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回長安嗎?
怎么不想呢~
那是生他養他的地方,他的父母兄長嫂嫂侄子侄女都在那里,午夜夢回,他時常夢到家中他居住的小院,夢到節日時一家人家宴的場景……
可是,他不能回。
因為,他要守護外祖一家;更因為,他是朱振。
長安城肆意張揚的小世子劉羨已經死了,他現在是朱振,一個朱家的奴仆,一個獵戶。
如今。
曾外祖父問他,愿意回長安嗎?
他腦子一片空白,只聽到自已說:“我愿意!”
朱老太爺露出了欣慰的笑,然后道:“羨兒,那就即刻出發吧。”
朱老太太遲疑:“老爺,這會不會太急了?”
“就算羨兒要走,也總得有個理由吧?”
“否則,村里人會懷疑的。”
“畢竟,羨兒每日都會上山打獵,村里人也每天都看見他。”
這話一出。
朱老太爺發熱的腦子冷靜了下來。
朱振也恢復了理智。
瞬間,李木槿的面容出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去長安路遠,他許久不能和她見面了,這個沒良心的,也不知道會不會忘了他。
不告而別,她會生氣的。
這個念頭一起,他張嘴:“曾外祖父,曾外祖母說得有道理。”
朱老太爺也點頭,陷入了沉思。
怎么樣,讓羨兒能夠順理成章的離開呢?
“我有個法子。”
朱老太太緩緩出聲。
朱老太爺看向她:“什么法子?”
朱振也投去了目光。
朱老太太緩緩出聲:“我出嫁前有個貼身丫鬟,從小跟著我長大,后面和京郊一個富農家的小兒子看上眼了,我便將她的身契放還給她,贈予了厚重的嫁妝給她添妝,讓她在我名下的農莊風光出嫁,她婚后,時常來看望我,直到年紀大了,來往才少了。”
“可家里出事,她兒子還來打點過。”
“她可以信任,我可以寫一封書信給她,讓羨兒以我的名義去探親。”
朱老太爺眼睛一亮:“好法子。”
朱振也覺得好:“那就拜托曾外祖母了。”
朱老太太慈愛的看著他:“羨兒,一路上,你的平安最重要。”
“一定要保重自已。”
朱振心里顫動:“我會的。”
之后,朱振去了縣里辦路引,掏了錢,當天就辦到了。
不過,回家已經很晚了。
一家人商量,準備讓他第二日一早出發。
大晚上出發,顯得不合理,畢竟對外的理由是探親不是逃難。
是夜。
朱振敲響了李木槿的窗戶門。
床上。
李木槿:“……”
一定是朱振。
什么臭習慣!
她氣呼呼下床,推開窗戶,沒好氣:“干什么?!”
朱振貪婪的看著她。
李木槿有些發毛:“喂,你怎么不說話?”
朱振:“我要走了。”
!
李木槿心臟漏了一拍:“去哪兒?!”
朱振解釋:“我要去長安探望一門遠房親戚,至少一兩個月吧。”
只是探親!
她還以為……
李木槿松了一口氣:“什么時候走?”
朱振:“明日一早。”
李木槿當即擺手:“一路走好。”
“天色不早了,你明天要趕路,趕緊回去睡吧。”
說完。
她就要把門關上。
朱振伸手撐著,眼神幽幽,聲音幽怨:“木槿姐姐,你就一點兒不舍不得我嗎?”
李木槿動作愣住了。
舍不得嗎?
不、有一點兒吧。
但是,她絕對不會承認的。
朱振看著她不自在的表情,心情一下子變好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李木槿瑟縮了一下。
朱振眼神直勾勾看著她,一字一句:“一定要想我。”
“我會想你的。”
“等我回來。”
說完,在她手上印下一個吻。
不等她反應,大步離開。
李木槿回神,使勁兒擦手,羞惱的看著他離去的方向。
輕浮!
