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生產(chǎn)隊時期是‘集體會戰(zhàn)’,實行聯(lián)產(chǎn)承包責任制后,則由大集體轉(zhuǎn)為家庭為單位的全家連軸轉(zhuǎn)。
砍、掰、拉、曬和脫粒,全程人力手工作業(yè)。
家里地多,壯勞力卻不足,或是為了搶時間的一些家庭,下地掰玉米有些就不會去掉玉米棒子外面的皮。
白天只是收,玉米棒子上的皮等拉回家后再慢慢剝。
老周家不是,四畝地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對于常年干活的莊稼把式來說,從早上六點開始干到下午天黑前,砍玉米桿,掰玉米棒子,再把玉米全部運回家,三個壯勞力足矣,特別能干的兩個人就行。
老周家七個成年人,外加多少能幫上點忙的四個孩子,這仗打的簡直太富裕。
完全沒必要拉回家后再剝玉米棒子外面的皮,這一步直接就在地里解決。
李向東吃飽喝足,拿著鐮刀過去幫忙砍完剩下的玉米桿。
掰玉米的活兒交給周母這些婦女同志和孩子們,他和周父爺倆裝車往回拉。
不是拉去村口的打谷場,是直接拉回家里。
打谷場距離老周家有段距離,現(xiàn)在各家收的糧食都是私有,運到打谷場晾曬還得派人專門去看著,打谷場那塊地兒也就附近的村民用著便利。
按周父的話來說,這么多的糧食拉自家晚上才能睡踏實。
拉玉米的工具是輛架子車,分地后周父花錢找木匠打了一輛。
家里沒養(yǎng)大型牲口,周大哥自覺承擔拉車的活兒。
周父年紀大了,他當兒子的擔心老子累著。
李向東是年輕,但也不行,女婿在老丈人家是貴客。
好吧,周大哥主要是擔心半道上翻車,真要是翻了不僅麻煩,還容易讓村里人笑話。
繩子掛肩膀上,周大哥雙手下壓車把,身體前傾穩(wěn)步前進。
周父和李向東翁婿倆一左一右?guī)兔ν栖嚕瑑扇说幕顑合鄬碚f輕松,路上還能扯兩句閑篇。
“爹,地里的玉米桿今天也要拉回家嗎?”
“爭取干完,今天干不完明天接著干,只把家里燒火和墊豬圈的拉回來就行,剩下那些明天去刨玉米根茬的時候,帶上鍘刀過去鍘碎了積肥。”
“爹,東子,你倆甭聊了行不行?上坡呢,你倆用點力!”
周大哥在線譴責,周父和李向東不再閑聊,專心推車。
李向東好歹在農(nóng)村待過幾年,農(nóng)活干的是不多,可不代表不懂。
地里的玉米桿要鍘碎,鍘成手指長那種一段一段,和糞摻合到一起堆起來用土蓋上,悶二十來天,種小麥的時候正好能用。
專門費力去刨玉米的根茬,是因為犁地的時候雖然能把根茬翻到土里,可有些埋的比較淺,有些是半埋在土里。
最后往往一眼看去滿地的玉米根茬,形成‘根茬地’,不利于后續(xù)的小麥種植。
甭說到時候再撿,露出來的能撿,淺埋土下看不著的沒辦法撿。
對農(nóng)民來說糧食就是天,這種不利因素只需出把子力便能從根子上解決,那必不會惜力偷懶。
一車一車的玉米棒子拉回家倒在院子里,等院里的玉米棒子堆成高高一堆兒,周母帶著五個孩子回來準備做晚飯。
李小竹手里搖著草帽,湊到短暫休息的李向東三人身邊。
“你們累不累呀?”
“你說呢?一邊玩去。”
李向東揮手驅(qū)趕走李小竹,周父爺倆抽煙解乏呢,小孩子最好別來跟前湊。
“過來。”
周母招手喊人。
李小竹屁顛顛跑過去,“姥姥,你喊我干嘛?”
“去跟著哥哥姐姐們撿些嫩玉米,我給你們煮著吃。”
“好呀。”
聽到要煮玉米,李小竹把草帽塞給周母,跑到玉米堆前上手撿玉米棒子。
“撿這種。”
丫丫拿著的一個看上去就很嫩,棒子上的玉米粒都沒長滿。
“這種好吃,你撿的那些太硬,咬不動。”
“哦。”
李小竹表示知道了,懷里抱著的原地放下,目光盯上玉米堆兒的尖尖。
她在尖尖上看到有一個,爬著上去,再滑下來,折騰兩趟后小短腿陷進玉米堆里。
“我出不來了,誰來救救我?舅舅,舅舅你來救救我。”
李小竹一點不害怕,開心的不行,咯咯笑著喊人救援。
李向東搶在周大哥前起身過來,上去把李小竹從玉米堆里拔出來。
“舅舅來救救,玩諧音梗呢你?不許再往上面爬,就在下面,有就撿,沒有拉倒。”
“我不撿了。”
李小竹看到周母一手拿著菜刀,一手拎著只已經(jīng)殺過的雞從后院出來,直奔周母而去。
“東子,走吧咱們。”
周大哥和周父休息好,李向東拉上空車,三人繼續(xù)干活。
半路遇到熟人,嚴槐和他未來老丈人周德建,旁邊還跟著個半大小子,是周愛芳的弟弟。
拉車的是周德建,嚴槐在一旁推車,他在城里的工作是看庫房,拉車這種賣大力的活兒干不了,沒去逞能。
今年糧食大豐收,過來幫忙秋收的嚴槐原本笑嘻嘻,直到躲了大半天的李向東出現(xiàn),笑不出來了。
“德建哥,地里的掰好了沒?”
李向東打著招呼,見對方車上是沒去皮的玉米棒子,周德建家就是壯勞力少,來不及在地里直接剝干凈。
“沒,你嫂子她們還在地里掰呢,我們先往家拉。”
周德建回完話,笑著跟周父和周大哥打招呼。
一旁的槐子聽著自已未來老丈人喊周父為叔,小舅子喊周父爺爺,喊周大哥為叔,他在李向東笑瞇瞇的注視下,紅著臉,硬著頭皮掏煙喊人。
最后到李向東這里,說什么都喊不出口,他直接把煙往前一遞。
“自已拿著抽。”
李向東沒如愿聽到姑父兩個字,接過的煙夾耳朵上,打趣道:“臉紅什么?過來幫老丈人家干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沒不好意思,我是累的。”
“第一回來老丈人家干活就累著了?”
聽到李向東嘴里的嘖嘖聲,槐子知道這是故意在揶揄自已,連忙改口。
“不,不是,是熱的。”
“究竟是累的還是熱的?”
不去看李向東那張笑臉,槐子沖拉車的周德建催促道:“叔,咱們趕緊走吧,地里的活兒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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