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家以往沒少全家聚在一起吃涮羊肉，點菜的時候李向東和周玉琴兩人心里有數，各自桌上的肉絕對夠吃。
李曉濤是因為經歷過賣廢品和賣小魚，等等方式后明白錢難賺，尋思李向東掙錢也不容易，便想著給對方省點錢。
喝著小酒，吃著涮肉，湊在一起侃大山的李向東和李父，還有李老頭，三人壓根沒有注意到李曉濤的小心思。
李母和挨著坐在一起的李曉江，奶孫倆吃著涮肉，一直在一個問一個答，話題圍繞著學習在聊。
只有葛有福注意到了，就是有些話不好明著說出來。
他就每次都故意端起盤子往銅爐子里多撥一些肉，然后催著李曉濤趕緊撈肉吃。
“你可真能吃，倒是給我們留幾個呀，東來順的芝麻燒餅我還沒吃過呢。”
葛有福見李曉濤又要去拿燒餅，笑著打趣一句。
大堂里人多，環境嘈雜。
葛有福的聲音不大，李曉濤跟他挨著能聽到，聞言咧著大嘴嘿嘿樂兩聲。
李母抬頭朝對面看去，“笑啥呢濤子？筷子別停趕緊吃，桌上的肉全都吃完啊，不夠我再去點。”
李曉濤點頭，“好嘞奶奶，我知道了。”
這時，周玉琴端著兩盤肉過來，盤子摞在桌上的空盤子上。
“我們那桌吃不完，這兩盤你們幫著吃了，濤子，有福，還有曉江，你們多吃點，放開了吃。來這里吃飯太麻煩了，下次再來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呢。”
周玉琴笑著說完這番話，轉身回去，瞧著盤腿坐在椅子上的胖閨女在打飽嗝，坐下后手伸進對方的棉襖里，隔著秋衣摸到個圓滾滾的肚子。
“哈哈哈，癢癢，快把手拿出來。”
李小竹捂著肚子開始扭動，笑的像個地主家傻閨女。
周玉琴把手掏出來，給她整理好衣服，“坐好。”
“娘，你再給我舀一勺湯吧，我想溜溜縫兒。”
“都吃到打嗝了，不行。”
“沒事，你先幫我晾上，我下去溜達兩圈。”
李小竹說干就干，趁著周玉琴沒反應過來，出溜下地朝隔壁桌的李向東走去。
大庭廣眾的周玉琴不好說教，見她只是在自家這兩桌的附近來回走，沒去別人的桌旁和中間過道礙事，便懶得去管。
“苗苗，你吃飽沒？”
“吃完碗里的我就吃飽了。”
張苗苗說著手拿筷子，攪拌碗里的粉條，等粉條全都裹滿料汁，挑起來往嘴里吸溜。
...
...
一頓飯吃到下午臨近一點。
“嗝~”
“嗝~”
李小竹和李曉濤兩人打著嗝走在隊伍最后面。
兩人一個是吃飽了都不忘記溜縫兒，一個是想著省錢卻沒想到桌上的肉都差點沒吃完。
“嗝~哥哥，你不要學我。”
“我沒跟你學，我就是吃頂了。”
“你吃到哪了？”
“這兒。”
李曉濤手指鎖骨處。
李小竹猛點著腦袋，好似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咱們一樣，我也吃到那兒了！”
“你倆聊什么呢？走快點頭前帶路。”
李向東停下腳步，等著隊伍末尾的李小竹和李曉濤兩人，加快腳步后追上走在前面的李曉江幾個，換他在隊伍的最后面壓陣。
李母開口詢問道：“你們沒喝多吧？”
“沒有。”
一瓶酒四個人分，雖然葛有福只喝了一兩，但剩下的也不足以讓李向東三人喝醉，也就年紀大的李老頭臉色稍紅，不過走路的步伐依舊穩健。
“沒有就好，你們要是頭暈就先回家，我們去百貨大樓轉轉。”
李母想著來都來了，不順道去逛一逛有點可惜。
“我沒喝酒，我也要去！”
李小竹跑到李母身邊，主動拉住李母的手，以防李母不帶著自已一起。
“都去，進去別亂跑啊。”
“嗯嗯，不亂跑。”
李小竹如愿，開心不行，松開李母的手，找上張苗苗和李曉梅姐妹倆手拉手，不再老老實實的走路，一蹦一跳前進。
王府井百貨大樓平時進進出出的人很多，今天元旦，人更是像下餃子一樣。
現在可供老百姓們休閑娛樂的地方少，假日期間很多京城人會拖家帶口的來逛百貨大樓，過來也不買東西，就是單純逛一逛，湊湊熱鬧。
這種方式不用花錢不說，百貨大樓里還暖和，遠強于家里燒的煤爐子，小賬一算還省錢了呢。
李向東一行人走進百貨大樓，婦女同志想去看看布料和衣服這些東西，孩子們剛從東來順出來個個都已經吃飽，他們想去賣玩具的區域玩。
“這樣吧，咱們分開，我和有福帶著曉海他們去看玩具，娘，你們去看布料吧。”
李向東一手拉著李小竹，一手拉著張苗苗，再叮囑一句周玉琴攙扶好李老太，別因為人太多再給不小心摔了。
他等老娘和奶奶跟著周玉琴一起離開，轉頭看向李父和李老頭兩人。
李父開口道：“你們去吧，我和你爺爺一起隨便逛逛，看看有什么好東西，等年根底下過來買點，給管咱們家飯館的那些人送點年禮。”
“成，爺爺您注意著點。”
李向東話畢，帶著孩子們直奔售賣玩具的區域而去。
百貨大樓以柜臺為主，貨架為輔，李曉海站在一列擺放玩具的開放式貨架前，手指一個五顏六色的方塊。
“這是什么東西？”
“魔方。”
葛有福在報紙上見過。
今年六月份，首屆世界魔方錦標賽在匈牙利舉辦，雖然沒有國內的選手參賽，但國內的報紙上報道過這項賽事。
“這怎么玩？”
李曉江幾個全都一臉好奇。
李向東松開牽著的倆丫頭，拿起一個魔方演示一遍，“看明白了吧？就是要把同一種顏色的轉到一面。”
明白了怎樣玩，李曉海手拿魔方開始轉動，其余七個孩子把他圍在中間，七嘴八舌的指揮。
魔方這種東西對于初玩者來說難度有些大，在李曉江等人的幫助下，李曉海費老鼻子勁才把一面轉成同一種顏色。
李小竹看累了，也說累了，再一瞧哥哥眉頭上擰出的疙瘩，轉頭看向站在身后的李向東，抬手指向不遠處的年輕女售貨員。
“爹，你去找大姐姐，咱們花錢把這個魔方買下來好不好？”
“行啊，有福，你看著點他們。”
李向東沒有拒絕，魔方是種益智類玩具，買一個回家平時玩玩也不錯。
李小竹等他朝售貨員走去，轉回頭看向仍在皺眉研究魔方的李曉海，“哥哥，你看。”
李曉海抬頭，只見妹妹高高舉著右手，“看什么？”
李小竹笑道：“你看我的手，你學我，舉起來手里的魔方。”
“然后呢？”
“使勁往地上摔，摔碎了咱們拿回家拼一下，一個顏色的放一起再用膠水粘上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