……
對于皇帝被俘、大寧朝戰敗的事情,村里討論了幾日,就恢復了日常的生活。
畢竟。
這些離老百姓太遠了。
李木槿也認為,這和她沒有關系。
可是,二月中旬,一則每日情報打破了她的認知。
【每日情報:等級藍色,正繼帝被俘,太上皇病重,各地藩王興奮,梁王本意欲即刻進京侍奉父皇,取得皇位;可因為長史王珂進言,決心在封地內征兵,名義上征兵,實則征兵之人帶著王府護衛,強行帶走村子里所有成年男丁。】
什么?!
李木槿大驚失色。
這個情報的要點太過于多。
首先,太上皇病重了。這在她看來,可是比皇帝被俘還要嚴重,因為,她知道太上皇才是這個王朝的實際掌控者,有他在,皇上的事情動搖不了國本。
她絕對相信,當了幾十年帝王的人,不可能因為一個兒子而不管不顧葬送了大寧朝的江山。
可是。
如今太上皇病重了!
他!病重了!
太上皇什么都好,但他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他太老了。
如今,是最糟糕的情況。
太上皇病重了,各個藩王還不鬧翻天?
然后。
遭罪的就是老百姓。
這不就來了?
募兵!
太可怕了!
如今,內亂將起;外還有托托拉布虎視眈眈,內憂外患,她這個知道未來的人也不由得憂心起來。
中間還有兩年。
誰知道,大寧朝會遭遇什么?
這些都暫時不提了,擺在她面前最重要的,是征兵。
他家有三個男人。
李當歸年紀大了,應該不至于把他帶走,可是,情報里說了,要帶走所有成年男丁。
所以,也不一定。
做好最壞的打算,那就是他也在其中。
李厚樸在衙門上值,說什么也不會帶走他。
然后。
就是李川貝。
村子里來抓人,難道就會放過鎮子上的人?
李木槿不相信。
她死死咬著下唇,眉頭皺得死死的:“情報上面沒說具體時間,但是太上皇病重,所有藩王都不會放過這登基的好機會,那么,梁王肯定不敢耽擱太久,那想必,立馬就會開始行動起來。”
“巴東郡到魚復縣,一路快馬只需要半日,那就是今明兩日人就回來。”
“必須立刻把川貝叫回來。”
“然后,讓爹和川貝進山里躲兩天。”
“理由呢?”
“很簡單,就讓爹和川貝去山里采藥,村里人也不會懷疑什么。”
說到村里人,她面露掙扎。
要告訴他們嗎?
可是,她要怎么解釋自已的消息來源呢?
而且。
她不敢保證他們能夠相信自已。
李木槿不再遲疑,告訴了王氏一聲,駕著牛車匆匆趕往了天河鎮。
同時。
她心中慶幸:還好,朱振因為有了一個遠房親戚的消息,出門探親去了。
否則,還得加上一個他。
朱振可不比爹和川貝好糊弄。
……
武館。
李川貝得知大姐來找自已,立馬走出來:“大姐,有啥事兒啊?”
李木槿心里著急,一把拉住他就要上牛車:“走,咱們這就回家。”
李川貝懵了。
“大姐,姐,你等等!”
“出什么事兒了?這么著急?我得先和大師兄請個假。”
聞言。
李木槿冷靜了兩分。
她太慌張了!
這樣是不行的,太奇怪了,容易讓人心生懷疑。
想到這里,她深吸了幾口氣,再次看向李川貝,語氣平靜了許多:“嗯,你去請假吧,先請個三天吧。”
李川貝摸不著頭腦,乖乖點頭。
很快。
他返回門口。
李木槿已經上了車,對他示意:“上來吧。”
李川貝直接坐在了她旁邊。
牛車行駛起來。
李川貝忍不住好奇的問道:“大姐,究竟怎么了?”
李木槿頭也沒動,直視著前方,解釋:“我發現了一大片值錢的藥材,想讓你和爹去挖。”