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竹嘴饞,但也會看人眼色。
她一瞧周玉琴的表情不對,當即話鋒急轉,不再往凳子上爬,跑過去上手拉周玉琴回家。
“娘,咱們回家了,你干活累了,要回家躺炕上休息休息,我給你捶肩膀。”
周玉琴臉上露出笑意,拉著她跟蛐蛐孫和錢叔等人打過招呼后邁步離開。
張苗苗和錢國慶兩人也識趣的各自跟上老娘,乖乖一起回家。
“爹!”
李小竹回頭,“吃不完的記得裝起來帶回家給我吃。”
“趕緊走。”
周玉琴不再拉,直接上手揪耳朵。
“我走,娘,你快松手,我耳朵疼,揪紅了回家太奶奶看見要心疼我了。”
向林樂壞了,目送著李小竹離開,這才轉回頭,“東子,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我記得咱們小時候,你爹拿著鞋在胡同里追你時,類似的話你也說過。”
張森附和點頭,“有這事,我也記著呢。”
幾個家伙調侃打趣著李向東的同時,紛紛上手幫忙往桌上擺盤子,給桌上的空杯子里倒酒。
“這兩天麻煩各位了,我們爺倆先敬大家伙一杯。”
施父帶上阿哲,爺倆站起身端著酒杯給眾人敬酒。
爺倆一番感謝的話說罷,眾人一起喝下兩杯,接下來就沒再繼續客套,招呼眾人抓緊吃。
施父和蛐蛐孫,還有錢叔帶著的幫廚坐一桌,他們聊他們的,李向東這一桌年輕人聊著屬于他們的話題。
“阿哲,孩子叫什么名兒啊?”
今天中午幫忙端盤子的鄰居小伙開口詢問。
阿哲笑著回話道:“施曼,小名叫曼曼,我爹給起的名字。”
“好聽。”
錢叔是個大老粗,讓他做菜手拿把掐,文化上不行,聽到名字后只覺得好,不知道好在哪里。
跟施父碰杯的蛐蛐孫,咽下嘴里的酒。
“老哥哥給孫女取名字沒少費心思,出處是蛾眉曼睩,對也不對?”
“對。”
施父是真沒想到蛐蛐孫能直接說中,開心的端起酒杯再次找了上去。
“什么意思?”
錢叔一臉懵,也不止錢叔,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除了施家爺倆和蛐蛐孫,全都沒聽懂。
蛐蛐孫笑道:“原話是楚辭里的一句,蛾眉曼睩,目騰光些,意思簡單說就是漂亮。再加上施這個姓氏,那就更有說頭了,施有給予和施舍的意思,可以引申為恩惠和仁慈,曼又代表漂亮和姿態高雅之意,結合起來就是寓意靈巧,聰慧,身體健康和思維縝密的含義。”
蛐蛐孫不解釋還好,一解釋施父就像是找到了知已,剛剛那番話,完全就是他心中所想!
“好家伙,文化人不愧是文化人,取個名字都這么多的彎彎繞。”
錢叔表示佩服,自已給孫子起名時壓根沒想這么多,直接就用了國慶節里的倆字。
全程停下來的侯三端起酒杯悶下一口。
自已兒子的名字也是爺爺給起的,他當爹的想翻字典自已取,他爹說什么都不讓,硬把這事攬走。
琢磨好幾天最后他爹一拍板,大名侯援軍,小名叫小軍。
他想再爭取一下吧,他爹還來了個強行通過,不容任何人反駁。
現在再聽聽人家阿哲閨女的名字,他多少有點羨慕,援軍援朝這種類似的名字,只叫名字不帶姓的話,大街上喊一嗓子絕對有人回頭。
“三兩哥,別自已喝呀,我陪你喝一個。”
“王半斤,你...”
“侯哥。”
“算你小子識趣。”
侯三端起酒杯跟王志輝碰下,順帶吐槽自已老子幾句,如何霸道,如何不聽人勸。
王志輝不好附和,只能從其它角度安慰,“沒事侯哥,你早晚也有當爺爺的一天。”
侯三咂咂嘴,目光掃一圈笑呵呵的阿哲幾人,“喝酒喝酒。”
轉眼一個多小時過去,酒罷席散。
因為還有收尾工作,李向東幾個誰也沒有喝多。
歸置好院里的桌椅板凳,杯盤碗碟都是阿哲自家的不用管,回頭阿哲自已洗刷,大門外壘的火灶,這會兒功夫也降了溫,李向東幾人齊上手拆掉后打掃干凈,這才算是徹底齊活兒。
張森幾個直接離開,李向東和錢斌跟著阿哲回院里喊人。
錢斌是喊他老子回家,李向東是來喊蛐蛐孫。
施家爺倆終于完成一件大事,他們一走,人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孫叔,去我家殺幾盤。”
“走。”
蛐蛐孫沒有猶豫,開口告辭。
施父起身和阿哲一起,送李向東四人到大門外。
行至半途跟錢斌爺倆分開,李向東帶著蛐蛐孫跑一趟公廁后到家。
“孫叔,我爺爺在屋里呢,你們倆先玩,我換身衣服簡單洗洗再過去。”
李向東今天從頭忙到尾,衣服上除了灰,還有端盤子時不小心撒上的油點子。
“回來了,沒喝多吧?”
“沒有,幫我找身干凈衣服。”
李向東拎起暖水壺掂掂分量,等周玉琴從里屋出來,接過衣服去水房。
等十分鐘后出來,李向東回屋在桌旁坐下,端起周玉琴涼好的水喝一口。
“李曉海我看見了,在胡同里和向家哥倆玩呢,李小竹呢?她去哪了?”
周玉琴往屋門口方向揚揚下巴,李向東轉頭看見背著手進屋的李小竹。
“爹,你找我呀?”
“我就是回來沒有看到你,隨口問問你娘,你怎么沒跟苗苗一起玩?”
“姐姐和嬸嬸一起回家了。”
“知道了,我沒事了,你去找煤球玩吧。”
“我不去,我要在屋里待著。”
“隨你。”
李向東喝著水,跟坐在對面的周玉琴聊起阿哲閨女的名字。
周玉琴聽完感覺施父不愧當過大學老師,同時她對蛐蛐孫也很佩服。
“孫叔可真厲害,楚辭是什么我都不知道,我記得你說過孫叔的學歷并不高,他怎么知道這么多?”
“自學的唄。”
李向東也打心眼里佩服。
不是為了牟利,單純真正喜歡古董文玩的藏家,學歷可能有高有低,但絕對都是文化人。
因為他們要探究物件背后的故事,不學習,不了解,不算喜愛,更難成為藏家。
“爹,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呀?”
“你姥姥姥爺家的后院養著雞鴨和羊,還有什么來著?”
“豬!”
李小竹脫口而出。
等反應過來后她眉頭皺起,雙手掐腰,彎腰撅屁股,倒騰著一雙小短腿沖鋒,腦袋徑直朝李向東撞去!
“哇呀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