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小四一樣只會學(xué)別人說話。”
李曉海這樣說是因?yàn)椋袄钚≈裾f眼淚是風(fēng)吹的，這句話是跟李曉濤學(xué)的，剛那句是水喝多了，又是跟李曉波學(xué)的。
“我沒有。”
李小竹搖頭否認(rèn)。
“撒謊放臭屁。”
“你不要跑，站住，我要咬你。”
李小竹剛要下臺階去追李曉海，見周玉琴出現(xiàn)在廚房門口，她立馬停下腳步，揮揮手。
“娘，早呀。”
“洗臉?biāo)⒀馈！?/p>
“好！”
恢復(fù)成乖寶寶狀的李小竹，急忙回屋去找李向東。
李曉海同樣很有眼色的朝水房跑，手和臉洗干凈，正準(zhǔn)備刷牙的時候，聽到有人上門，他從水房出來，看到李向東打著傘，拉著李小竹。
“我去看看是誰。”
撂下話，李曉海跑著穿過垂花門。
“槐子叔，不是，槐子哥，你是來找我愛芳姐，還是來找我爹？”
李曉海話說完，眼睛盯上了槐子手里拎著的油條和糖油餅。
槐子聽著‘哥’這個稱呼，多少有點(diǎn)不適應(yīng)。
“找你爹，曉海，看好你家的狗。”
“我家的狗不咬人，槐子哥，你不用害怕。”
李曉海驅(qū)趕走狗子，帶著槐子走進(jìn)內(nèi)院。
此時，正房屋檐下，李老太坐在小板凳上，李向東和李小竹挨著蹲在一起，祖孫三代正在刷牙。
“槐子，你怎么來了？”
李向東吐出嘴里的沫子，打聲招呼。
槐子笑笑，“我過來送點(diǎn)吃的。”
“我們一家沾光了。”
聽到李向東打趣，跟在周玉琴身后從廚房出來的周愛芳面色一紅。
“謝了槐子。”
周玉琴接過油條和糖油餅，這些東西本就是送過來讓周愛芳吃的，她當(dāng)然不會說什么讓槐子拿回去的話。
轉(zhuǎn)身回廚房，周玉琴不想夾在兩人中間當(dāng)電燈泡。
“我回家吃飯了，吃完飯過來接你。”
“好。”
“你快去廚房幫忙吧。”
“嗯。”
周愛芳和槐子兩人之間公式化的客套對話到此結(jié)束。
不結(jié)束也不行，正房屋檐下的祖孫三代，牙都不刷了，眼巴巴的看著呢。
尤其是就站在兩米開外的李曉海，一雙眼睛不停的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這種情況下，放后世那些談對象的青年男女身上，他們都不會說什么過分親密的話，更遑論拉拉手都有可能是耍流氓的年代。
“老太太，我回了啊。”
槐子打聲招呼要走，李向東開口道：“李曉海，去送送你哥。”
“好嘞爹。”
李曉海帶著槐子往外走，“槐子哥，我家的狗真不咬人，你以后不用害怕。”
“等等。”
李向東突然開口。
已經(jīng)走到垂花門下的槐子和李曉海停下腳步回頭。
“爹，你喊我們干嘛？”
李向東笑道：“以后直接喊姐夫吧，甭喊哥了，要不過段時間又得改口，行了，走吧，我沒事了。”
“...”
見槐子不動，李曉海催促道：“走啊姐夫，我回來還要刷牙呢。”
“哦。”
“姐夫再見！”
李小竹攥著牙刷的手揮兩下。
槐子下意識回頭，擠出個笑臉，“嗯，再見。”
兩道身影在垂花門處消失，李小竹小嘴繼續(xù)叭叭，“姐夫笑的真難看。”
“哈哈哈哈。”
李老太差點(diǎn)被嗆到，“快刷你的牙。”
李小竹搖搖頭，“不能快，爹說了要慢慢刷，多刷一會兒。”
...
...
“糖餅真好吃，姐夫真好！”
李小竹吃上好吃的，還沒忘記東西是槐子買的。
“吃還堵不上你的嘴，抓緊吃，不要說話了。”
周玉琴沒說李小竹叫的不對，今天槐子跟周愛芳回村的目的就是給彩禮，相親的雙方只要一過彩禮，這事兒就算是徹底定下，閨女叫聲姐夫一點(diǎn)沒錯。
她讓李小竹閉嘴，是因?yàn)榭吹街軔鄯济嬗胁缓靡馑肌?/p>
早飯吃完，外面的雨停，躲在云層后面的太陽出來，投射下的陽光亮到晃眼。
大門外。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周玉琴叮囑一句，李曉海遞上兩本自已已經(jīng)看膩，周正乾哥倆卻沒有看過的連環(huán)畫。
“愛芳姐，這兩本連環(huán)畫你記得回到村里給我表哥。”
“行，我知道了。”
周愛芳接過連環(huán)畫，遞給一旁拎著包的槐子。
李向東開口道：“日子訂好了別忘了通知一聲，抓緊回吧，趕早別趕晚，下了一天的雨，路上還不知道什么情況呢。”
“老爺子，老太太，姑姑姑父，我們走了。”
周愛芳打聲招呼告辭。
站在臺階最上面的李小竹不樂意，“別走，還有我呢。”
周愛芳回頭笑笑，“妹妹再見。”
“姐姐，姐夫再見，姐夫記得下次再給我買糖油餅，要挑糖...”
李小竹想說的話還沒說完，人就被周玉琴給攆回家里。
李小竹嘀嘀咕咕，“我就喜歡吃糖多的糖油餅。”
“說什么呢？”
“娘，我什么也沒說。”
后腳回家的李向東對李老頭道：“今天您甭去什剎海了，等會兒我跑一趟。”
“行，你過去挨個看看屋里有沒有漏雨。”
李老頭知道下過雨后路滑，小孫子這是讓他少出門。
從倒座房推出自行車，李向東看到李小竹出現(xiàn)在垂花門下。
“又盯著我是不是？”
“我沒有，我來找煤球玩。”
李小竹說的是實(shí)話，剛李向東和李老頭說話時，她都已經(jīng)和周玉琴走進(jìn)內(nèi)院。
“哦，找煤球啊，你倆玩吧。”
李向東推上自行車就走，李小竹噔噔噔跑上前拽住自行車。
“爹，你要去干嘛？我也想出去玩，你帶上我好不好？”
李向東想到下午要跟車去西安，手指內(nèi)院，“我要去咱們家在什剎海附近的那座院子，回去和你娘說一聲，再問問哥哥去不去，我在這里等著你。”
“你不準(zhǔn)跑。”
“我不跑。”
李向東停好自行車，李小竹見狀調(diào)頭跑回院里。
沒一會兒，李小竹開開心心的跑了回來，后面跟著周玉琴。
“李曉海不去？”
李向東問的是周玉琴，一旁的李小竹抓著自行車開始往上爬。
“爹，咱們快走吧，哥哥彈玻璃球呢。”
“小心點(diǎn)。”
李向東扶住自行車，周玉琴拖住李小竹，打下她的屁股。
“當(dāng)自已是猴子呢？”
送父女倆出門，周玉琴回屋收拾衛(wèi)生，等她收拾好東廂房，拎著拖把來到正房屋里。
蹲在地上彈玻璃球的李曉海問道：“娘，我爹和妹妹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