗干凈手,回屋開始吃早飯。
“爺爺,咱們待會一起走,我去找我孫叔有點事。”
李老頭點點頭,“行。”
“中午您該幾點回幾點回,不用等我。”
“你中午不回來吃飯?”
看向開口詢問的周玉琴,李向東回話道:“我去找孫叔談點事,不一定幾點回來,不用管我。”
“東子。”
“嗯?奶奶您說。”
“什么時候去接孩子回來?”
“等下次從西安回來歇班的時候去接。”
閑聊著家常,早飯吃完,沒有騎自行車,李向東和李老頭坐公交到什剎海。
先把李老頭送到自家的那座三進院,李向東這才慢悠悠的晃到蛐蛐孫家。
院門關上。
蛐蛐孫看向過來就逗狗玩的李向東,“我還以為你昨天下午就會過來呢。”
上次去李向東家吃飯,他已經得知李向東換班去跑西安,班次時間也知道,一直在等李向東從西安回來。
“昨天回來的晚,今天時間寬裕,咱爺倆好好嘮嘮。”
李向東說著不再跟狗子玩,“孫叔,咱們有話去屋里說吧。”
蛐蛐孫聽出這是有正事,“走,咱們進屋聊。”
兩人進屋落座,蛐蛐孫倒是沉的住氣,還給兩人各泡上杯茶。
“說吧,是不是在西安發現什么門道?”
李向東喝口茶,“是不是門道我先說給您聽聽,就是我去逛當地鬼市的時候有點意外發現。”
等蛐蛐孫聽完李向東從鬼市賣文物的攤主那里,花七塊錢買來的消息。
“你說的這些,我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
蛐蛐孫說完這句話后沉默良許,組織好語言繼續。
“廣東那個地方是橋頭堡,地理位置上緊挨著港澳,往南邊倒騰文物的掮客,南下落腳的第一站就是廣東。再加上國家政策傾斜的原因當地生活富裕,老百姓遠比咱們這些內地的有錢。”
“往港澳倒騰咱們就不說了,現在廣東當地有錢人多,玩收藏的也多,這就導致廣東地區的文物價格比咱們內地高,西安的銅錢帶到廣東,這些錢幣販子賺的就是兩地差價。”
李向東邊聽邊點頭,其實這些蛐蛐孫不說他也明白。
“孫叔,這門生意咱們在京城能不能做?”
“不能。”
蛐蛐孫回答的很果決。
“咱們京城的銅錢價格早就已經上漲了,只不過你從沒關注過,我也從沒放在心上。咱們這里的掮客多,廣東有點風吹草動,消息第一時間就能帶回來。”
“也就西安地處西北,信息滯后,那些錢幣販子過去才有利可圖,咱們想做這門生意也只能往消息滯后的地方跑,而且這個地方首先要保證一點,古錢幣在民間的保留量要大,不然這門生意做起來費勁,也不持久。”
蛐蛐孫說著目光灼灼的看著李向東。
李向東笑道:“我算是聽明白了,說來說去就還是西安唄。”
蛐蛐孫笑著反問道:“不然呢?去西安我能跟著一起,咱爺倆互相還能有個照應,去別的地方你是能請假,還是能辭掉這份工作?”
“得,那咱們爺倆就去西安跟廣東人掰掰腕子。”
“別這樣說,要文斗,不要武斗,盤子大著呢,足夠咱們爺倆跟著一起上桌吃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